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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曰無旗》22、長空鷹揚(乙)
  太安靜了,雖然這幾日前來應征的人員逐漸減少,且從一個時辰前,征兵場便無人前來報名,但場中依然有苟雄及孔六一乾人等,為何感覺這方圓數裡似乎便之剩自己……  他心中驚疑,翻身便躍上校場院牆,站在牆頭觀察,卻見諾大一個校場,此時卻空空如也,哪有半個人影。阿白站在牆頭,看著斜陽映照之下的昏黃校場,一時間心中彷徨不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從小與師父相依為命,本來是過慣了孤獨的日子,但這幾日來與這幫朋友一起相處,卻是讓他體會到許多從前不曾感受的溫暖體驗,此時卻突然又是發現了師父的酒葫蘆,又是同伴失蹤,阿白心中頓時無處著落。這時忽聽到西邊一聲女子倉惶之極的尖叫之聲傳來,聽聲音便似是方才那個少女。阿白忙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見叫聲傳來處一群麻雀烏鴉驚飛而起,似是果真出了什麽變故。

  阿白略一思索,心中頓時想到那少女今日行動古怪,若是尋到了她,難說便會有些線索,且若是那少女遇到了什麽麻煩,自己也能伸手相助,畢竟方才也是自己害得她傷了腳踝。心中想定,便長身一躍,飛快的掠過街邊房屋的的白牆烏瓦,徑直向那個聲音發出的方向撲了過去。

  飛速掠過了兩條街之後,來到一處宅院之前,那宅院頗為老舊,似是許久不曾維護,四下裡並無行人,宅院之畔,卻見方才的軍士有十余人斜斜地癱軟在地上,身旁牆上地上均有許多血跡,那幾個倒下的人衣服鎧甲之上也是血跡斑駁,看來還未乾透,頗似遇到什麽突如其來的打擊,還來不及反應便折損了。卻不知道方才一會兒功夫,也沒聽聞兵刃搏擊,卻為何在這一柱香功夫間便變成這樣?

  他這時轉過頭來看向那少女,方才那個與自己交手的少女此時正匍伏在地,肩背正在微微起伏,似是受了重傷一般。方才那匹傷馬也倒在少女身旁,頸中正自潺潺向外流著鮮血,那馬匹似是生命力正在流逝一般,眼神之中充滿哀傷,阿白不由看得心酸,舉手撫在那馬匹頭上,似是安慰一般。

  他心中疑惑,方才一番爭鬥,他知道這少女性烈如火,若不是虛弱之極,斷不會如此伏在地上。可是這少女明明功夫不弱,但卻為何這麽一陣子便全軍覆沒?

  他便要去翻過那少女看看情況,手方接觸到少女肩膀之際,卻忽然心中警戒,退了數步,瞄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軍士,只見地上數人均似乎是昏迷不醒,而第三個軍士氣息黯淡,不似尚在活著,他心知此時死人能告訴他的消息遠比活人要直接和準確,於是伏下身,便要解開那軍士的盔甲,觀察他身上的傷痕……便在這時,那個本已無生人氣息的軍士忽然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刹那之間,一種異樣的感受瞬間打入阿白腦中,一陣暖洋洋的酥麻感覺便如同從阿白眼中快速流入全身,似乎那軍士的眼中有種深深魔力正在讓自己進入夢鄉。阿白急忙放開那軍士,獸牙匕脫手射出,卻不料手心一軟,獸牙匕斜斜割破了那軍士的頭盔綁帶,撲哧一下插入了軍士身後的青石板上,而他自己全身已然軟軟的無法動彈,接著腦中意識逐漸便被剝奪開來,身體便僵在了原地……

  那軍士這時扯下了頭上頭盔,仍在一旁,偏頭看了看阿白射入身側石階上的獸牙匕,暗歎了一聲僥幸,反手便拔出來把玩。卻見著男子滿頭蓬松長發,不髻不束,臉上瘦削,笑得頗為不屑,看來滿是野性。最奇異的是他瞳仁深碧,頗為妖異。卻見他將兩腿一蹬,舒服地坐在了地上,瞟眼盯著阿白的眸子,喃喃道道:“老鷹果然喜歡吃死的啊……小子,給我去揍那趴著的野丫頭。”最後這段命令語調甚為平緩中正,卻似乎充滿了誘人的魅力一般。

  阿白聞言,緩緩起身,向地上那少女走去。這時那少女卻“騰”地一下翻身站起,一腳將阿白踢倒,抬腳踩住阿白,接著手中彎刀一閃,刀尖指著坐在地上的長發的野性男子的鼻尖道:“黎狼,你那臭嘴給本小姐放乾淨些,誰是野丫頭了?還有,少用你那下三濫手段來騷擾本小姐!”

  “下三濫?下三濫可比你那些三腳貓強!若不是小爺的獵鷹本事,靠你那三腳貓?哼……況且小爺方才和你打賭這小子第一個便會來找小爺,小爺可是勝了喲!”長發男子黎狼輕蔑的反譏道,接著伸手在阿白頰上一捏,阿白卻如同失了魂一般,全無反應。

  “死狐狸,你……你敢說本小姐是三腳貓?要不是你死乞活賴非要本小姐配合你設計這個下三濫陷阱,本小姐早就將這小子拿下了!死狐狸,快給本小姐起來,本小姐和你公平較量……不對,本小姐讓你一隻手,諒你也討不了好!”那少女被黎狼一激之下,氣得跳腳不已,便要和黎狼決鬥。

  “鷂兒小姐,別……別鬧了啊,這人魂力已然修到了第四層,我方才勉力施為,用了五重“束魂箍”方才將他約束住,如今已然力有不支,我們要盡快把這人帶回到大帥那裡,不然……不然,我怕是不成了……”黎狼這時忽然臉色大變,聲音顫抖,一手捂著胸口,臉上露出痛苦之極的神色,另一隻手勉力支撐地面,卻是沒法爬起身來。

  那少女鷂兒見狀大驚,但她見識過阿白的功力,也知道這黎狼的功夫全在心力與這一雙眸子之上,若是碰上了魂力極強的高手,他要束縛住對手意識那也是極為消耗的,弄不好的話還會遭到反噬。於是不由得放下彎刀,伸手便要去扶黎狼。卻見這時黎狼嘴角忽然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調侃笑意,鷂兒瞬間明白這廝是在騙取自己的關心,於是大怒皺眉,一腳便向黎狼踹了過去,黎狼利索的翻身閃開,長發一甩,哈哈笑道:“野丫頭,再這麽胡鬧,待會兒這小子掙脫了小爺的束魂箍,小爺可沒能耐再捉一次了。”說著嘴中打了一個呼哨,也不回頭看鷂兒,便往巷子深處走去,阿白也是遊魂一般跟著他向前走去。鷂兒一跺腳,回頭看了看那匹流血的馬兒,似乎有些不舍,卻聽聞遠處黎狼飄忽忽的聲音傳來:“軍中按律,凡傷主之馬俱要殺之,可別告訴我你爹爹沒教你這個道理,小爺我只是代勞而已……”語氣之中全是不屑。

  鷂兒聞言大怒,卻無處可發,於是抬起腳來,在周圍其他幾個癱軟在地的士兵腰間臀上狠狠踢了幾腳,將被催眠的一眾軍士紛紛踢醒,然後氣呼呼地一瘸一拐地向黎狼追去。眾軍士不明所以,但興許早知道黎狼的異能,緩了一會兒神之後,也便紛紛追著統領走去。

  《新語·巧藝》:“黎八生而異瞳,能障人目而眠之,白帝數為之困。及用於戰,收奇功,世謂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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