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蕭檣和單妙兒一唱一和的話,凌子軒臉龐上的忿滿更是驟然僵硬,嘴角一陣抽搐,喉嚨滾了滾,死死的瞪著蕭檣的背影,片刻之後,終於頹喪的軟了下去。 本以為此次的計劃萬無一失,能讓自己在打壓下去蕭檣的同時取回一些臉面,沒想到,卻是換來了更大的打擊。
“哈哈......”黃延開懷的大笑了幾聲,瞟了眼一臉無奈的凌子軒,又問道:“唐爺爺,你剛才說給蕭檣擦汗,合著你們進去真的給蕭老弟打下手了?”
“可不是嘛,這小家夥倒是怪能使喚人的,一會要針盒一會又是問心率這那的,要光我一個人進去,恐怕都忙活不開了。”未曾錯過黃小子臉上那點作怪之色,唐德堯心神領會地搭了凌晨朗一眼,發現這老頭子也沒面露尷尬,他索性也老不正經地借機敲打了凌子軒一回。
“唐爺爺,那蕭大哥問你們要針盒是做什麽?難道在手術過程中他還用了針灸?”對於未能一睹當時手術的過程,程倩雪略有遺憾之意,聽得唐德堯的話,不由得好奇問道。
“不錯,蕭檣前後運用了兩次針法,一來是降低了王小虎的心率,防止搏動出去的血量增加;二來是減緩了王小虎的痛覺。不僅如此,據我的觀察,他的手法應該是......以氣禦針......”仇申傑插話道。這個小子今天帶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看蕭檣已經有了老師,自己說什麽也得把他給收入門下。
“以氣禦針?”唐思瑤瞪大了漂亮的眸子,也無暇顧及林雨馨和單妙兒兩女帶給她的壓力,疑惑問道。她絲毫沒有想到蕭檣還有著這般高超絕妙的技藝。
“姐姐,什麽是以氣禦針?很厲害嗎?”程梓問道。
“嗯。”程倩雪收起臉頰上的驚訝,點頭道:“修習特別的氣功,然後在行針之時配合內勁,不僅能讓針灸施展得更為流暢,還能讓內勁滲透經脈穴位,激發內氣和潛能,從而使得其功效大為提升。但是由於氣功修習太難,修習一門能配合針灸施展的氣功,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哇哦,這麽厲害,那以後我也要學,就決定讓大哥哥教橙子啦!”程梓拍手道,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還是就隻想湊熱鬧。
“你以為這跟你吃零嘴兒一樣簡單麽?小笨蛋。”程倩雪無奈戳了一下程梓的額頭,目光與黃延和歐陽皓兩人在半空中交織,片刻後,都是頹然地苦笑了一下。
?從古自今,出現過無數針灸大家,但是在這些人中,真正能夠精通氣功並可禦針的,更是寥寥無幾。所以古語有雲:善氣通針者,名可垂千史!這裡所說的氣,便指的是個人修習的內勁。
?“要是比針灸的話,恐怕輸得比前兩輪還要慘......”
“簡直是亂來!”凌子軒是撿著點機會就要跟蕭檣唱反調,聞言,便是氣憤地說道:“我就知道他做不好外科手術。如果不行的話,就主動放棄好了,不是每個人都是全能的。可把針灸也用進去算怎麽回事?傷患出了問題他能擔得起那個責任嗎?”
“凌家小子,你可以敵視蕭檣,但是不要一味地鑽牛角尖。這裡是中西醫結合醫院,好像並沒有明令禁止在手術過程中使用針灸,難道只有純粹地用刀來做手術,才叫做外科手術?”歐陽權冷眼遞來,出聲問道。
“可別的醫院都是隻用手術刀……”凌子軒被這麽一堵,頓時就氣怯了,訥訥無語地小聲道。
“別人用手術刀就非得跟著學嗎?一味照搬照抄、墨守陳規地啃著老祖宗那點底子,
你們還怎麽承擔得起傳承中醫的責任?”歐陽權反駁道。 在心底說點實在的,歐陽皓個人也是個守舊派,可是蕭檣之前中西醫合計的方法在讓人眼前一亮的同時,又著實給他古井無波的心境丟進了一顆石頭,心裡盤算著這次回了燕京以後也重新撿起來這門學術。
“歐陽爺爺所言極是,我們倒是慣性使然,一聽到蕭大哥的方法就覺得新奇了,殊不知這外科鼻祖華佗還是咱們華夏人呢。”程倩雪抿嘴微笑,繼續道:“那之後呢?蕭大哥是如何完成的手術?”
凌子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知道如何再糾纏下去了。凌晨朗適時接過話頭,笑眯眯地說道:“後來依舊是由蕭檣主刀。說起這個來,雖然未曾繼續比賽,可你們這些人在推拿上無形之中又輸給了蕭檣一次。
“凌爺爺何出此言?”歐陽皓蹙眉問道,這怎麽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呢?
“這就讓我來說明吧。”不等凌晨朗回答,人後頭便是走出了一位衣著樸素的老奶奶。她年已七旬,一頭的短發像罩了一層白霜,一走一過間在她身上身邊總會聞到一股股淡淡的皂香。
正是今早入場時,唐思瑤給蕭檣介紹的,善於推拿按摩的觀音手,劉凝珍。
“原來是劉奶奶,您請說。”見到劉凝珍上前,歐陽皓恭恭敬敬地打了聲招呼。不過許是性子使然,這些話配上他那張板著的臉,怎麽看都覺著別扭。眼前這老太太可是個活權威,單論這方面幾乎沒人及她專業,由她給自己這些人解惑,再恰當不過了。
“肋骨骨折刺破肺葉,呼吸困難,前胸後背有氣體腫塊,胸腔閉式引流是必須的。可蕭檣沒有用上西醫那套方法,轉而采用了推拿的方式,在王小虎胸腔上開了個口子,將其體內的淤血同堵住的氣體一起排了出來。”劉奶奶乾笑了一聲,旋即道:“光他這種臨危不亂的創舉以及敢於上前的擔當,你們幾個毛頭小子和丫頭片子自詡誰能比過他?”
劉奶奶這話落下,走廊之中詭異地安靜了下來,就連站在旁邊偷聽兩人談話的凌子軒都是出奇地安分,默不作聲。一個人向著蕭檣的時候他,可以說是袒護;兩個人向著蕭檣的時候,他可以說是偏畸;三個人向著蕭檣的時候,他依舊可以狡辯說是偏私......
然而現實擺在他的面前,幾乎是除了他和那些狐朋狗友以外,其他人都是向著蕭檣說話。這等落差,卻是像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龐之上,令凌子軒無措之極。
“我黃延自認夠膽大,可剛才還是慫了,最後還得讓我家老頭子親自出面給人打下手,著實有夠丟臉的。蕭老弟比我有種得多,服了。”安靜在走廊中持續了一會後,終於是黃延的苦笑聲響起。
“無話可說,我也是自慚形愧。”歐陽皓也是頹然嘶聲道。
“姐姐。”程梓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突然驚呼道:“呀!推拿、針灸、外科手術,加上今天這兩場,大哥哥已經贏了我們五場啦?”
小孩子的話總是這麽直白了當,可問出來的問題,卻總好讓那些腦袋裡轉軸多的大人們無言以對。
按理說現在又不是比賽進行時,就這麽私自地判上蕭檣勝利,好像多少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感覺,最起碼的,連一個公平公正的對比都沒有;不過轉過來說,鬥醫的比賽萬變不離其宗,出題范圍也無非就是汗、吐、下、和、溫、清、補、消的治法,以及中藥、針灸、推拿、按摩、拔罐、氣功、食療等多種手段的綜合使用,一通百通,就算再比下去,其他人又有幾分勝算呢?
“是啊。”思忖良久,程倩雪終於還是歎了口氣,落落大方地說道:“不過我怎麽看你一點都不難過,反而希望你大哥哥繼續贏下去的樣子呢?如果他還會贏,你姐姐我可是又要輸了。”
程梓就開始為難起來,嘟著小嘴嘀咕著:“我希望大哥哥能贏,可是又不想要姐姐輸......哎呀,真是好難辦呀,要是你們兩個都可以贏就好啦!”
“小丫頭歲數不大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這要嫁出去了還了得?我算是白疼你了,你這個小白眼狼。”唐思瑤佯裝發怒,逗玩著程梓,小女孩那脆生生的咯咯笑聲,在走廊中響個不停。
黃延也是拍著胸脯大咧咧地跟著黃彥清說道:“小雪一個姑娘家家的都承認了,我一個大老爺們還扭捏個什麽勁嘿,我輸了,不過老頭子你放心,我這回回去肯定加把勁學習,爭取學成了再來找蕭老弟比拚一番。 ”
“心服口服。”歐陽皓道。
“這幾場,該輸。你們輸了,可是我們的中醫有救了。瑤瑤,如有需要,我唐家要以傾家之力助蕭檣。”唐德堯笑著說道。他覺得一個人受到了打擊才能夠真正地成長起來,過於一帆風順,則會養成心高氣傲的性格,容易折斷隕落,凌子軒不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例子麽?
“是的,爺爺。中醫發展,每個深受其惠的人都應當盡責。”唐思瑤心神為之一振,這麽多年來,爺爺還從來沒有這般推崇過一個人。在吃驚的同時,心裡又有些小開心,如果這樣的話,以後是不是自己能和蕭檣經常見面了呢?
“唉......不光如此,你們有沒有發現,蕭檣給王小虎內固定之後縫合傷口的時候,用的是最難的間斷水平褥式外翻縫合法?”眾人唏噓間,仇申傑又是咂嘴說道:“這小子簡直就是個怪物!怎麽什麽都會?本來我還琢磨著就算當不了他的師傅也要提攜提攜他,現在看來我這廟還是太小,容不下這尊大佛......真想看看能教出來這種小怪物的人,究竟是哪方老怪物啊......”
“是啊......”一群老頭老太太無不都是跟著附和道。
(PS作者的話:這裡就算是從側面說明一下後來的手術過程吧,光談完針灸就直接跳到手術成功似乎有些突兀。另外,中秋過完了,明天開始全部精力用來改文,爭取十一之前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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