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漢人複興之路

　鎮江，莫府。

　司馬啟明的忽然到來，讓莫府上下忙成一團，誰都知道奮威將軍是老爺的把兄弟，也是未來親家，只要奮威將軍一到，老爺那是必然要竭盡全力招待的。

　莫非華親自到門口把司馬啟明迎了進來，到了客廳，眼看自己這位把兄弟的臉色不是怎麽好看，關切問道:

　“軍中遇到什麽事了?還是老爺子還是不肯原諒你?你家老爺子也真是的，這慪氣可都慪了多少時候了，眼不見消下氣的。少雲，不急，等過幾天就是老爺子大壽，咱們借著這個機會去說合說合老爺子可不也就是了?”

　自己這位兄長越是這麽說，司馬啟明心裡越是難過，可想著大帥交代給自己的事情，還是勉強笑了一下說道:

　“大哥，老爺子那沒有什麽事，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下你，你這私自蓄養了多少武士?”

　莫非華愣了一下:“怎麽了?也就二百多人樣子，算不得什麽武士，不過是用來看家護院，防范土匪的，現如今世道可不太平，像咱們這樣的人家誰不養些?”

　“二百人，二百人！”司馬啟明苦笑了下，搖了搖頭:“大哥，二百人可不得了啊，大帥身邊親衛隊也不過就二百來人樣子，大哥在這的威風可比得上大帥了啊......”

　莫非華隱隱察覺到了什麽，就聽司馬啟明說道:

　“大哥，前些時候官府派人來找你，結果被你一頓亂棒打了出去，次後官府派了衙役來拘你，你居然拿出火槍，硬生生把人家給轟了出去，有這事情沒有?”

　莫非華是個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司馬啟明此來目的，臉色沉了下來，死死盯著司馬啟明:“是張震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要來的?”

　“大哥，你這是公然對抗軍政府。”司馬啟明輕輕歎息了聲，語氣之中多有無奈:

　“軍政府一定會抓你的，而且這次是大帥下的命令，你跑不掉的，現在你的莫府已經被團團包圍住了，大哥，出首吧，我一定拚著性命保全你和全家大小活路......”

　“司馬啟明！”莫非華猛然站了起來，面色漲得通紅:

　“我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要讓我向反賊投降，談也休談！我們兩個兄弟，你是張震的部下，今日我不為難你，你走吧，不管反賊來了多少人，我都和他們死抗到底了！你還是去當你的奮威將軍，我當我的忠臣，從此各不相乾！”

　這時外面家丁匆匆忙忙跑了進來:“老爺，大事不好了，外面到處都是官兵，總有上千人的樣子，炮，就連炮也架起來了！”

　“召集全部人手，今日和反賊拚個你死我活！”莫非華嘶聲叫了起來，而隨著他的叫聲十多個人迅速出現在了客廳之中，手裡一色拿著武器，虎視眈眈地盯著司馬啟明。

　“莫大人，此人乃是張震手下悍將，今日只要殺了此人，張震等於折斷了一條臂膀！”

　聽了領頭那人說話，司馬啟明冷冷說道:“大哥，你的罪名之中還有一條是私自窩藏滿清探子，想來就是這些人吧?大哥，今天我來了，要麽帶你出去，要麽把我的這條命留在這裡......”

　看到那些滿清探子想要動手，莫非華揮手製止:“司馬啟明，奮威將軍，我不殺自己的兄弟，可是我也決計不會把這些人交給你的，你有一條命，我也有一條命，誰想傷害你，我和他拚命，可是誰要想傷害到這些人，我也一樣和他拚命！走吧，走吧，當你踏出這個院子之後，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大哥，那些士兵是我帶來的，那些火炮也都是我帶來的，你擋不住的，擋不住的，誰都抵擋不了百戰軍的士兵，更加不要說你手下這些從來沒有經過任何訓練的家丁！”

　司馬啟明大聲吼了起來，人也順勢站起:

　“只要火炮一響，這裡就將全部成為齏粉，你不為自己考慮，難道也不為嫂子孩子考慮?我來，不是想取你的性命，我來，是想救你的！

　我真要取你的性命，實在太簡單了，只要火炮一響，什麽都沒有了！可是我不想看著我的大哥就這麽死，我不甘心！

　大哥，咱們是漢人，漢人那，為什麽要替這些滿人送命?不值，這樣做真的不值，就當做兄弟的求你了，出去吧......”

　莫非華沉默在了那裡，過了一會說道:

　“奮威將軍，請你看在我們結拜一場的份上，帶著我的老婆孩子走吧，我就算死了在黃泉路上也感激你一輩子！”

　說著叫過管家吩咐一陣，很快一大群哭哭啼啼的男女老幼走了出來。見了司馬啟明哭聲更是響亮，有叫大兄弟的，有叫叔叔伯伯的。

　司馬啟明聽了心如刀絞，就見莫非華拱了拱手:“奮威將軍，司馬啟明！莫非華一家大小都在這裡了，今日拜托給你，隻當我莫某最後一次求了你！”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司馬啟明知道自己這位兄長決意已定，是要為滿清朝廷效忠到底的了，苦澀地笑了一下，抱了抱拳，再也不再這裡多停留片刻，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這一走，恩義斷絕，莫非華效滿清的忠，自己報效自己的軍政府，無論生死，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那些在莫府外等候已久的士兵，見到奮威將軍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大群女人孩子，心裡都有一些詫異，司馬啟明回到自己軍中，默默注視著莫府方向許久，終於艱難苦澀地說道:

　“進攻！”

　“大帥，司馬啟明回來了！”

　見到司馬啟明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張震有些奇怪:“回來?誰召你回來的?”

　“回大帥話，司馬啟明捉拿亂黨莫非華全家歸來！”

　張震略略吃了一驚，就聽司馬啟明說道:“鎮江莫非華包留滿清探子，私自蓄養家奴，武力對抗官府，司馬啟明親自帶兵捉拿，莫非華交出全家大小，自己一力抵抗到底，司馬啟明迫於無奈下令攻擊，格殺滿清奸細、莫府武裝家奴一百二十七人，生擒二百余人，莫非華企圖自盡，被我的士兵生擒活捉！”

　“哦，這樣啊........”張震淡淡應了一聲，這樣的情況自己倒的確沒有想到過。原本只是想試驗一下司馬啟明，但卻沒有想到司馬啟明居然親自帶兵捉拿。

　“大帥，莫非華乃是司馬啟明結拜兄長，司馬啟明誤交匪人，請大帥處罰！”

　“和你有什麽關系，處罰你做什麽。”張震站了起來，示意司馬啟明坐下:“少雲，辛苦你了，不過莫非華是莫非華，你司馬啟明是司馬啟明，他是亂黨，你是我百戰軍的中重將，你又沒有參與叛亂，和你一點關系也都沒有，非但不罰反而還要重賞！”

　司馬啟明沒有坐下，忽然說道:“大帥，莫非華將全家大小都托付給了我，請你看在司馬啟明往日戰功份上，放了他們全家大小一條生路......”

　張震又有一些奇怪，隨即想到，一人反叛，株連九族，原也是從古至今的規矩，眼下莫非華罪同謀反，可不就要株連九族?

　“坐下，坐下。”張震笑了一下，按著司馬啟明坐了下來:

　“少雲，你多心了，咱們不搞株連九族這套，誰犯了事誰去頂著，家人只要沒有參與一概無事。不光是一個莫非華，今後對待其他人也是一樣。少雲那，我就是心裡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身為漢人卻對異族那麽忠心?”

　司馬啟明一怔，還沒有想好怎麽回答，就聽大帥歎息一聲，似乎在那自言自語:

　“咱們漢人那，在滿清剛入關的時候，有血性的人大有人在，嘉定、揚州、江陰，都為了反抗異族入侵，而死了那麽多人。

　可後來，有骨氣的人被殺光了，活下來的人都成了奴才，可我始終認為，殺是殺不光咱們真正有骨氣有血性的漢人，有一樣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對咱們漢人思想的奴役，大肆篡改歷史，把奴性根深蒂固的扎在咱們漢人心裡，這一點才是最毒辣的一招。

　我在想，你說莫非華這個人有骨氣沒有?有，可這骨氣卻是對滿清的骨氣，他不怕死，他認為為了滿清而死光榮，從這一點上來看滿清的目的已經在許多人身上達到了。

　不光是一個莫非華，在咱們國家還有許多莫非華這樣的人，所以咱們將來即將取得了天下，可這才不過是咱們漢人複興的第一步。

　要把滿人強行加給咱們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拋棄，要把咱們過去的血性，重新根植到咱們漢人心裡的最深處！

　漢人的複興光靠武力不行，精神上也要複興，武力是手段，精神才是根本，只要咱們漢人的精神全部醒了，這個世上就沒有能打敗咱們的民族。”

　說到這裡，好像張震自己也領悟到了什麽，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司馬啟明有些莫名其妙:

　“好，既然莫非華想做奴才，那我就讓他做，我不但不殺他的家人，我就連莫非華的命也暫時給留在這裡，我要讓所有甘心做奴才的人一輩子生活在奴才的陰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