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我沒輸!” 在那周圍眾多竊竊私語聲中,金晟昊的面色,也是從起初的驚愕緩緩地變得陰沉下來,等見到自己的師傅居然斷言自己失敗,他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森然冷喝道。
“晟昊,連師傅的話都說不動你了嗎?”崔鍾勳乾枯的臉皮微微抖動,嘴中略微有些苦澀,他又何嘗不護犢呢?可現在......因為蕭檣的話,敗局已定。
他自小學武的時候,便是以將跆拳道發揚光大為目標來苦練的。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誰最不想看到金晟昊輸,那肯定是崔鍾勳這個做老師的了。
可是他沒有辦法不承認,本來輸了就夠丟人的了,這種時候還試圖去狡辯什麽,那無疑是欲蓋彌彰。造成現在這種騎虎難下的狀況的原因不能怪別人,要怪,便只能怪崔鍾勳自己,耍了小聰明。
“呵呵,我這倒是自食惡果了。”崔鍾勳自嘲一想,而後開口說道:“晟昊,我應該告訴過你,勝不驕敗不餒,你的拳術不如這位蕭先生是事實,所以也不需覺得這第一部分的比試失敗了是多大的恥辱。你還有著機會,在第二部分的比拚中挽救這一次的失敗,這樣,你願意嗎?”
“弟子願意!”那幾欲瘋狂的金晟昊在聽完崔鍾勳的話後,竟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以腰為軸,身體與腿部幾乎折成了九十度,對著台下赫然而立的老師鞠躬。
“很好,我崔鍾勳的弟子就該有大胸懷。”崔鍾勳看向蕭檣,問道:“恭喜蕭先生首戰告捷了,這第二輪的比試,你看是要等你休息一會恢復體力再來過,還是咱們這就開始?”
“現在就開始吧。”蕭檣淡然對翻譯道。
“那好,來幾個人去把台面清理清理。”崔鍾勳一揮手,便有幾個義憤填膺的H國學徒跑了上來。“雙方比試旨在切磋,點到為止,切勿傷及對方性命,你二人可有異議?”
蕭檣和李晟昊同聲道:“沒有。”
禮堂的座位上,所有的目光,都是牢牢地盯著場中的兩人,他們都知道,這學武練身的功夫,只有真刀真槍地拚一下,才能分出個真正的高低。
“終於要交手了麽......等著一天等了好久啊,終於看到了希望......”第一排的位置處,許世平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話語中的激動難以掩飾。
“今日過後,恐怕蕭檣這小子會一夜成名吧?力挫國際跆拳道大師,可當真是有些讓人震撼。”孫東傑由衷地道,末了又自顧自地一笑,補充道:“雖然只是佔了口舌之利。”
“也就是在咱們武術界業內吧,除了咱們這些老骨頭,現在哪還有多少人關注這些。”李旭武的話中不無怨氣,他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守舊派,但是眼見國粹在他活著的時候落寞,老爺子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怨言的。
在一雙雙複雜的目光注視中,場中的蕭檣和金晟昊,已經完成了交手前的禮節。蕭檣是抱拳,金晟昊則是鞠躬。
他的動作雖然看似恭敬,不過雙眼在看向蕭檣之時,總會閃過一絲憤怒,臉龐上噙著隱隱的不屑,看來,他對自己的跆拳道功夫十分自信,足以掩蓋蕭檣之前顯露出的能力。
“我不會留情的,新仇舊恨,今天就在這一起報了!”說話間,金晟昊終於動身,右腿以髖關節為軸屈膝上提,當大腿抬至水平或稍高時,關節向前送,向前頂,小腿以膝關節為軸快速向前上方踢出,力達腿尖,整條腿踹直。
“那也要你有那個能力才行!”蕭檣雙手交疊,
直接壓在了金晟昊的腳踝上方,在緩衝下對方的攻勢後,壓在下面那隻手便化作爪,直接握住了金晟昊的腳踝,上面墊著的手則化拳抽回,直接對著他的腿部砸了下去。 “能夠在瞬間的功夫做出幾式變化,華夏這個小子果真不一般。”那個差點被蕭檣起訴的旭老人,眼中閃過了一抹驚異。
“沒錯,一般人要是面對晟昊這一踢腿,是絕對要進行躲避的,晟昊可以在觀察對方躲避的路徑和動作找出對方的破綻一舉擊破,可這小子卻劍走偏鋒與晟昊硬拚,不過他要是認為這麽簡單就能贏,那他就太天真了。”崔鍾勳有些渾濁的老眼盯著台上,卻完全沒有因為金晟昊被蕭檣控制住一條腿而擔心,反而笑呵呵的。
就在兩人說話間,金晟昊身子向左側一扭,旋即以更大的幅度反向向右扭過,左腳直接跳起,在空中掄起一道可怕的弧度,直接向蕭檣腦袋踢去。
眼見這兩人有著以命搏命的架勢,林雨馨又摸索著向單妙兒的手抓了過去,她需要抓點什麽,來維系一些安定感。
單妙兒雖然也全神貫注地看著場上的比賽,但是卻達不到林雨馨那般投入,因此在林雨馨剛把手摸索過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當機立斷地往一旁縮去。
蕭檣眼瞳中悄悄地掠過一抹寒光,下砸的拳頭直接一式撈月,便以魚翔淺底的趨勢從下位升起。“既然你想硬拚,那我就成全你!”
骨節與腿乾都是肌肉非常少的地方,兩人這一記硬碰幾乎完全是骨頭相撞。金晟昊面色猛然湧上蒼白,當下便借助反彈的勁兒將右腿抽出,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兩個來回才站起身來。
蕭檣的臉色也很不好,腿部力氣可要比手臂力量大的多,剛才那一記對拚他是落了下風的。不過此時他卻冷然一笑,不顧胳膊的知覺還沒恢復便猛衝向金晟昊。
瞧著那硬碰硬的兩人,台下的人群,都不由得有些嘩然。蕭檣和金晟昊一拳一腳,以這種最野蠻最野蠻的方式對拚,著實讓他們這些只在電視上看過古惑仔的學生心驚肉跳。
張棟又充當起解說角色,開始給林雨馨一一分析:“先前兩人的對撞,蕭檣兄弟受傷的情況比金晟昊要嚴重許多,但是兩人的受傷的位置有所不同。蕭檣兄弟的傷處在手部,可以自由移動,而金晟昊傷在腿部,一時半會都無法靈敏地運動,所以以大局觀來看,蕭檣兄弟這一手換的很值。”
“金晟昊不能靈敏的移動,所以便失去了這場戰鬥的主導權,而蕭檣兄弟能佔據了主動。他貼近金晟昊,便沒有距離可以給金晟昊施展腿法,加上蕭檣兄弟那過人的拳術,即使現在發揮不出來原有的力量,但這場比試,蕭檣兄弟獲勝的可能性非常大。”
仿佛驗證張棟的預測般,蕭檣與金晟昊貼身而戰,那金晟昊隻堪堪狼狽地防禦,數息之間便被蕭檣砸在了身上不下十拳。
金晟昊的左腿和蕭檣的右手幾乎是同時恢復知覺,終於在抓住蕭檣手臂時用了一記推踢才將蕭檣逼退。
兩人相視而立,終於是那臉龐猙獰的金晟昊先開口道:“看不出來你還有點本事嘛,竟然能和我拚到這一步,這樣才有被我踩在腳下的資格。下一招,我便隻用一招乾掉你。”
“一擊決勝負麽?有意思,我陪你。”蕭檣用何嘗不是抱著一樣的念頭呢?只不過金晟昊確實是個有實力的對手,剛上來的時候找不到一擊必殺的機會,現在兩人的力氣都揮空了不少,這個狀態,剛好適合一擊定勝負。
金晟昊貓下身體,旋即小跑兩步,用右腳向前猛踢蕭檣中段,他的目光凌厲了數倍,直接是帶著些許冷冽,凝聚在了蕭檣的身體之上。
蕭檣擋下這一招後,金晟昊又屈膝跳起,用左腳踢向蕭檣面門,在將後者逼退兩步的同時,落地又呈左跨步姿勢,右拳擊打向蕭檣的喉嚨。
“跳踢接前衝拳,一連三式殺招,招招難防,蕭檣能不能挺過來啊......”一向樂觀的孫東傑目光一凝,他們三人的弟子,便是敗於這一招之下。
跆拳道以腿上功夫為名,但這招跳踢接前衝拳的殺招實則在最後。前兩腳破開敵人的防禦,最後再用拳頭攻擊敵人的要害,防不勝防。
“要結束了。”旭老人忍不住笑道。
“呵呵,這華夏的年輕人裡能出這麽一個蕭先生也算是厲害了,只可惜,碰到了晟昊這樣的對手。”崔鍾勳捧高自己弟子的意思絲毫不加以掩飾。只要把這蕭檣打倒在地,那先前輸了一局的事情就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蕭檣不退反進,前足前行一步,後足緊跟一步,立拳出形,拳眼向上,拳心向裡,力在拳面。借助腕與前臂肌肉來傳導力量,一拳從中盤胸腹處發出。
猝然冷動,短促突擊,既快又烈,力透髒腑。
其形短,其力猛,如崩箭穿心,如山崩地裂,是為——崩拳。
“砰!”空氣略微波蕩,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地擊中在了金晟昊急射而來的拳頭上,兩股完全不相對等的反向之力相撞,頓時讓金晟昊臉色一片蒼白。
“嘎嘣!”在一片骨頭碎裂的脆響中,臉色淡漠的蕭檣,手臂猛地一抖,拳頭往前一送,金晟昊滿臉的怨毒之余,終是爬上了許多恐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直接砸落出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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