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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修長而年輕的身影緩緩步入大廳,破爛的衣衫、觸目驚心的暗紅,都是讓得那彌漫廣場的竊竊私語,略微動蕩與紊亂。
宴廳中,幾百號人皆是目光帶著各自不同的情緒望向入口處的少年,對於這個名叫蕭檣的年輕人,許多人並不感到陌生,尤其是h國那些來客,蕭檣與金晟昊之間的恩怨,使得他成為了很多知情之人平日口中的談料。
當然,在每每提起這個名字時,大多數人都會略微帶著許些不屑與譏諷,自己國家的人被外人大敗,這在他們眼中,無疑不是什麽好的消息。特別現在見到蕭檣以這樣吊兒郎當的模樣亮相,這種譏諷之聲,更是顯得濃鬱了許多,當然,這裡的譏諷,也自然不乏某種嫉妒的因故。
“這他就是蕭檣?金晟昊就是被這樣的人給打敗的?”
“關於這點,我認為中間的真實性還有待推敲,我想這金晟昊恐怕也是言過其實了,一點心胸都沒有。”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大有人在,人家金晟昊是什麽人物,別忘了他在是跆拳道第一人之前,還是金家的少爺呢。”
有少許細碎的話音落入首桌的薑英煥耳中,聞言,這個一向自詡沉穩的男人,鮮少露出驚詫的表情,對著唐德堯問道:“唐老先生,這位就是”
“呵呵,這小家夥正是薑博士一直掛在嘴邊念叨的蕭檣,只是他怎麽出去一趟搞成這個樣子,我也是不得而知了。”唐德堯撂下手中的筷子,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可真是不讓人省心,走到哪兒都不得安生。
“這果然是與眾不同”薑英煥琢磨了半天,可能在腦海中實在搜刮不到什麽契合的形容詞來形容蕭檣了,最後竟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這個男人,還真是個妖孽。薑英煥承認,就這麽遠遠地望著一面,他就有些把握不住蕭檣的脈博。後者的行事作風另辟曲徑,和常人不同,一種脫離掌握的不安感抽絲剝繭,緩緩地蠶食著他的心頭。
在這些人心思各異地朝蕭檣看過來的同時,一開門,蕭檣先是傻住,然後愣了半天兒,最後,囁嚅地跟身旁的唐思瑤說道:“咱們倆來的真不是時候事先也沒人告訴一聲今天就要招待這些代表團啊,這不是坑爹麽”
“誰叫你嫌麻煩,連衣服都不換就想順路打包晚飯回去的?再說是你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才對,我可是好得很。”唐思瑤溫柔地瞪了他一眼,他還真敢說,一個人丟人不夠,居然還想把自己給拖下水。
解決掉長安大街的麻煩,兩人不約而同地失去了繼續逛街的興致,所以蕭檣都來不及洗去一身的血汙便乘車回到了燕園。
蕭檣和唐思瑤住著的房間都是在7樓,而6樓是餐廳所在,所以在進電梯的時候他就選了6樓的樓層,美其名曰要打包回房間吃完飯。
蕭檣輕曬,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以為低調些別人就找不到我了,看來這是沒用的,像我這樣的男人,無論走到哪裡都像漆黑夜裡的螢火蟲,夠鮮明,夠出眾。”
“我呸,就沒見過你這麽無恥的人!”唐思瑤輕啐,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
正在胡扯,程梓已經一蹦一跳地來到了蕭檣面前,乍著小手歡呼雀躍道:“大哥哥,你終於回來啦!有沒有想橙子呀?”
略微蓬松的卷發,稍嫌凌亂地散落在肩胛,波及到鎖骨以下,遮住了睡衣上那隻慵懶貓眯的頭。小丫頭的大眼還迷蒙著霧氣,明明望著蕭檣,倒更似穿透他望向一個不可知的世界,秀挺的鼻不卑不亢地嵌在小臉兒中央,有幾分高傲的倔強。
觸及如此畫面,蕭檣心上的某個地方,不期然柔軟起來,想要抱抱她,逗逗她。他蹲下身子,伸出乾淨的左手捏了捏程梓的鼻尖,惹來小丫頭咯咯嬌笑。
蕭檣笑道:“當然想了,不過我現在可不太方便抱你,
,我們扯手好不好?”
“嘻嘻,好呀!”程梓摟著蕭檣的脖子,在他的側臉上香了一個,又是趴在他耳朵邊上小聲嘀咕道:“大哥哥,有一個外國人想要打姐姐的主意,你可要趕快過去把他給趕走呀!”
蕭檣眯起眼睛,流露些細碎的微光,揉了揉程梓的小腦袋重新站了起來,說道:“好,等我去給唐老和管部長打聲招呼咱們就過去。”
“你就打算這幅尊容上去跟人打招呼?大哥,咱們能不在國際友人面前丟臉麽?”唐思瑤詫異地問道。
蕭檣聳了聳肩,無可奈何道:“這有什麽辦法,誰讓湊巧碰著了呢,這要是不打聲招呼就入席,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也對。”唐思瑤點頭。
蕭檣夾在一大一小兩個美女中間走去了唐德堯幾人的桌前,也沒說些虛情假意的客套之話,直接略過他眼中那些不相乾的人,對著唐德堯和管部長說道:“唐老,管部長,恕我有傷在身,不能施以全禮。”
“唉你小子,又上哪兒去給我惹事了?”唐德堯看著他一身狼狽相,輕歎了一口氣,旋即出聲問道。說到底,他是愛極了這個惹事生非的小子,也未做任何苛責,反到話語中多有些擔憂之意。
這裡是燕京,水太深,要是他遇見了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那還是得自己出面才行。
蕭檣的嘴角藏著淺笑,其實,他很享受這樣溫柔的責備,離家一年多了,多少午夜夢回,他想念那如沐春風般溫暖的味道,幾欲成狂。也沒細說,含糊道:“就是跟人隨便打了一架。”
“你呀,你呀!從明天起到回江杭,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自己房間裡,哪都不許去!”唐德堯伸出根指頭比劃著蕭檣,怒斥道。
蕭檣不說話,算默認了。
半會沒做反應的管部長站了起來,饒是他當官從政多年,今天仍舊是被蕭檣初露一角的惹事生非的能力搞得頭疼不已,但再看薑英煥和亞倫的表情並無些許厭惡,這才稍稍放下了心。
“蕭檣,來,我給你介紹幾位醫學代表團的朋友。”管部長指著直打酒嗝的亞倫說道:“這位是西醫協會的副會長,亞倫先生,這次m國的醫學團由他帶領。”
“親愛的蕭,你好,很榮幸能夠見面。”亞倫率先伸出了手,舌頭因為醉酒的緣故而微微打結,使得他那本來就有些奇怪的中文說得更加難懂。
蕭檣與之回握,笑眯眯地說道:“亞倫先生,你好,希望你能在華夏過得愉快。”
“哦!上帝!你的手裡竟然有繭!我知道這是學習功夫才會長出的東西!蕭,你身上的傷口應該就是與人切磋時不小心弄傷的吧?”觸及蕭檣掌心的繭子,亞倫驚呼道。說著他還用手比劃了一個李小龍的招牌動作,感謝這位巨星,把華夏的功夫傳遞給世界。
“華夏的武術太過深奧,我連門都沒進去呢。”蕭檣笑了笑,抽回手。他這話實屬謙虛,不過落入旁人耳中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你說自己是個門外漢,但是卻把h國年輕一輩最強的跆拳道高手打得鬥志全無,這不是擺明了說跆拳道比起門外漢都不如麽?
薑英煥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什麽叫做門沒進去?門是說什麽?難道學習華夏功夫要進很多扇門麽?”亞倫一臉認真地問道。
“門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我的意思是說,我的這些身手,比起真正的功夫高手,還差了非常多的距離。”蕭檣笑道。心說兩國之間的文化差異,真真是足以將一句認真的話改寫成幽默。
管部長又指向幹練的薑英煥,介紹道:“這位是薑英煥薑博士,主要從事臨床醫學的研究工作,是h國醫學代表團的領隊。”
蕭檣說道:“薑博士,你好。”
“蕭先生,我聽說過你的大名。”薑英煥伸出手來,對
著蕭檣微笑道,笑容陰柔,看上去頗為真誠。
“哦?這可真是讓人意外。”因為薑英煥的話,蕭檣的眉尖輕輕挑了挑,但他並沒有繼續追問,選擇靜候下文。
“金晟昊是我的朋友。”薑英煥言簡意賅地說道。
短短一句話8個字,卻包含了足以叫蕭檣瞳孔微縮的龐大信息量,他一怔,又是說道:“我為薑博士感到遺憾。”
“蕭先生,我們不是朋友,也不可能成為朋友。所以,不妨把話給說的更加清晰明白一些。這些官方使用的外交辭令不適合我們。”
聞言,蕭檣正要說話,卻沒想到薑英煥先一步擺手。他笑視蕭檣,說道:“我明白口頭上的爭端沒有意義,但是我仍然要說一句,我們是為了贏才來的。你加在我朋友身上的苦痛,我雖然不能用這雙拳頭替他討要回來,但至少,我要用盡我的全力來戰勝你,來戰勝中醫!”
蕭檣看薑英煥,遞給他一朵如花般真誠的微笑。
“深感榮幸,不過你們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