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謙亦饒是性情沉穩，也免不得露出驚訝。

　他盯著眼前這個紅頭髮的驕傲女人。

　記憶中清清楚楚，他把黑客組織匿名者#7、#9、#14的物理地址通通打包發送給了總參。自從上一次成功入侵，他就在總參的任務傳達系統中留下了後門程序，任何關於奉京市的行動都會被立刻發送給自己。

　雖然不知道總參有沒有派人抓捕這三個黑客，但不太可能做出把人抓到然後又派到星靈公司調查的逗比舉動。更何況還是如此明目張膽——

　溫謙亦忘記多長時間自己沒有過這種預料之外的吃驚，他把監控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了國內的情報部門，在周瑞開口之前，他隻以為這是一個有些天賦的驕傲女人，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被他抓到馬腳的頂尖黑客。

　周瑞滿意於溫謙亦露出的吃驚。

　她微微傾身，輕聲說:“匿名者ANONYMOUS雖然臭名昭著，但不至於連您這種大公司都不敢收留我吧。我沒做什麽錯事，美國政府手裡有點關於我的負面資料，不過FBI的手伸不到大洋彼岸的華國來，您說呢?”

　溫謙亦終於想通為什麽總參沒有抓捕這個漏網之魚。可能是抓捕價值不高，犯不上動用美國的力量，引渡也是一件麻煩事，更何況……

　“美籍華人?”

　“我父母是東廣人，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去了美國加利福尼亞。”

　“跟我來。”

　溫謙亦給郝婷示意了一個眼神，三個人來到了隔壁暫時沒人的面試房間。

　“我特別想知道，你作為ANONYMOUS中的#7，暴露身份之後，為什麽偏偏找上了星靈網絡?”

　周瑞大大方方說道:“你們公司控股人有省委勢力，而且潛力無限，老板還很年輕，技術又高強，應該會需要我這種迫切想洗白自己的黑帽子。”

　什麽叫老板年輕技術強?

　溫謙亦和郝婷都知道這個來自美國的香蕉人想表達的意思，但總歸感覺有點別扭和尷尬。

　“你知道倒是挺多。”郝婷笑了笑。

　周瑞攤手道:“如果可能，我更想找到一個能庇護我的華人州長，可惜美國對華人群體一直抱有強烈的偏見，很難有華人成功競選。但不是州長的話我又沒有安全感，無意中在網絡上找到了星靈網絡……哦對了，《精靈戰線》在美國也有一部分狂熱粉絲，我是其中一個。”

　溫謙亦沉思片刻，提到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認識鶴冰?”

　周瑞撇撇嘴:“每個黑客都有自己的圈子，有人總把黑客當做自閉症患者。鶴冰告訴我，如果在網絡惹下大麻煩的話，加入商業公司是洗白自己的最好方法。他提到過一個ID，自稱是這個ID的手下敗將，我去問他，他便將這個ID告訴了我……順便提一句，你和黃道玉之間的聯系早在三個月前就暴露了，還記得冰嗥第一次演講嗎?東海大學服務器裡有相關ID記錄。”

　溫謙亦回憶起了自己曾經做過的事。

　也只有冰嗥才會深刻清楚黃道玉這個ID的意義。

　郝婷發現溫謙亦似乎有些意動，她看向周瑞，出聲問道:“讓你加入星靈網絡，能給我們帶來什麽價值?”

　“好處嘛——”

　周瑞嘴角上揚，露齒微笑:“我能幫你們找到次元製作，然後狠狠教訓他們，這幫人不是你們的死對頭嗎?而且……華國傳統向來有千金買馬骨的故事吧?從你們費盡力氣的宣傳中，我就知道星靈集團現在很缺人才，不對，缺的是真正的天才，像我這樣！”

　溫謙亦被逗樂了，道:“你可別後悔。”

　“我為什麽要後悔?找到這樣一個大靠山，高興還來不及！”周瑞聽出了話中潛台詞，嘿嘿一笑。

　這個情商明顯不足的華人姑娘不可能猜得到，逼她退出ANONYMOUS倉皇逃離美國的正是次元製作，而這個消息……在總參二部和總參三部沒有進行充分的信息交流之前，無論是誰都不會知曉。

　溫謙亦很清楚也能確認一個事實。

　經歷過爛尾樓事件後，胡培安絕對不會輕易交出手中的調查結果。

　星靈集團最大的疑點就是曾經模仿抄襲《深淵勇者》，製作了《精靈戰線》才收獲第一筆金。但溫謙亦沒有留下任何與次元製作的直接聯系，任何情報部門怎樣調查都查不出來有用的結果。

　誰都不會把“可控核聚變”和一個抄襲起家的網絡公司聯系到一起。就算是星靈科技公司，主打產品大多也都只是改良優化的商業技術，與全世界攻關的尖端科技毫無可比性。

　情報部門唯一的線索只是‘’在奉京市，僅此而已。

　……

　表面上極為融洽和諧，溫謙亦和周瑞上演了一出“千金買馬骨”的好戲。公司內部很多人立刻都聽說了這個消息，某位網絡上成名的頂尖黑客退出黑客圈，以技術顧問的身份加入到星靈網絡公司。

　周瑞當然不會愚蠢到到處宣稱自己來自於“ANONYMOUS”，她對公司同事的說法是某黑客組織。

　起初還有人對這個含糊說辭表示懷疑，當她展示出精湛的黑客技術和網絡攻防實力後，整個技術部的員工紛紛對這個紅頭髮的直爽姑娘表示服氣。

　星靈網絡公司，董事長辦公室。

　馮薇薇特意用陰陽頓挫的語調俏皮讀道:“3月1日深城舉辦第6屆世界網絡科技博展會， 每年一次。全世界有名的網絡公司都會參加，例如微軟、谷歌、甲骨文……舉辦方想邀請您參加這次科技博展會，其中有個重要的演講環節，溫董你是主要嘉賓。”

　“談買賣的好機會。”溫謙亦笑道。

　他表情雖然是笑，但腦海裡一直與SOM17對話著。

　“我記得你提到過……DNA節點的記憶會影響的意識行為。”

　“是的。”

　“我想做一個新嘗試。如果以一個超級黑客的大腦作為其中一個關鍵節點，會對造成怎樣的影響?”

　“這才是你接納那個人類的真正目的，你必須承認。”

　這時，馮薇薇把文件放在一旁，轉頭看向溫謙亦，溫柔笑道:“溫董，晚上還是吃老三樣?”

　溫謙亦點頭道:“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