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斥候薑越那裡拿來關於李牟的資料，秋言反反覆複看過了好幾遍，隻得出了一個結論，他是個非常簡單的人。

　　一年前，他來到香葉市，開設了一家私人心理診所。半年後，開始和胡天笙交往，他的生活很有規律，早晨五點起來晨跑，六點半吃早餐，八點十分回到診所裡開始營業，一直到下午六時才結束。據他的秘書說，他從來不午休，也沒見過他吃午餐，還說李牟一直對胡天笙很好，兩人很少吵架。

　　附近的鄰居對李牟的口碑不是一般的好，誇他是絕世好男人。有些老婆婆老奶奶甚至還十分氣憤的與警察辯解抓錯了人，說像李醫生這麽好的人品，怎麽可能是殺人犯?

　　秋言用手指輕輕的敲擊著課桌，不住的思考。李牟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呢?可以否定他是凶手的事實，可為什麽胡天笙死亡後他卻鎮靜自若，那表情就好比早已知曉胡天笙會有這麽一天般。東洋人殺她的目的何在?那樣東西究竟是什麽能讓東洋人冒著入境的危險來得到?秋言可不認為一名華夏普通老百姓會有這般膽識，或者說胡天笙不像表面一樣是一名離異的婦女，而是有著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特殊身份?

　　李牟，胡天笙，東洋忍者，還有王陽神不知鬼不覺地中了葫蔓藤鹼的毒性，這中間到底有什麽千絲萬縷的關系，還是天意弄人，他們都在隱藏些什麽。

　　突然，一架紙飛機從右邊飛過來，準確無誤的打中了秋言的額頭。正思考混亂的秋言猛地轉過頭去，想看看是誰這般大膽，居然在自己思考時做出這種無異於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屁股上亂摸的大膽行為，結果險些碰到了小黎滿臉笑容的鼻翼。

　　霎時，時間仿佛靜止般。

　　她明澈的眼睛始終注視著他，他睜大了眼眶望著她，目光像泉水一樣清澈地閃動著。幾秒或許是幾分鍾或許更長，恍惚間秋言看見她嘴唇微動，聞著她的發香，那沁人心脾的味道，竟漸漸趁勢低下頭。小黎沒有閃躲，渙然間有種期待，只是緩緩合上了眼睛，嬌羞無限地輕輕地閉上了雙眸，如貓一樣溫順，等待，心跳。

　　“你的嘴角，有粒松仁子。”

　　“蛤！?”小黎的臉就像兩片榴花瓣突然飛貼到她的腮上似的，而且蔓延到身後頸間，大眼睛像要撐破眼眶，竟一時間不知所措，訪訪半晌。

　　“蛤什麽蛤。”秋言手環抱於胸，略一思索，忍不住笑問道。“小黎，你最近很不正常呢。”

　　“那，那有！”小黎手足無措，隻管弄著衣角，但是夾著驚羞的目光中力避秋言的視線。“是，是那個電視機裡都這樣演的。”

　　秋言苦笑著將視線從她那有些古怪嬌羞的臉頰上移開，繼續用手指輕巧著桌面。

　　小黎漲紅了臉，低下頭，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忽而眼睛又放著異樣的光，微笑著，舉起頭來，對他瞥了一眼，低聲喃喃道。“你有想過一個家的樣子嗎?”

　　“你說什麽?”秋言狐疑一聲，似乎沒聽清出。

　　“沒，沒什麽。”

　　“你瞧瞧，這裡可是冬季，出門就裹一件外衣再出來，也不怕凍著。”話罷，秋言立於身前，順手拿起一旁的絨巾把小黎圈裹在其中。

　　小黎看著秋言的動作，恍然間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破土而出，眼看這寒冬漫漫，春心卻猛地萌了芽開了花。黑色的劉海淺淺的反襯著光澤，盛冬的陽光淡淡均稱出他側臉菱角分明的輪廓，深邃的眼眸裡映連出一絲冷酷的溫柔，

風拂動她的發，穿過他修長的指尖。望著眼前這張臉，狹長帶笑的眼眸，眉梢帶情，笑了笑。“好。”　　“對了，最近你在研究有關李牟謀殺自己情人與忍者的事情吧， 有什麽新的進展嗎?”小黎裹好絨巾，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問道。

　　秋言立刻苦惱起來。“完全沒有發現，忍者的事還不能公開，我已經讓小斥候秘密調查了，從他那拿回的有關李牟的資料，全都是些正面材料，幾乎都把他描述成了一個聖人。再調查下去，我這個無神論者都快要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了，至少李牟就是耶穌基督的轉世，如果能弄些他作奸犯科的數據就好了。”

　　“耶穌基督是什麽?”小黎懵懂的望著秋言，低聲說道。“你前幾天不是說李牟不是凶手麼?既然他不是凶手，那麽對他有利的正面材料越多，不是越容易幫他脫罪?你查他作奸犯科的數據幹什麽?”

　　秋言輕哼一聲。“我可沒有想過要給他脫罪，況且小斥候手裡的證據也判不了他任何罪，最多拘留四十八小時罷了，估計那家夥從我走後不久就給放出來了。不過李牟，我總覺得他很古怪，但又說不上來，而且這件事情絕對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小黎嗖笑了一聲，撥了撥秋言的劉海。“我倒是覺得你這個人最古怪，好奇心泛濫的越來越不像話了。”

　　“承蒙誇獎。對了，你也把這些東西看一遍吧，我想聽聽你的想法，自古有雲旁觀者清。”秋言將桌子上的一部分數據遞給了她。“看完後我給你衝牛奶。”

　　“能不能順便加一份蛋包飯..”

　　秋言用手撐住頭對她笑起來。“好。”

　　爾後，滿意的看著小黎將視線定格在數據上，秋言低下頭又一次思索起數據上記錄的每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