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武肚子看起來還是有點鼓漲,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這些東西,秋言覺得保險一點還是讓他全部吐出來的好。於是便扶起李默武,扣住他的喉管,讓他繼續嘔吐,但是他接下來嘔出來的,都是淡綠的苦水,最後就成了乾嘔。
秋言相信應該是沒了,再有就應該過了胃道,那就只能身體排泄而出。
霧氣已經散的差不多了,能見度逐漸恢復,秋言繼續剛才的工作,將他身上的藤條拉緊,然後準備慢慢地放下去,這非常困難,如果稍微有點抓不住,李默武可就直接從樹上摔下,他現在失去了意識,不會運用肌肉和動作去保護自己,那麽這一摔可能就會摔死他,所以,必須把藤蔓的長度控制好。
秋言把一切準備妥當,然後用熒光棒照射樹下,這顆大樹長在泥潭的邊上,弄的不好,可能放下去就直接摔回泥潭裡,前功盡棄,所以一定要選一個好地方。
當熒光照到樹下,秋言怔了一下,只見樹下一片迷蒙,竟然看不清楚地面的情況。秋言誤以為霧氣還未消散,揉揉眸子再看,依舊是灰蒙蒙的一片,熒光照過去,好像照在一團混沌上。
剛才秋言沒有刻意用熒光去照,余光都能看到地面模糊的影子,怎麽現在反而看不到了?難道霧氣又濃了起來,可是為何隻濃在地面附近的部分?
仔細一辨認,秋言發現原來是這泥潭中不知道出了什麽變化,從水中蒸騰起了一股黑氣,已經籠罩了整片水面,其中的屍體若隱若現,在黑氣中竟然好像動了起來。
潭底的淤泥不知道被什麽東西鼓動著,似乎有一個巨大的東西在淤泥的底下活動,將存在淤泥下的黑氣翻上來。整個潭底都在動,淤泥中似乎有一個不規則的漩渦,把那些屍體裹進去又吐出來。
隨著淤泥活動的更加劇烈,越來越多的黑氣從下面翻了上來,秋言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多余力氣感覺到害怕,只是牙床發緊,渾身的發條已經上到了最緊,不可能再進一步,一邊腦子飛快的轉動琢磨怎麽辦,一邊警惕地關注著下面的情況。
這些黑氣可能是沼澤下雨林中大量樹葉腐爛形成的有毒氣體,這種氣體經常存在於沼澤和雨林的深處的淤泥之下,如果有大的自然氣候變化就會釋放出來。
很多熱帶雨林人力不可涉及,就是因為這種毒氣的存在阻斷了大片的通路。而有的毒氣則是由於特別的礦物或者火山氣體揮發,或者和霧氣混合而形成的劇毒雲霧,這種毒氣的毒性便十分了得,世界上有很多地方連飛禽走獸也過不去的,例如百慕大就是這麽形成的。
也不知道會不會和昨天在營地前遇到的霧氣一樣會導致致盲。
想過是否能立即下去,衝回遺跡,但是算了一下距離和時間,此時已經毫無辦法,那黑氣已經彌漫在樹下,秋言已經無法下去。而且營地那邊的霧氣如果沒有退散,很可能又會讓自己中毒失去視力,如若再碰上蛇群那可就真是無計可施。
秋言祈禱著,這黑氣只在樹下蔓延,不會浮上到樹冠,但是顯然這是不可能的,緩緩的,秋言發現黑氣猶如有生命一般,滾動著開始充斥整個空間。
秋言知道這一次如果這黑氣有毒,恐怕會比致盲更加厲害,情急間,立即撕下自己的一條衣服,往身上抹下來一大塊黑泥,捂住了口鼻,也給李默武也做了一個。之後想起自己在樹上,立即找了藤蔓把自己綁住掛在樹上,以防如果等一下中毒神智模糊,
從樹上摔下去。 剛做完這一切,黑氣轉眼就到了腳跟,蒙上來的時候,蔓延的速度驚人,黑色的影子如鬼魅一般,幾乎是一瞬間就裹住了秋言所坐的枝椏,秋言甚至聽到它經過的時候,這裡的樹都發出了輕微的劈啪聲,接著四周目力能及的地方一下被黑氣所籠罩。
稀薄的黑氣一下充斥在四周,看著黑氣翻騰,秋言感覺自己好像被困在大火中的房子裡一樣,但同時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喉嚨開始有些發癢起來。
喉嚨發癢顯然不是好兆頭,秋言本能地屏住了呼吸,盡量少吸入肺腑。
幾秒鍾後,秋言未感覺到任何不適,緊皺的眉宇便松弛了下來,顯然這黑氣毒性不烈,這樣便多了很大的生存機會,不過,如果吸入太多,到底如何也很難說。
秋言一邊祈禱這黑氣會和霧氣一樣自行退去,一邊往上瞭望,想看看是否能爬的更高,到黑氣稀薄一點的地方,但是,抬頭看整個樹冠目力所及的地方,已經完全被這些黑氣所籠罩,而且在熒光的光柱下,秋言似乎看到這些黑氣好像是固體的小顆粒,似乎是煙,而不是氣,下意識地摸了一把卻又摸不著。
這是什麽東西?秋言忽然感覺在什麽地方看到過這種黑色的煙霧,是在哪兒呢?想著心裡就隱約感覺出不安來,有一股極端不吉利的感覺冒了出來。
秋言繼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泥潭動靜,忽地,腳下的沼澤裡傳來了一連串水聲攪動的聲響,很沉,但並不吵耳朵,聽著好似有什麽龐然大物要從裡面出來般。
這沼澤之下必定出了什麽異變,否則不可能會出現這般動靜,只聽得這水聲越來越響,好像在越來越靠近一般,秋言那微弱的熒光照下,只見黑氣中,似乎隱藏著一個足有小牛犢一樣大小的黑斑影子,正在隨著水流不停的移動,但到底是不是蛇真的無法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