第四百五十二章 呂紅八式和一刀流

　口木，一八五九年十月！

　站在港口，阪本龍馬的眼睛不斷朝港口外的海面上看著，自己已經整整在這裡等待了半年，每天這個時候自己總會期盼著能夠出現奇跡。

　小田佑二郎已經離開了太久，一去就再也沒有音訊，中華天朝那裡怎麽樣了?大元帥閣下知道自己現在很迫切需要得到幫助嗎?

　哦，不，現在不應該叫大元帥了，應該叫皇帝陛下了！

　前兩個月回到口木的商人，告訴了發生在光華的這一消息，中華聯合帝國已經成立，大皇帝陛下登基稱帝。

　這是一個足夠讓自己興奮的事情，自己所崇敬的，給予了自己無私幫助的皇帝陛下，終於成為了光華的主人。

　皇帝陛下對於自己是友善的、和藹的，是自己的老師，當初自己還在光華的時候，就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諄諄教誨，皇帝陛下的話，讓自己看到了一個之前從來也都沒有看到過的世界。

　現在皇帝陛下已經在中華登基稱帝，那麽自己和口木的前途將是一片光明！

　可是小田佑二郎呢，為什麽一直到了現在小田佑二郎一點信息也都沒有?是在路上出了事了，還是有什麽別的情況?

　每天自己都會來到港口，可是每天自己都會帶著失望回去。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今天也和之前一樣會讓自己失望的罷。

　阪本龍馬轉過了身子，歎息這一步一步朝前走去，可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呼聲:

　“阪本君！”

　好像受到雷擊一樣，阪本龍馬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阪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聽到了這個聲音。

　阪本龍馬慢慢地回過了頭，然後，一句話也都不說，整個人都僵硬在了那裡。

　小田佑二郎！小田佑二郎！自己一直都在等待的人，終於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阪本君，阪本君，是我啊，難道您不認識我了嗎?”

　阪本龍馬猛然衝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小田佑二郎，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聲音也都變得顫抖起來:“小田君，小田君，我想你，我想你啊！那麽多的日子，為什麽你一點消息也都沒有，為什麽，你知道我天天都在這裡等著你嗎?”

　小田佑二郎的眼淚也流了下來，聲音就和阪本龍馬一樣顫抖:“我有，我曾經派了信史來找您的，難道，難道您沒有見到過那些信史嗎?”

　阪本龍馬迷茫的搖了搖頭，或許那些送信的人在路上有了一些什麽意外了吧，這個時候阪本龍馬忽然發現在小田的身後還站著幾個人，怔了一下，小田佑二郎趕緊說道:

　“阪本君，快，快一些來參拜罷，這些都是大皇帝陛下派到口木來的天使！”

　阪本龍馬身子顫抖了下，然後猛然跪倒在了地上:“外臣阪本龍馬，參見天朝使者，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身，阪本龍馬！”張全微微點了下頭，攙扶起了阪本龍馬:“陛下讓我轉告，你對陛下和中華之忠心，陛下已經知道，陛下心裡非常開心，傳皇帝陛下口諭！”

　“臣阪本龍馬跪聽聖旨！”

　“阪本龍馬忠貞可嘉，特晉中華聯合帝國左翼郎！”

　“臣阪本龍馬謝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接過那道委任書的時候，淚水再度從阪本龍馬的眼中流出，中華聯合帝國左翼郎，自己是全口木第一個有此殊榮的人！

　“阪本君，不光如此，大皇帝陛下還特意調撥兩百枝新式火槍，火炮兩門，火炮一千斤，以及張全將軍，邢少強、王曉冬、彭霸天三位大人一起來到口木協助我們完成大事！”

　“陛下，陛下，陛下如此厚待於臣，讓臣粉身碎骨也都不能報答！”捧著委任書的手在那微微顫抖著，阪本龍馬嘴裡不斷說道。

　“阪本君，不要激動了，東西太多了些，恐怕招搖，所以我就把他們暫時安放在了碼頭，等過兩日再派人去運來，現在先安頓好幾位天使罷！”

　小田佑二郎的話提醒了阪本龍馬，阪本龍馬急忙說道:“是我一時疏忽了，天使請隨我來，暫且安息一晚，等到明日我再行為天使接風洗塵！”

　本來按照規矩，是應當口木天王和幕府接待這些天朝來的貴客，只是張全這一些人來的別有目的，不願張揚，結果反倒是阪本龍馬這樣一個天朝封的“左翼郎”承擔起了接待工作。

　可是這麽一來，阪本龍馬的身份反倒在幕府將軍之上了.......

　.

　次日中午，阪本龍馬恭恭敬敬的請了幾位天朝官員赴宴。

　宴席上除了阪本龍馬和小田佑二郎之外，還有幾個口木人也都在席，阪本龍馬一一介紹過去，一個是自己的好友，小野派一刀流的家主武市半平太，一個是武市半平太的徒弟，被阪本龍馬竭力介紹據說有著驚人天賦的剛田以藏，

　其余幾個也都是一些和阪本龍馬有著同樣勤王思想的同伴。

　在阪本龍馬的介紹之中，剛田以藏出身於土佐國土佐郡城北江之口村，土佐藩士岡田義平的長男。岡田以藏的全名應該叫作岡田以藏宜振。可是，由於身份低微，剛田以藏連使用全名的權利都沒有。剛田以藏出身於土佐一以藏帶，身份是足輕。土佐有著非常嚴格的身份等級制度，上士、鄉士、足輕之間有如天差地別，在土佐，足輕們的待遇和貓狗差不多。

　口木嘉永元年，為了防備在土佐出現的外國船隻，父親剛田義平以足輕的身份受到藩的征召並且在海邊進行海防工作，於是全家就這樣搬到了高知城下江之口川的北岸的城下的七軒町，這是個足輕聚居的貧困地區，剛田以藏自己也繼承了父親的足輕地位。少年時代的剛田以藏飽受欺凌，心中充滿了一定要出人頭地離開這裡的痛切願望。這既可看作是有朝一日能脫離足輕地區的希冀，更可看作是企圖擺脫自己低賤身份的幻想。

　剛田以藏從小立志成為宮本武藏一樣的大劍客，但是，以他的身份，很難進入一流的道場學習。他只有藏在道場外偷學，口木安政三年時，機會終於來臨。在新町開道場的上級鄉士，武市半平太相中了剛田以藏驚人的天賦，剛田以藏終於得到正式拜師學藝的機會，並向他學習小野派一刀流，從此後剛田以藏對武市半平太奉為神明一般。

　在座的那些人聽說張全等人皆是從中華天朝而來，一個個都必恭必敬，只有一個剛才江戶來的口木人面帶不屑，大聲說道:

　“諸位可能還不知道，昨天我聽到了一個消息，就是這些中華之人，攻擊了硫球，與那國島，還逼迫鹿兒島的島津家簽署了可恥和約！”

　一眾倭人目光都投擲到了中華官員身上，王曉冬冷笑幾聲說道:

　“硫球，自古以來都是中華屬國，薩摩藩島津家不自量力，佔我硫球，天朝盛怒，一怒發兵，為屬國奪回土地，有何不妥之處?與那國島亦是如此！說到薩摩藩的島津家，不遵王化，上無視天朝皇帝之威，下無視口木國王之尊，狂妄自大，中華之軍略加懲戒，又有和不當處?還請告之！”

　那個口木人一時語塞，怔了一會說道:“徒憑火器之利而已，若無火器，刀劍對決之下，我看未必就是島津家的對手了！”

　阪本龍馬大驚，隻恐得罪了天朝使者，急忙以顏色製止，說道:“天使息怒，騰野君本是個性情眾人，說話間多有冒犯之處，天使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張全淡淡笑了一下，也沒有說話。

　武市半平太和阪本龍馬一樣，對中華天朝多有畏懼之心，心裡想著勤王之事，乃問計於中華天朝使者。王曉冬在那微微沉吟一會，說道:

　“口木國事皇帝陛下早已了如指掌，非一朝一夕可以解決，今皇帝陛下已為諸位設計，在座諸位皆口木忠義耿直之士，何不成立組織，聯合策應之用?”

　“甚善，我等心中也都是如此所想！”武市半平太大喜過往，撫掌而道:“今在座諸人皆是同道中人，心存王事，天朝皇帝陛下既然也是如此指示，何不就成立土佐勤王黨?”

　在座一眾人等無不讚同，當時由王曉冬當見證人，這些倭人紛紛跪下，指天盟誓，誓死勤王，維護天皇威嚴雲雲。

　等到起身重新坐下，氣氛卻又大不一樣，王曉冬說了一些皇帝陛下對口木未來發展之意見，話鋒一轉:

　“土佐勤王黨雖已成立，然諸位勢力單薄，雖有大皇帝陛下用來火槍火藥若乾，但要掌控整個口木局勢還是不可，當今之計，唯有暗殺一道！”

　阪本龍馬和武市半平太面面相覷，相顧駭然，中華大皇帝陛下雖然從來沒有來過口木，但對口木局勢，以及自己心裡所想的了如指掌，就好像完全能夠看透自己心思一般。

　在中華天使還沒有到達口木之前，這些人就已經商議定了要用暗殺來震懾那些自己的敵人，甚至，連暗殺的人選都已經挑好。

　“大皇帝陛下神人也，我等心思一些也都瞞不過陛下！”阪本龍馬一邊歎息，一邊朝著中華方位恭恭敬敬行了大禮:“我等已經挑選好了四人，乃是肥後河上彥齋、中村半次郎 、田中新兵衛和剛田以藏四人！”

　聽到在座的這個年輕人也將被委派執行暗殺任務，中華官員不有自主的多看了剛田以藏幾眼。

　那個叫騰野的倭人一聽，又是得意洋洋:“剛田君年紀雖然不大，卻已經盡得小野派一刀流真傳，派剛田君去，大事必然可以成功！”

　“一刀流?我倒聽過這個名字。”張全微微笑了一下，問道:“聽說這是口木很有名的一個劍道流派，還未請教來歷?”

　武市半平太恭恭敬敬說道:“口木劍術流派的起源室町時代，蒙古襲來時口木人所用的刀，砍擊數次後就彎曲、折斷，甚至變得完全砍不動。名匠五郎正宗吸取經驗教訓，終於苦思出了用軟鐵包硬鐵的鍛鐵製法，製出了不彎曲不折斷、刃口不易裂斷的口木刀。

　室町時代中期，向鹿島香取的武神祈禱、悟出劍術妙技的飯筱長威齋家直創立了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成為新當流、鹿島神道流等的開端。另外，伊勢國長於實戰的愛洲移香齋開創愛洲陰流，成為陰流、泰舍流等的開端。此外，鐮倉地福寺的僧侶念阿彌慈音創始念流，受了他教導的中條兵庫助創立了中條流，成為鍾卷流、天道流、富田流、一刀流的開端。

　伊東一刀齋跟隨鍾卷自齋學的有妙劍、絕妙劍、真劍、金翅鳥王劍、獨妙劍五樣。這五樣叫做高上極意五點。與其他一刀流的劍法不同。小野次郎右衛門忠明跟隨伊東一刀齋學習了高上極意五，打敗了兄弟小野善鬼，之後，添加了自創的招式，組成了大大刀五十柄的組太刀，奠定了小野派一刀流的地位。”

　張全這才知道小野派一刀流的來歷，忽然又聽那個騰野帶著譏諷的語氣說道:“我曾經聽說中華之人也都善武，也分各種流派。可是中華皇帝陛下指揮的軍隊，卻擯棄這些武術流派，轉而學習洋夷之火炮火槍之術，可惜中華數百年後再無武術流派矣！”

　“這也未必，學習火炮火槍之術未必就會把中華傳統武術忘記了。”張全今天性子甚好，淡淡笑了一下: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口木火槍火炮昔日也頗強盛，難道說因為火槍火炮的出現，口木武術流派也因此滅絕了嗎?”

　騰野一時無言以對，忽然邢少強好像想起了什麽:“我記得張將軍也是，也是那個什麽流派的弟子來著?”

　看到一眾人等目光紛紛投到自己身上張全笑了一下說道:“呂紅八式。”

　“呂紅八式?”武市半平太嘴裡念叨了一遍:“我對中華武術流派也有一些研究，但卻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流派。”

　張全淡然而道了:“這本是一個很古老的流派，該拳創自明之高塘人呂紅，輕易不得外傳，拳法介於武當及少林之間，拳勢也還算得上凌厲，所謂八勢為子母連環手，勢勢有轉換，進退有攻守，講究先發製人，不過知道這個流派的人不多也就是了。”

　“中華武術流派古老精妙，非我口木可以比擬！”武市半平太一邊歎息，一邊拜服而道。

　那個騰野好像今天一定要和光華人過不去，又在那裡冷笑著道:“我看也就是說說大話罷了，什麽呂紅八式，根本聞所未聞，見不得人的東西而已！”

　張全性子再好，也不禁勃然大怒:“如此，就請閣下賜教！”

　“我不是你的對手，但剛田君這樣的後背也一樣能戰勝你！”騰野哪敢應戰，卻把剛田以藏給抬了出來。

　剛田以藏一怔，就聽阪本龍馬說道:“這可萬萬不可，哪裡有外臣和上使動手的道理?”

　張全看了剛田以藏一眼，發現這個年輕人雖然坐著不動，眼睛裡卻已經有了躍躍欲試的樣子，當下知道如果不露一手，將來無法徹底鎮服這些倭人，舉了舉手說道:“切磋而已，阪本不必當真，剛田以藏，請！”

　剛田以藏是武市半平太最得意的弟子，武市半平太甚至說過剛田對於小野派一刀流的領悟已經超過了自己，武市半平太在那沉吟一會，說道:

　“既然如此，剛田，就向天使請教一下，也讓你知道中華武術奧妙！”

　來到道場之中，剛田以藏拿起平時用的竹刀，對著張全行了一禮，認真說道:“小野派一刀流傳人，請領天使奧妙刀術！”

　“呂紅八式用的是拳，不是武器！”張全微微笑了，活動了下手指:“呂紅八式傳人張全，請！”

　那些倭人看到張全要用空手應對，無不駭然，剛田以藏卻當對方輕視自己，少年氣盛，當時憤怒，調整了下呼吸，舉起竹刀凝視一會，忽然衝來當頭一刀砍下。

　眼看竹刀就要落在張全頭上，張全一動不動，忽然身出一拳，電光火石之間落到了剛田以藏的面孔之上。

　就聽剛田以藏一聲慘呼，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那些倭人大驚失色，過了好半天才見剛田以藏從地上爬了起來，鼻梁已經被擊裂，鮮血順著鼻孔不斷流下。

　本以為剛田以藏會羞憤難當，誰想剛田以藏在那怔怔看了張全一會，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說道:

　“剛田狂妄無知，冒然挑戰天使，今日一戰方知中華武術奧妙，從此後再也不敢正眼以視中華武術矣！”

　張全笑著將剛田以藏攙扶而起，說道:“呂紅八式本就講究一擊定奪勝負，長久對抗下去只怕我也未必是你對手。”

　要說張全不是剛田以藏對手，這話可就誰都不信了，再看那個騰野，滿面通紅，今番真正見到了中華武術，騰野這才知道自己何等狂妄。

　這段小小插曲，很快帶過，不過張全和光華官員，在這些口木人的心裡，卻被敬佩如神一般，對未來勤王道路也平添了無數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