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應該很好吧，不像是我，人不人，鬼不鬼……”陳欣說的時候，一臉苦澀。　　我和小胖的手電筒都照射在陳欣臉上，他的表情很淡然，只是那臉頰非常白，像是死人臉。

　　197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的後期，雙方都派出大量特種部隊進行小規模戰鬥，我老爸就是1986年的時候，八大軍區輪換練兵被派過去，這麽說來，這個陳欣應該也是那個時候的偵察兵或者特種兵。

　　1986年我才幾歲，那個時候陳欣最少也十七八歲了吧?但是我現在看到他，一點都不顯得老，倒是像是個年輕小夥子，容貌幾乎沒有變化。

　　腦海當中浮現出我老爸那滄桑地臉頰和胖叔的臉頰，我很難把陳欣是我爸爸和小胖爸爸戰友這件事聯系起來。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老。

　　歲月沒有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絲痕跡。

　　“白連長還好麽，這個鈴鐺，以前是在他手腕上的……”陳欣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青銅八角鈴鐺道。

　　“他……很好，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我問道。

　　陳欣笑了笑，道:“你和他，不也出現在了這裡麽?”

　　我覺得莫名其妙，道:“我們是因為一些事情來的，我爸爸都不知道！”

　　小胖這時候有點激動地問道:“你是不是認識我老爹?你知道他在哪兒麽?”

　　小胖激動地拉住他的手臂，喊道。

　　陳欣搖搖頭，神情落寞地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兒，但是我知道，走下去，你會看到他！”

　　“走下去?去哪兒?”小胖問道。

　　“去你該去的地方，它們會指引你的！”陳欣表情漸漸冷了下來。

　　“那這個說，我老爸他們似乎知道些什麽了?”我喃喃道。

　　“這是宿命，我別無選擇，只不過，你們父輩的那個責任，現在換做你們兩個人承擔罷了！”

　　陳欣說道這裡，神情又恢復了那種冷漠的表情，再也不開口了。

　　我和小胖又問了一句，陳欣卻什麽都不說了。

　　三個人在棺材當中側躺著，詭異地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小胖表情很恍惚，在想些什麽，而陳欣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棺地蓋子，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才能夠打破這種僵局。

　　這樣足足過了好幾分鍾，小胖收回那種恍惚地表情，搖搖頭道:“我們快點吃點東西吧，吃飽喝足，才有力氣繼續走下去！”

　　我看小胖的表情，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把他老爸找到了，心中歎了一口氣，誰叫他爹胖叔是我爸爸的生死之交呢。我也只有陪著小胖繼續走下去了。

　　小胖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背包拿了出來。

　　其實我並不是很餓，但是我很渴，人的身體如果太過緊張的話，會加速體內能量的消耗，包括液體的蒸發，我和小胖在他的背包裡面翻了好多東西出來，這才悲哀地發現，沒有水喝！

　　“小胖，你丫買了這麽多零食，就不知道買點水啊！”我氣不打一處來，說小胖你還號稱倒鬥界張學友，下來走穴居然水都不帶！

　　小胖當即就罵道:“你以為我像是你丫，吃的都不帶，要不是我帶了這些吃的，你早餓死了！”

　　我吼道:“我餓死之前把你吃了！”

　　小胖聽了之後，吐了一口口水把自己的手抹了抹，伸過來放在我嘴邊，道:“胖爺把手給你，都是正兒八經的脂肪，營養是雞肉的八倍，嘎嘣脆，你敢吃麽?”

　　我沒好氣地將他的手打開，

道:“沒有吃的人能夠活一個周。但是沒有水喝，我們只能活三天，不知道三天，外面的屍蠱蟲霧氣是不是已經消散了……”　　“咱們可以喝自己的尿啊……”小胖滿不在乎地道。

　　陳欣一直沒說話，我感覺我和小胖兩個人像是兩個小醜一樣，在他面前演二人轉。

　　我們又沉默了幾分鍾，這個時候我明顯的感覺到棺材裡面的空氣開始熱了起來。

　　“糟了，氧氣不夠了！”我心中巨震，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赫生只是說讓我們躺在這個棺材裡面，但是我棺材如果密封的話，沒有足夠的氧氣也不通風，我們很快就會因為缺氧被憋死的！

　　我把這個擔憂說了出來，陳欣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少說話，調節呼吸的頻率，我們應該還能多堅持一會兒！”

　　小胖聽了我的話，悲天憐人地道:“想不到我劉有朋一世英名，竟然連自己的個人演唱會都還沒有舉辦，就要掛在這銅棺裡頭了，哎，別了，我大大白腿，別了，美靈……”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本來有些緊張，卻因為小胖最後一句話樂了。

　　美靈是小胖他們小區的一個高中生，和我們同一屆，因為有一雙修長的大白腿，一直是小胖暗戀的對象。

　　我長歎一口氣，道:“咱們先堅持，因為我們不知道外面的屍蠱蟲霧什麽時候消散，等到我們都堅持不住的時候，我們再推開蓋子出去！”

　　小胖道:“只有這樣好了！”

　　陳欣則是什麽表情都沒有，冷冷的。

　　我其實很想問問他當年在越南戰場上面的事情，我老爸他當年帶的是偵察連，都是尖兵，每次喝了酒老爸都會露出回憶神色，罵罵咧咧地講述他在越南戰場打越南小鬼子的事情……

　　我那時候不太懂事，沒有問問老爸他經歷過什麽，但是我現在想想，一個經歷過戰爭的人，已經很難和正常人一樣了。

　　就像是陳欣。

　　“我講個笑話好了，不然多悶呐?”小胖吃了一點巧克力， 接著道:“哎我講個葷段子好了，這樣咱們好歹是牡丹花下死，那什麽坐牢也風流！”

　　我呸了一聲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小胖道:“你看古人就是不誠實，都死在牡丹花下了，肯定是精盡人亡啊，古代社會男女之防很嚴，大姑娘都窩在家裡，沒什麽大白腿小蠻腰的都看不著，這古代的屌絲就對著牡丹擼，一不小心擼多了，就死在牡丹花下了……”

　　我說:“你語文老師要是知道你這麽解釋這句話非得氣瘋了！”

　　小胖得意洋洋地道:“嗨，咱自學成才，老師哪有我學識淵博啊，我可是三歲就談過戀愛的男人啊！”

　　小胖說的三歲就談過戀愛，是他和美靈的一段往事，說他胖他還喘上了。

　　小胖一副老學究地模樣道:“你說這古人呐也是不講究，對著牡丹花擼多俗啊，多丟份兒啊，隨便找朵菊花啊荷花什麽的不行啊，這牡丹有刺的，傷到手怎麽辦?”

　　我被小胖的歪解說的一愣一愣的很無語，但是心情的確好了很多。

　　看了看陳欣，陳欣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顯然也來了興趣，看著小胖。

　　這下我們都忘掉了，棺材當中氧氣已經漸漸不夠的事情。

　　不知不覺的，我們的呼吸，開始艱難起來。

　　迷迷糊糊的，我感覺到一陣恍惚，有點頭暈的感覺。

　　“氧氣不夠了！”陳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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