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言開始逆流而上,將熒光棒插到腰帶扣裡,開始靠著岩壁移動,一路照去,便看到沼澤之中,橫陳著大量的屍體,大部分全部陷入淤泥之內了,隻伸出了僵硬的手或者其他部分,整個水潭底部幾乎全是。
一邊走一邊避過屍體,但是屍體太多,實在無法脫身而過,很多屍體身上的淤泥被秋言激起的水流衝掉。秋言便發現在他們的脖子上,都有兩個發黑的齒孔,整個脖子都是發黑的,到了四周部分就呈現青色。
他們全是被蛇咬死的,整個營地裡都沒有打鬥的痕跡,有可能是在睡夢中直接被咬死的,也有可能是在這裡行軍的時候受到了大規模的攻擊。一路走來,秋言的熒光照到了其中的一張臉上,這臉還沒有完全給淤泥覆蓋,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一下發現這臉有點熟悉,隨即秋言就認了出來。
那是苗疆人!
他的眼睛閉著,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非常古怪的姿勢,身上隻蓋著一層薄薄的淤泥,臉上的屍斑已經非常明顯了。
秋言幾乎窒息,看了看四周,心說那些蛇竟然也把他的屍體運到這裡來了!
熒光照去,從屍體的表面來看,似乎這還是一具平常的屍體,並沒有什麽蛇化的異變,那麽,當時看到的黑影不是他?那,那具發出類似於無線電噪音的黑影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秋言深吸一口氣靠過去,內心已經無法形容是什麽感覺了,把手伸到他的身上摸了一圈兒,沒有對講機。秋言想把他抱起來,卻發現根本無法著力。他的臉被秋言攪動的沼澤水衝的乾淨,頭髮垂下來,呈現出一股異樣的寧靜,那一刻秋言仿佛還覺得他還活著。
但隨後秋言重新將他沉入沼澤,渾濁的水一下隱沒了一切,這錯覺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秋言心中無比的酸楚,看著四周的景象,越想越心寒。這個泥潭是什麽地方,難道這裡是它們堆積食物的場所?這裡可能會出現巨大的蟒蛇來進食?
秋言感覺到極端的不安起來,這個地方不安全,必須立即離開這裡。想著便揮動熒光棒,去找四周可以攀爬的地方,很快發現水流的逆方向,有一處樹木的藤蔓掛到了水裡。秋言咬住熒光棒,便朝那邊遊去,幾步夠到之後一把抓住藤蔓。
霧氣已經有些稀薄下來,秋言咬牙爬上藤蔓,卻又想到樂進所說,淤泥防蛇的時候,又下去掬起一手淤泥,抹到身上被水衝走的地方,再重新上爬,一直爬到了藤蔓纏繞的枝椏上,才松了口氣。
順著枝椏,走到樹冠的中心,剛想順著樹爬下去,忽然聽到一邊的水潭中一聲水聲,似乎又有什麽東西掉了下去。
秋言尋著聲音去照,看到水灘邊果然激起了漣漪,有東西從岸上滾了下來,熒光照向那個角落,秋言看到一團紅色的如臘腸一樣的東西,那是纏繞在一起的大量雞冠暌尾蛇,而它們之中,好象裹著什麽東西。
秋言眯起眸子仔細端詳,有一瞬間秋言看到一隻手從蛇堆裡探了出來,接著秋言看到了一個鼓鼓的人頭。
秋言瞳孔微縮,李默武。
李默武並沒有反抗,秋言甚至沒有看到他在動,心裡的寒意越發冰冷,難道他已經死了?
蛇群路動著,秋言曾經想象了相當多的方式,來推測它們怎麽運送屍體,但是卻沒有想到是這種模式,紅色大大小小的蛇盤繞在一起,將屍體裹在中央,然後挪動身體使得屍體前進,李默武體型魁梧高大,在沉睡下體重極重,
但是這些蛇還是能把他迅速移動到了這裡,顯然這樣的移動方式效率相當高。 李默武摔入潭中之後,蛇群稀疏開來,開始重新爬上岸,很快就消失在石壁的上面, 秋言看著靜靜躺在水裡的李默武,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想了想,不管怎麽樣,秋言必須去看一下,不能連他有沒有死都不知道,就把他丟在這裡。
秋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蛇已經走遠,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淤泥,便順著藤蔓再次爬了下去,小心翼翼地下到水裡,趴著岩壁,緩緩走到李默武的身邊。
李默武紋絲不動,大半個頭浸沒在水中,秋言心裡一涼,心中就有點發顫,不會吧。
仔細聽了聽,四周沒有聲音,秋言才靠近李默武,將他整個人翻了過來,李默武下半身沉在水裡,秋言摸向他脖頸間的動脈,尚有跳動,還有微弱的呼吸,但是秋言也立即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齒孔,他也被蛇咬了。
這裡的蛇真是陰毒的要命,竟然都咬在脖子上,這樣除非對蛇毒有免疫力,否則基本上無法處理,只能等死,也不知道他們剛才出了什麽事,怎麽身上的淤泥被衝掉了。
樂進是因為動作快,注入的毒液量少才沒事,李默武肯定沒這般幸運,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仍活著。不過,就算不死,看這般模樣也只是早晚的問題,秋言看了看四周,心說必須先把他從這個水潭裡拖出去,然後立即采取一些措施,否則保不齊這些蛇會回來補上一口。
這相當困難,好在藤蔓在下遊,秋言一邊扶起李默武,借著水的浮力和推力將他往下遊推去,沒想到兩步便失控了,差點飄進湍急的水流中去,秋言用力擰轉身體,讓自己的手浮在上面,衝過藤蔓的時候一把抓住,才重新控制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