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王陵。”
身後,一個淡漠的聲音傳來。
我回過頭看,發現那個上身的男人,他坐在我身邊不遠處,背靠著牆壁,將雙腿放在跟前,正在用刀削著什麽東西。
我自然而然地看向他手中,那是一條碩大的花脖子蛇,他把那蛇的蛇皮剝下來,然後丟在一邊。
在他旁邊,楊么妹兒正在幫他將那些蛇皮摔打,看模樣是要做成繩子。
而楊么妹兒身邊,還有三個人。
這三個人都穿著軍裝,旁邊放著軍用背包和水壺,看模樣是部隊上來的。
其中一個是一個壯碩的國字臉男人,身材很魁梧,話很少,他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知識分子模樣的人,還有一個短發的女人,三個人圍坐在一個火堆邊上,正在說話。
見我醒了,那三個人也看向我。
“你是知青?”那個戴眼鏡的人問。
“恩,你們是?”我問道。
那人走了過來,他看起來三十多歲,很年輕,一股書生氣息。
“我叫做何教授,這是李曉偉,那是陳欣連長,我們來這裡是進行一次考古行動。”
這人一邊說話,一邊遞給我一串烤肉,那烤肉烤成了焦黃色,滋滋的冒著油,我順手拿過來咬了一口,肉質非常脆嫩,我問:“什麽肉?”
他笑了笑:“老鼠肉。”
我一口噴了出來,轉念一想,老鼠肉也是肉,算了,還是吃吧。
吃了兩口,胖子在我邊上悄聲說:“這夥人很奇怪。”
我見胖子說的很隱晦,又看向那個何教授。
他笑眯眯地問我:“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我將我們無意間闖入那個地下古墓的事情說了一遍,何教授聽了之後,又看向那個名為李曉偉的女人。
那人穿著一身軍裝,看起來英姿颯爽,有一種獨特的味道。
“那說明我們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李曉偉笑了笑說。
何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看了我一眼:“你們能活到這裡真的很幸運,這是一個存在於傳說中的地方,夜郎王啊……”
說著何教授念起了一句歌謠。
“好個夜郎,龍暈鳳氹,上抵清泉,下穿三江,玉在匣中,三仙繞蟒……”
我聽的有點出神,何教授這句歌謠用了一些古代的發言,類似蜀地發音可是又不太像,我問他:“這句歌謠說的是什麽?”
“是夜郎王陵,我們正在尋找一個傳說中的地方,你們腳下踩著的每一塊土都經歷了兩千年的滄桑,是不是很特別?”何教授有點癡迷。
胖子在旁邊小聲問我:“這人是神經病吧?”
我點頭:“有可能。”
這時候楊么妹兒忽然啊呀一聲喊,嚇了我們一跳,我們走過去看,發現她腳底下好多癩蛤蟆,也就是蟾蜍。
這些蟾蜍數量眾多,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爬出來的,從我們旁邊竄出來好多,蹦蹦跳跳的。
“好多癩蛤蟆,我的天!”胖子在旁邊喊。
我看的頭皮都發麻,地上密密麻麻都是癩蛤蟆,我這個人雖然沒有密集恐懼症,可是我看到這樣的東西還是覺得瘮的慌,尤其是癩蛤蟆背上都是那種疙瘩。
同時,伴隨著這些癩蛤蟆,周圍傳來許多咯咯咯的聲音。
這聲音聽起來特別尖銳刺耳,讓人渾身起疹子,我問:“這是什麽聲音?”
那名為何教授的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聲音在低溫環境下,因為聲音傳播介質密度大,因此傳的很遠,這些聲音,可能是上面的花脖子蛇的聲音。”
“這些蟾蜍同時出來,不像是什麽好征兆,看來夜郎王陵裡面的東西已經開始運轉了。”李曉偉站起來道。
那名為何教授的人點頭:“人類滅絕的第一個征兆就是蟾蜍的滅絕,這些蟾蜍對於周圍的地理環境非常敏感,古籍當中說夜郎國的滅絕和巫蠱降頭有關,我們要做好準備。”
這時楊么妹兒問他:“那個,長生蠱,是真的嗎?”
何教授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長生不死就是永生嗎?不是,真正的長生不死是一種輪回,它能夠經得起歷史的洗禮,能夠經得起物質的毀滅,同時又以靈魂的方式永存。”何教授有點瘋狂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這人是個瘋子吧?”胖子小聲說。
我拉著胖子將他拽過來:“現在外面政治氣氛那麽濃厚,這些人卻跑這裡來考古,我看他們不會是來這兒盜墓的吧?”
“盜墓?”胖子一驚。
“對,我們小心點為好,找個機會把么妹兒帶上咱們逃出去。”我對胖子道。
我剛說完這句話,就感覺背後涼颼颼的,轉過身一看,那個神色冷漠的男人蹲在我身後盯著我。
“呃!”我心裡有鬼,對著他笑了笑。
“你能幫我個忙麽?”他問我。
“什麽忙?”我連忙點頭。
他將蛇皮捏成的繩子給我:“看到那些棺槨了麽?”
他指著頭頂那些棺槨,我抬頭去看,頭頂有幾根碩大的鐵鏈子,將一個很大的棺槨吊在空中。
和我們在水潭裡看到那個棺槨特別相似,不過這個棺槨有些不同。
它像是懸在空中的,沒有任何支撐物,純靠著那四根鐵鏈子。
“三屍懸棺,裡面藏著夜郎王陵的鑰匙。”他抬起頭淡然道。
“你叫什麽名字?”我問他。
“赫生。”他淡然地說了兩個字,這時候何教授招呼陳欣和李曉偉,將他們的背包收攏起來。
“三屍懸棺之所以能懸在空中,是因為洞頂有四根金鏈將它吊了起來,我們要打開銅棺找到裡面的鑰匙很難,赫生,你們幾個在這裡想辦法上去找到鑰匙,我和曉偉陳欣去前面尋找地宮入口。”何教授對著我們道。
赫生點點頭,何教授帶著陳欣和李曉偉,各自背著自己的背包,在黑暗中摸索著去了。
我和胖子還有楊么妹兒被留了下來,他們給我們留了一些吃的,都是軍用的壓縮乾糧,還有三支手電筒,一些繩索,水壺,電池,還有一個指南正針。
別的東西大部分都被他們拿走了,赫生拿著我們的東西看了看,指著我們頭頂說:“三仙繞蟒,你們看到頭頂的蟒了麽?”
我抬起頭看,這才看到那黑黝黝的洞頂處,有三條很大的類似蛇類的輪廓,在整個洞頂蜿蜒著,延伸出去好遠,粗略一掃,起碼有十米。
“那是真的蟒蛇?”胖子瞪大眼睛問。
見我們都盯著他,赫生道:“古人為了將那棺槨懸在天宮上,利用了基礎物理學,他們用了一個杠杆,杠杆需要支撐點和堅韌的繩索,於是古夜郎國的人將活蛇當做繩索來用,那三條巨蟒,可能就是當時的繩索。”
“這頭頂是天宮?巨蟒當繩索?”我們幾個人聽的都怎呼起來。
活蛇當繩索,不管是韌性還是拉力比起一般的繩索來都強很多,我以前還從沒有聽說過用蟒蛇當繩索的,抬起頭用手電筒照射著看頭頂,這個天宮露出了一些不可思議的地方。
我看到許多飛在天宮的“人”。
這些人身穿古代服飾,彩帶飄飄,猶如敦煌的飛天圖一般,無數的人飛在空中,有些人踩在那些棺槨上頭,好似活著一般,有些穿著鐵甲像是衛士,有些事仕女,我看著看著覺得不對勁,這些人好像在動。
不僅是這些人在動,那些棺槨仿佛也在動,手電筒照射上去,在光線的折射下,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胖子,不對勁啊,這些人怎麽在動?”我回頭問胖子,忽然發現,胖子脖子上趴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張毛茸茸的臉,像是一個嬰兒,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了尖牙的嘴巴,正悄悄張開,向著胖子的肩膀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