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壞人!大笨蛋!軒轅雪一路往回走,就不應該出來,就應該在雪華殿裡安安靜靜的待著! “皇姐?誒!皇姐……皇……姐……”軒轅雪從外面匆匆回來,正巧軒轅灝已經起了,站在廊下伸著懶腰,看見軒轅雪緋紅的雙頰,滿是好奇。可他怎麽喚軒轅雪,軒轅雪就是不理隻管快步走進大殿,轉頭就把門關了上。
“誒……”軒轅灝愣在原地,完全摸不著頭腦,“傾月姐姐……”
“王爺,快到午膳的時候了,奴婢叫人給您備膳去。”見著軒轅灝諂媚的樣子,傾月裝傻揚臉一笑,她要是把發生了什麽解釋給軒轅灝聽,殿裡的那個人肯放過自己嗎?連玄鈷都不敢多嘴,三十六計還是走為上策的好。
傾月也不等軒轅灝應允,一個福身就疾步走了。“誒!”軒轅灝看著庭中落單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哼!都瞞著我!”
“灝王爺。”正生著悶氣,張德帶著幾個人笑臉走上來打了個千兒,“皇上知道王爺還沒走,叫著一起用膳呢。”
軒轅灝一甩衣袖,衝著殿裡故意喊說:“皇姐!我去找皇兄吃飯了!不理你!哼!”說罷也提步走了。
雪花殿中,軒轅雪早就撫著胸口癱坐在了地上,她哪裡還顧得上軒轅灝?想著剛才的場景,心下依舊小鹿亂撞砰砰跳的厲害,凌鉉堅實的臂膀溫柔的擁抱,不僅叫軒轅雪懷念甚至還讓她沉溺和渴望著。
這麽久,早聽人說愛情會隨著時間淡忘,可在軒轅雪心裡,這條恐怕並不是真理。
她深吸起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平靜了之後,隨之而來的卻是無盡的痛處。她糾結,她忘不掉當初凌鉉擁吻慕容櫻的樣子,忘不掉他背叛自己的時候,懷疑自己對他的情感,可她最忘不掉的便就是她愛他!
“看得真切?”鸞太后倚著牙桌,看著腳下伏地而跪的宮女,那宮女肯定的點點頭,“回太后,奴婢跟她再三確定過了,她說她看得真切,鉉皇與三公主環抱了許久。”
“知道了。”鸞太后按著眉角,略有些無力的揚揚手,讓宮女下去。
軒轅雪!你也有把柄落在我的時候!哼!也不枉我在宮中織網這麽多年,你許是聰穎,許是周詳,可論起宮中根基,你哪裡比得過我?后宮最不能講究的就是心善,只要心善就給了旁人插人近身的機會!
哼!軒轅銘!你害我鸞氏一族落得如此境地!我就從你最疼愛的妹妹開始下手!
“鸞太后果然后宮人脈頗廣啊。”只見一個身影從身後的屏風走了出來,此人一身黑衣,頭戴鬼面面具,剛才那一席感歎聽著諷刺陰冷,若不是現下還是白日,還真是讓人覺得有些陰森。
“你終於肯來了!”鸞太后倒是習慣的樣子,只是現下她對他也是憤然至極。
這個鬼面人是她剛入宮時結識的,當年的自己還是十六七歲的大好時光,是對愛情對夫君無比渴望和懵懂的時候,想當年她剛入宮,心地是多麽的善良。
當年后宮無主,軒轅銘和軒轅雪的母妃們都還未入宮,她本來就生的好,漸漸就成了后宮的新起之秀,也因此!多少女人在她背後捅刀子?
她被冤枉謀害她人腹中皇子,被先皇囚禁寢宮,她不甘!若是這樣就算不死也是流落冷宮的下場,明明她什麽都沒做,明明先皇這麽寵愛自己,可為什麽連一點兒信任都沒有?
如剛才一樣,鬼面人也是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寢宮,一開始她只是覺得不如賭一把,
即便是永劫不複也無所謂,反正她自己已經沒有資本可言了。若是鬼面人真的能助自己脫離困境,為何又要拒絕? 於是,她漸漸發現這個陌路人竟然真的在幫自己鏟除異己,幫自己重獲皇上的歡心,一步步的幫自己走上皇后的位子,當然自己那顆純淨的心,也一步步的被他汙染,心狠手辣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資本,她深深的記住了鬼面人的警告。
可這次自從清兒招了軒轅雪的道兒,鸞太后就已托人通知鬼面人叫他來幫自己,可這家夥卻遲遲沒有出現。直到今日,她鸞家幾乎都要上斷頭台了,他才悠哉悠哉的出現,叫鸞太后如何能平靜?
“哼。你這是氣我還是氣你那不著調的哥哥?”鬼面人卻滿不在乎,看著太后宮中的淒冷,竟悶頭笑起來。
“你!”鸞太后握緊拳頭,那修長的指甲嵌入掌心,她恨不得一刀子捅過去,“哼。”鬼面人卻是輕蔑,走到她面前用細長的手指撚起鸞太后的下顎,“恨我?”
鸞太后已過了四十歲,她認得這個人已經快三十年了,卻從未見過他的真容,可三十年了這個人從未離開過自己的心底。
而鬼面人也是知道鸞太后對他動情已久,他倒是滿不在乎,這麽多年對他動過情的女子還少嗎?
“走開!”鸞太后往後退了幾步,三十年了,自從她認清了后宮的真實,她就漸漸把所有的依靠轉向了這個人,可他從未真心對待過自己一刻,甚至……她覺得三十年她已年華老去,而這個人卻依然如二十歲一般,從未有過成長的痕跡。“你到底為何要幫我?”
“不為何。”鬼面人隨意坐在榻上,身姿瀟灑叫人看得入迷。“你當真你那小兒子坐上皇位之後,你那個哥哥能讓你們獨享明尚國?聽我一句,你那哥哥早就是個六親不認的主兒了,能自己享福為何還要分羹給別人?”
其實鸞太后哪裡不知道他哥哥的無情?只是以前他哥哥在朝野上尚有有一席之地,她在后宮也自然好作威作福,自古后宮與前朝不都是相輔相成的嗎?
鸞太后冷言看著鬼面人,鬼面人正了正身子,一揚手喚她也坐下,鸞太后頓了頓,卻還是移了腳步。
鬼面人輕笑著看她,“你就是放不開,你謀的是你的兒子跟你自己,鸞家?哼,你當初在宮中沒落的時候,他們可曾想過出手幫你?還不是你成了皇后,他們才死命巴結?人那,要看得開些才好。恩?”
鸞太后別開頭,盡可能的不讓自己沉溺,因為她知道自己就算付出再多,他也始終不會在乎自己片刻!與她來說,她對他是情,而與鬼面人來說,卻只有利益與圖謀。
鸞太后不知道他圖什麽,可陷入感情裡的女人就是自甘墮落,她不願意去想鬼面人會不會害自己,她隻覺得只要她聽他的,就一直都能見到他。
在這深宮裡,唯有相見的這一刻,鸞太后才覺得自己還算是有心的。
“呵呵。”鬼面人低聲笑笑,複又說道:“軒轅雪是銘皇最疼的妹妹,你也知道銘皇自幼喪母,又是長子從小孤寂,偏他又是個對親情極其渴望的人,你若傷了上官鳶,過個三年五載這個坎兒銘皇就過去了,可你若是要讓軒轅雪不痛快,恐怕才是折磨銘皇的。”
“這個我知道。可……”鸞太后也犯愁,軒轅雪的把柄太少了,要是一擊讓軒轅雪痛不欲生,恐怕沒那麽簡單。
“傻丫頭。”鬼面人憐惜一歎,“你既然知道她與鉉皇之間有情,不如就從鉉皇下手。”
“恩?”
鬼面人細細給她講了青雲山上的種種,鸞太后聽得驚奇,支著身子探過來問:“你的意思是讓我和慕容櫻聯手?可是誰不知道慕容櫻最是賢惠的,又是眾人默認的皇后,她肯嗎?”
“肯嗎?”鬼面人陰笑起來,眼露寒光,“后宮之爭,你最是了解。肯不肯由得了她嗎?皇后之位還未定,不過三五日,軒轅雪與鉉皇的事定能深深的扎進慕容櫻的心頭,到時,就是你最擅長的事情了。”
“好。”鸞太后深深看著鬼面人,她摸不透他卻還是依舊選擇相信。
“晚上的夜宴,主子去嗎?”鸞耿的事情折騰了兩日,第三天一早銘皇傳旨下來,如今三國聯盟之事已定,瀟睿明日便要啟程回朝,今夜特地為了瀟睿踐行。
瀟睿。軒轅雪無奈笑笑,這幾日忙的竟然把這個人都給忘了,“他還沒走?”傾月看著軒轅雪一副嫌棄的表情,嗤的笑出來嗔說:“主子就是這麽沒良心,好歹人家瀟皇也是幫了主子的。怎麽弄得跟個無關緊要的人是的?”
軒轅雪把手中的簪花步搖往首飾盒裡一丟,起身往外走,“我哪裡不念他的好了?我只是怕他回去沒時間準備大婚的事宜,委屈了我七妹!”
傾月撇嘴一笑也不拆穿,複又問道:“那主子可去?”
“能不去嗎?”軒轅雪指著軒轅銘特地讓張德送來的錦繡團花的衣裙,她倒真是不想去呢,可他皇兄都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那?主子要配哪套首飾?我吩咐眉兒去備下。”傾月低聲試探的問了問,軒轅雪伸手指指遠處的首飾盒,“就剛才那個步搖就行,不用精心準備。”
“三妹妹可在?”話音剛落,門口就聽上官鳶的聲音傳來,軒轅雪趕緊笑迎上去,“皇貴妃。”軒轅雪一福身,上官鳶笑著扶起她來,“妹妹做什麽,顯得生分了。”
軒轅雪甜笑著看了看上官鳶微凸的小腹,“姐姐小心身子。”說著又囑咐門口的眉兒,“去準備些和點心來,哦。記得多拿些桂花酥,姐姐愛吃。”
眉兒笑著應下,見主子們都進了殿,才躬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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