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江西出發,由大胡子帶路,很快到了廣西,準備從北海找一些當地人,去尋找漂浮在南海上的鬼船。
到了北海之後,一連找了七八個向導,價錢也出的不低,都沒有人願意去,據說是因為這兩年鬼船越來越邪性,去找鬼船撞運發財的基本不可能活著回來。
後來好不容易,在當地的漁村找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船老大,叫阿貴,帶著自己的三個徒弟,有一條很破舊的老漁船,願意接受我們的價格去南海帶我們尋找鬼船。
這其中就不一一贅述,我那段時間給何教授他們打了電話,聯系了一下,他們告訴我,赫生已經和他們聯系上了,而且正在往南海趕。
我們在北海足足等了八天,最後等到了赫生,這時候的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臉上都是胡茬的男人,用胖子的話來說不注意還以為這人是個啞巴,平時什麽也不說,有時候總是盯著我看,愣愣出神。
說實話,自從在羅刹魔國那個地洞裡和赫生接觸了一次之後,我一直覺得這個人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但是他並不喜歡給我說。
這段時間發生了一個讓我很遺憾的事情,陳欣的父親過世了,他接到了家裡的消息,必須回去一趟。
陳欣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個呆呆站了好久好久,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一滴濕熱的液體落在我手上,陳欣轉過身就準備走,我問他怎麽辦,他說他要回去一趟。
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我手上的液體,是眼淚。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節哀順變,人都有死的一天”我安慰陳欣。
陳欣背對著我,點點頭:“有的人進了鬥裡,一輩子都在倒鬥,這是命,也是你的命。”
他這話說的有點莫名其妙,可是我能感覺到他語氣裡的悲傷,當天他就走了,沒有和別人告別,等我告訴胖子和大胡子陳欣走了的時候,他可能已經回到了家鄉。
我後來才知道,陳欣是湖南人。
北海這地方的氣候確實很好,晴空萬裡,我們去的時候天氣有點熱,但是運氣很不好,船老大阿貴說熱帶台風龍王這一陣子已經從新加坡那邊吹到菲律賓,快到台灣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到南海,咱們去找鬼船得快點,出海一個周就回來。
胖子來北海之後嘴就沒有停過,這北海的漁村家家戶戶都會做魚湯,以前在內地,我們從沒有吃過這麽新鮮的魚湯,吃的根本停不下來,胖子幾天就胖了一圈兒,沒事兒還拉著阿貴的幾個徒弟去海裡潛水捉龍蝦。
出發前照例是拜了龍王爺和媽祖,阿貴是福建人,特別信媽祖,我們一行人為了求個平安,也跟著擺了,最後在到達北海的第九天,終於上了漁船,踏上了進入南海尋找鬼船的歷程。
阿貴有三個徒弟,都黑黑瘦瘦的,跟猴子似的,皮膚黑的黝黑發亮,一不注意看以為是黑人,後來我才知道這幾人是越南人,和船老大阿貴交談了一陣子,阿貴說這三個越南人是華裔,祖上是福建那邊過去越南的漁民,那段時間被越南政府趕到中國,在海上遇到了風暴,被他救了,從此就跟著他打漁為生,說是徒弟,更像是義子。
不過,這三個越南人都長的有點凶神惡煞的,看起來很凶惡,他們說話全說的是廣西話夾雜著一些海南話,有時候還說越南語,根本聽不懂,阿貴有時也用福建方言和他們聊天,我和胖子還有大胡子經常聽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赫生自從一上了船,就什麽話都不說,蹲在船艙裡抱著雙膝,沉默地盯著一個角落,很久都不說話,大胡子經常給我說,這赫生感覺就像是個會走路的死屍。
胖子很快和阿貴打成了一片,我們三個蹲在船頭看大海,胖子隨口說,這太陽也太毒辣了,海上的天氣都這樣麽?
船老大阿貴說不是的,一般海上天氣特別熱的時候,就是有熱帶風暴要來的前兆,我們這次去找南海鬼船,可能會被困在海上。
胖子連忙問那怎麽辦,咱總不能在海裡喂了鯊魚吧?
船老大阿貴哈哈大笑,說不會的,他知道許多小島,都是無人的小島,但是島上有淡水,咱們船上也有充足的蔬菜和糧食,到時候可以去小島上避避風暴,等到風暴過了咱們再繼續找,這種熱帶風暴來的快去的也快,最多三五天就過去了。
誰知道旁邊阿貴的徒弟這時候反應強烈,對著我們惡狠狠地吼了一句,阿貴臉色一變,對那幾人呵斥了一下。
我見狀不對勁,拉了一下胖子,悄悄跑到胖子邊上,說不對勁啊。
“這幾人說,那些小島都是越南的,他娘的,該死的越南猴子!”大胡子從船艙裡走出來,對我們道。
我和胖子一聽,臉色都有點古怪,胖子掐了掐我的手掌心,意思是告訴我小心點,這幾個越南人不可靠。
前幾年的時候越南和我們國家在南海才幹了一仗,小的摩擦一直沒停過,所以現在的南海還是比較危險,之前就聽說在海上還能遇到美國佬和台灣人的軍艦,這他娘的,搞的我和胖子都有點虛。
阿貴能聽懂我們的話,聽到大胡子這麽說,顯得很不好意思,笑了下說:“沒事的沒事的。”
他還沒說完,一個船工站起身來,指著不遠處的天空哇啦哇啦一陣叫,說的很像粵語,又有點像是福清話,又有點像是海南話,總而言之我根本聽不懂就是了,順著他的手指一看過去,只見蔚藍蔚藍的天空中,飄著一片黑乎乎的雲層,距離我們這裡不是很遠,看起來有點異樣。
“不好了,是雷積雲,要下雨了!”船老大阿貴臉色一變,道。
我們三個同時心裡咯噔一聲,他大爺的,不會這麽巧吧,我們這剛剛出海,就遇到風暴,那豈不是得回去?
阿貴看向我們,說幾位老板,怎麽辦,咱們不然回去?
胖子說,這樣不好吧,咱們都耽誤了九天了,之前陳欣一直說時間不多了,這要是再耽誤,找到那鬼船得猴年馬月啊?
大胡子也說對,不然就繼續開,去你說的那些小島。
阿貴本來不情願,我和胖子還有大胡子一陣摩,最後說給他加一些錢,他才吩咐三個船工去開船,加大馬力,先去小島上避避。
“海上就是這樣的,隨時有可能下暴雨,再加上現在台風要來了。”阿貴說。
這時候赫生忽然從船艙裡頭鑽了出來, 懷裡抱著一個黑乎乎的罐子,眸子不善,盯著阿貴,問他:“這個魂罐,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我和胖子我們看去,發現這個罐子黑乎乎的,上面各自有一個吞吐的鬼頭,看起來還有點邪。
阿貴見了這個東西,臉色一變,連忙上去從赫生手裡搶,可是赫生看起來瘦,那力氣不是一般大,搶了幾下沒搶過來,阿貴說你快放手,這個東西出了問題,咱們都得死!
我和胖子上來拉著他,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大胡子製止了我們,說不用拉他了,這魂罐是以前埋在墓裡的明器,這裡面可能養的是小鬼,保平安的,咱們趕緊把這小鬼放回去,免得惹怒了小鬼。
我和胖子這才恍然大悟,感情這船老大在自己船上養了個小鬼。
於是我更加堅定了想法,和胖子對視一眼,我們都想打開這個黑罐子看一看,傳說中的養小鬼到底是怎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