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按照西江的計算,如果連夜趕路,再走五六個小時,沒有太大的意外發生的話,眾人可以在今天的午夜前就到達信號煙的位置,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沒有計算到的是,一洞之隔,氣溫冷暖變化,小雨過後的樹海中竟然會泛起濃霧。
這樣一來,根本無法前進了,西江憑借著經驗靠著指南針在林中又堅持行進了二十分鍾,但是也不敢再前進了。
雖然西江的方向可以保持準確,但是在林中無法直線行進,現在能見度更低,很可能路過樂進周邊都不會發覺,甚至可能一直在走s形的路線,要知道視管和感官傳送給大腦的信息是不一樣的。
加上能見度降低之後,在這樣的雨林中行進體力消耗極其大,已經到了人無法忍受的程度,走不得幾米,就必須停下來喘氣,四周灰蒙蒙的,寂靜的也讓人極度的不安。
霧氣越來越濃,到眾人停下來,能見度幾乎降到了零點,離開一米之外,就只能見到一個黑影,本來樹冠下就暗的離譜,現在簡直如黑夜一般,秋言不得不打起熒光棒,感覺自己不是在叢林裡,而是在一個長滿了樹的山洞中。
西江說按照原來的計劃到達樂進那裡已經是不可能了,現在只能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休息,等到霧氣稍微消退一點,再開始行進,一般來說,這種霧氣會在入夜之後就逐漸消散,來的快去的也快。
秋言叢林經驗豐富,找了一棵倒塌在淤泥中的枯萎朽木,這巨木倒塌的時候壓倒了附近的樹,四周空間稍微大一點,眾人在上面休息,一開始西江說不能生火,但李默武最後渾身實在是難受的不行,才收集了一些附近的乾枝枯藤,澆上油做了一個篝火。
這些乾枝枯藤說是引火,其實都是濕的,一開始起了黑煙,烤乾之後,篝火才旺起來,李默武不失時機的就把更多的枯藤放到一邊烘烤,烤乾一條就丟進裡面。
實在太疲勞了,連最閑不住的李默武也沉默了起來,各自休息。
秋言脫掉靴子,就發現襪子全磨穿了,像個網兜似的,腳底全是水泡,在荷月島時,秋言的腳底結了一層厚厚的老繭,當時覺得永遠不可能再磨起水泡了,沒想到這路沒有最難走,只有更難走。
按摩著腳底和小腿上的肌肉,西江回憶著剛才行進的路線,說晚上看不見煙,明天早上煙也肯定熄滅了,現在基本還能明確自己的位置,要做好記號。李默武重新分配裝備,將西江背包裡的東西繼續往他背包裡挪。
西江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此時也不可能要面子了,體力實在跟不上了,李默武讓他睡一會兒,說這樣繃緊著休息,越休息越累,西江不想逞強,閉上了眼睛。
不過,此時已經累過頭了,四周的環境又實在很難讓人平靜,西江眯了幾分鍾,渾渾噩噩的睡不照,就閉目養神起來。才有點睡意,就聽到李默武輕聲問一直悶不吭聲地小三子。“小子,說實話,要是咱們到了那個地方,樂進不在那裡,你有什麽打算?”
小三子依著樹乾,皺眉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當然要去找,你琢磨這些幹什麽?”
李默武嗖笑一聲,道。“我是來發財的,不是給樂進來擦屁股的,樂進現在沒按計劃行動,把事情給整砸了,樂進在的時候,按照雇傭協議我隻算是他的合作人,並不是部下。我聽命於他實屬規矩,但是現在不說不行,我醜話可要說在前頭,要是樂進有什麽意外,我拿了我那份裝備,
我可就單乾我的事了,這林子這麽大,我不會跟著你去找他的。” 小三子冷笑幾聲,道。“散夥?這林子詭秘異常,我們還沒遇到狀況,沒有梁秋言與西江,要是遇到狀況你一個人應付的了?況且這外面密林延伸幾百公裡,你就算拿到寶貝活著出去,一個人能穿出林海?”
李默武笑了一聲,沒接話,道。“這些我都自有計劃,提前和你說說,就不勞你擔心了。”不過,聽他的語氣,似乎對這個事情胸有成竹。
小三子搖頭,道:“這事情我說的不算,拿到裝備,你要走隨你。”
話罷,李默武的眸子滑向秋言處,似在暗示著什麽。秋言心裡感覺李默武是知道自己在假寐,這些話裡有話,應該是說給自己聽的,但是秋言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意思,好像是在提醒自己樂進每次都消失的事情,難道是他注意到了什麽,想單獨和自己說嗎?
不過這種場合下,秋言也不可能避開西江小三子, 只能不做任何的表示,等待時機,而且秋言也在疲倦之下,根本沒法去琢磨這些複雜的事情。之後大家又陷入了沉默,秋言和小黎依附在一邊一根枝椏上,互相映襯著逐漸就平靜了下來,鼾聲入微,連怎麽睡著的都不知道。
期間應該有做了一些夢,但是睡的太沉,夢都是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秋言醒了過來,發現四周的霧氣淡了很多,看了看表,才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這一覺睡的相當好,精神一下子恢復了不少,但是身體猶如鐵鏽般的酸痛,看樣子比之前還要糟糕,同樣也有想過出荷月島後不可能再有這種肌肉酸痛的情況發生,沒想到還是沒辦法逃脫。
秋言活動了一下,舒緩了一下筋骨,感覺好多了,就看到西江正坐在那裡,仰頭朝上看著一棵樹,四周沒有看到李默武。
秋言心中奇怪,詢問道。“李默武呢?”
西江立即做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指了指樹上。
秋言按著腰,忍著渾身的酸痛站起來,走到他的身邊,抬頭看去,只見霧氣間已經能看到明月模糊的影子,樹上似乎有人影在浮動,李默武好像爬到樹頂去了。
秋言道。“怎麽回事情?這小子現在學猴了,喜歡在樹上休息。”
西江輕聲低喃。“剛才有點什麽動靜,他爬上去看看。”話沒說完,樹上傳來一聲噤聲的聲響,暗示下面的眾人不要說話。
秋言不解,凝神靜氣,看著他,過了片刻,就看到李默武朝兩人晃了幾下熒光棒,一長一短,寓意是讓他們馬上上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