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扮作傳令兵卒,引開了言穆等後,便趁亂躲在一旁,此刻眼看守衛軍卒已然不可能再少,便拉上準備已久的牛車,闖關而來! 錘老四此時站起身來,冷眼看著即將衝近的火牛戰車,扎了一個馬步擋在入口之處,鐵錘咣啷啷垂下,身上盤根虯結的肌肉紛紛鼓起,似乎每一條肌肉都藏了不可小覷的爆炸力!周圍軍士見狀紛紛舉起盾牌長矛,要護在錘老四身前,卻被錘老四兩手一分,紛紛震開!
奶奶的,總算有不怕死的給爺爺練手了!
就這玩意,也敢在爺爺這裡賣弄?
這時那三頭瘋牛已然衝近,錘老四忽然“嘿”了一聲,兩手上的鐵錘攜著呼呼風聲,飛速地向旁邊兩頭黃牛的牛頭之上砸去,只聽“轟轟”兩聲,那兩頭牛應錘即倒。
錘老四接著兩手一豎,握住了中央那頭牛的兩隻牛角,手掌與牛角上的匕首摩擦時竟然有金屬摩擦的“鑔鑔”之聲,中間那頭牛頓時便被錘老四生生阻住了前進勢頭,那牛何曾有過如此經歷,哀鳴一聲,四蹄一軟,便停了下來。
車上項尤兒見到錘老四如此凶悍狂暴,頓時也慌了手腳,大叫一聲“媽呀”,這時已然由不得他細想,那戰車被這一阻,車鬥頓時斜飛了起來,連同那車物布袋狀的物事與項尤兒自己,頓時被這勢頭帶得飛了出去。
錘老四見車中一個布袋迎頭飛來,他心中驕狂,渾然不以為意,手上握著牛角不松,舉頭便向那布袋撞去。這布袋倒是應頭即破,但布袋破處,一片黑色粉霧霎時爆出,那粉霧一股煙硝之味撲鼻而來,卻原來均是火藥!
錘老四常在軍伍,對著火藥原也熟悉,此刻驟然火藥襲腦,頓時眼睛燒灼,痛不欲生,同時鼻中聞到濃烈的火藥味,心中也是大驚,於是雙手登時去了勁力,只顧去頭上拉扯那火藥袋子。不料這時那牛被著火藥粉一嗆,反倒刺激得狂性大發,牛角一豎,四蹄一翻,低頭便又向錘老四撞去。
錘老四正在眼痛不能見物之時,下盤也松了氣力,被那蠻牛全力一頂,頓時向後飛出去丈許,而那車鬥這時被那牛一拖拽,又落在了地上,而那頭牛待要向前之時,卻被方才讓錘老四鐵錘砸死的那兩頭黃牛一拽,難以向前,一時間蠻牛與車架間的繩索糾纏不開,難以寸進。
卻說項尤兒被牛車掀飛,摔到了地上,全身百骸摔得鑽心地疼,他卻不敢怠慢,迅速掙扎爬起,卻見那方才狂暴如熊的錘老四被自己的蠻牛頂得向後倒飛,心中不覺訝然,不過這畢竟對他有利,於是也不多想。這時他看見牛車前進不得,便飛身搶了過去,一躍跳上了牛車,拍了拍那牛的脊背,大叫道:“牛哥威武!”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嚓嚓”幾聲,便割斷了那車軸上其余兩牛的繩索。那牛得以解套,頓時興奮得“哞哞”幾聲,項尤兒見那雄壯的錘老四都被自己“牛車”撞得飛出丈許,心中一時豪邁,也合著牛鳴,嗚呀亂叫,接著駕著牛車,向入口處層層盾牌衛兵衝去。
方才錘老四被蠻牛撞飛之時,眾衛兵均紛紛合圍,但卻由於那頭牛太過凶猛,而且錘老四如何被撞飛也並不清楚。這時又見項尤兒上了牛車,挾著方才撞飛錘老四的余威猛衝了過來,於是眾軍卒倉促之間豎起盾牌,擋在競獸場入口處,前後三層,嚴陣以待。
那牛方才撞飛錘老四,似乎心中自信,此刻也並不畏懼,牛角“當”地一聲,將前排的盾牌手撞得向後飛去,好在後面還有人在托著,只是陣型隨著這一撞向後凹去。這時守衛中不知是何人說了叫了一句:“長矛刺牛。”眾軍士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後排軍士紛紛將長矛挺出,那牛被茅尖一撥,嚇得連連後退,接著便轉身向後跑去,項尤兒連連拉扯,卻拉不動分毫。
才往回跑了數步,卻見方才在周圍巡查的數百兵卒均已圍攏了過來,那些軍士均是手執長矛鋼盾,後排還有軍士拿著長弓。那牛似乎也察覺不妙,一轉頭,又向方才競獸場入口奔去。項尤兒這時被牛帶的來回轉悠,腳下雖然尚踩得住,胸中已然煩悶欲嘔之極。他此刻眼見競獸場口四周士兵聚集,若是久戰必然無幸,於是他心下一橫,乘著蠻牛快要衝近競獸場入口衛兵之時,抬起車鬥中幾袋火藥便向那些士卒砸去,那火藥袋並不結實,砸中士卒之時便即散開,便猶如石灰粉一般,嗆入眼鼻之中頓時讓那些士卒鼻嗆目痛,一時間長矛鐵盾紛紛撒手,項尤兒這時勉力拉住奔牛,反手在車上取下了兩柄長矛,卻見那長矛矛頭已然燒得通紅,卻是項尤兒預先燒過的。只見項尤兒反手將手中長矛投向那些軍士身邊的火藥袋上,火矛方一觸到火藥袋,便聽得轟隆隆數聲炸鳴,一時間血肉橫飛,競獸場入口已然被生生撕開一條路來!
這時蠻牛被著炸鳴威力驚嚇,止步不前,項尤兒反身看向身後圍來的軍隊,也如法炮製,只聽的轟鳴陣陣,來圍的軍士均被這一通硝煙逼得無法近前,此時一個軍官聲音忽然下令道:“放箭!”這一聲令方下,項尤兒只見空中飛蝗一般的箭雨便即飛來,他躲閃不及,右肩頓時被一支羽箭射中,此時若不是煙霧彌漫,想必他已然早被射成了刺蝟。
他咬牙將肩上羽箭拔出,卻聽此時那軍官又是一聲“發”!羽箭再次來襲。項尤兒這時已然覺得難以幸免,不知為何心中忽然覺得有些對不住這頭陪他一起來送死的無辜黃牛,他與這牛方才這番共經患難之下,心中便已認了這牛哥做朋友了,於是便掙扎著一躍到了牛背上,想來臨死也能幫牛哥擋一下箭矢。卻在這時,忽然覺得背上似乎又擋了一人,耳中只聽得“叮叮叮”數聲脆響,自己卻未被箭矢射中,翻眼回頭,卻見身後坐了一個青衣瘦小的男子,面上滿是硝煙黑灰,眼神冷然,不見喜怒。
項尤兒見得這人,不由得心中大喜過望,雖然這人雖然面部髒汙,但他卻一眼看出,這便是當時在校場中與阿白較量幾乎不分上下的那個賀山!
項尤兒雖然與這賀山僅一面之緣,但心中已然認定這人此番定是前來相救,而且方才也是賀山救下了自己,於是一時興起,張開雙臂便向賀山抱去。卻不料賀山忽然一肘擊在他胸口,轉身一腳踩在他胸口,將他壓在牛背之上,接著抽過車上最後一支長矛,反手長矛一錯,將蠻牛與戰車分開,接著一矛刺在蠻牛臀上。牛哥吃痛,頓時掙扎站起,四蹄狂甩,帶著項尤兒與賀山二人朝競獸場入口處,方才炸開的通路上衝去,一路上有衛兵阻擋,賀山便一腳踩著項尤兒,一手拿著長矛攻敵,那矛頭灼熱,端的是當者辟易。這賀山的輕身功夫也確是了得,此刻踩在奔牛之上,還尤自舞動長矛,腳底卻絲毫不亂,便猶如在巨浪滔滔之上的弄潮兒一般,大浪之中又能自如寧定。
待得蠻牛衝入競獸場入口,賀山忽然反手將長矛向後擲出,卻見那長矛“嗖”地一聲如同標槍一般射出,倏忽間便插到那裝著火藥的牛車之中。“嘭”地一聲震天巨響,牛車中剩余火藥均被這一下引爆, 頓時硝煙彌漫,入口處的眾軍被這一下炸得人仰馬翻,卻也沒法再追了。這時漫天大雨灑下,煙火散去,只見入口之處百余軍士死傷得一片狼藉。
卻說這時一牛載著二人在競獸場入口的隧道中奔行,這隧道頗深,隧道兩壁之上有火炬照明。項尤兒這時肩頭箭傷劇痛,身子卻被賀山踩著,不由得怒目瞪向賀山,卻覺得這是賀山忽然松了腳,騎在了牛上,項尤兒方得解脫,剛一直起身來,卻覺得右肩忽然一涼,接著就一陣火燒般的疼痛傳來。原來方才項尤兒在亂軍之中衝蕩,身上鎧甲本不合身,此時早已破損剝落,賀山在後面看得項尤兒右肩箭傷,於是便扯下了項尤兒右肩的衣袖,接著抹了一把方才散落在牛身上的火藥粉末,“啪”一下按在了項尤兒肩頭傷處,接著手一翻,極為麻利地運用方才扯下的衣袖給項尤兒包扎好了。那火藥本有止血奇功,軍中金創藥中也會用其止血,但這火藥直接塗在傷口之上也是疼痛已極,項尤兒幾乎被痛得昏了過去。
正在此時,忽然前方一陣陰笑傳來,在這隧道中來回傳蕩,恰似鬼哭一般。賀山聽聞,頓時用力扯住牛繩,強行將牛拉住。卻見前方儼然有一道的巨大石門,而石門之前,還擋了三個相貌一模一樣的陰氣森森的瘦高男子,這三人均是穿了一色的白衣白帽,眼角描線極濃,恰似幽魂一般!
“陰曹三魂?”賀山脫口叫出,聲音暗啞低沉,卻似十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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