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的長輩說是不成器,張棟和楚哲並沒有鬱鬱寡歡,他們心裡都明鏡呢,那只是李旭武對他們的鞭策罷了。但當李旭武說出要他們三人合力對付蕭檣的時候,饒是張棟和楚哲再豁達,心裡也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一個人試探蕭檣都不夠,兩個還不行,居然還要加上孫致遠,三個人一起摸他的底子。這種淪為踏板的落差讓兩人有些不忿,但又不能違抗師命,只能心口不一地應承下來。
但當聽到蕭檣誠懇地說著要他們手下留情時。張棟和楚哲心裡才好受了一點。雖然只是蕭檣的謙讓之詞,但也表達了對方沒有看輕自己的意思。待蕭檣說完“請吧”,兩人便一齊出手,張棟便攻向蕭檣的下路,楚哲則攻向了上路。
“我靠,要不要這麽衝動。”孫致遠被嚇了一跳,撫了兩下胸口,將烤腸的簽子一丟,也加入了戰局。
“哈!”楚哲身正步穩,下盤沉實,他進左弓步,身左轉,雙手握拳向蕭檣頭部打落。雙弓千字拆掛捶雙落,這是洪拳中有名的虎鶴雙形拳的招式,腿法比較少,步穩勢烈,硬橋硬馬,剛勁有力,以聲助威。
張棟則是一拳攻向蕭檣的腹部,拳勁看似普通,但他頭部中正,肩關節微微下沉。所用的招數赫然便是寸拳!至簡、至靈、至威、至猛,它講究短距離迅速出拳打出自己的有力的一拳,要爆發出自己的所有爆發力打倒敵人。即最短的距離內,爆發出最大的威力。
稍加聯想任半青在介紹李旭武的時候所說的話,他說了一個“截”字,以截開頭,還帶有寸拳的武種,便應該是由李小龍所創的截拳道的功夫了。
李小龍宗師對詠春拳進行了大量獨特的改進、創新與升華,才使之脫胎於傳統而不同於傳統,形成新的武術體系,也由此使寸勁拳更易實際應用、修習與更具強大摧毀之力。
張棟雖然達不到入木三分的境界,但這一拳的威力顯然不小,要是挨上一下的話,估計蕭檣一會就不用再去參加比賽了。
孫致遠右腳向右前方落下,身體重心漸漸前移,成右弓步;同時兩手下落,慢慢變拳,分別從兩側向上、向前劃弧至面部前方,成鉗形狀。一招雙份貫耳也向蕭檣招呼而去。
三人用的招式都是壓箱底的狠招,但又極其注意分寸地收斂了力道。他們跟蕭檣可沒有血海深仇,犯不著痛下殺手;同時,要是用撓癢癢的力道和蕭檣比試,那也試探不出來什麽。
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避無可避,跑無處跑。
蕭檣不驚不慌,原地不動。反正也地方跑,還是由此尋機破局吧。
可是,真的有辦法破局嗎?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這些招式畢竟是人用出來的,所以就一定存在著不完美的地方。既然不是完美的,那就一定存在著可以突破的地方。
三人中以張棟的速度最快、攻擊最為猛烈。等他欺近身前,蕭檣這才動了。
“舞踏連刺。”重心後仰,腳尖抬起,旋即以腳跟為軸右轉自己的身體,張棟的寸拳就失去了爆發的接觸點,從蕭檣的肋側穿過。唐裝的衣擺隨蕭檣的扭動而揚起,直接遮住了張棟那錯愕的目光。
蕭檣架住張棟出拳的那條手臂,右腳用力向地上一踏,腿、腰、肩同時用力,竟憑著蠻力扭轉了張棟前衝的慣性,一百八十度的轉身後,張棟又被蕭檣給推了出去。
擋在眼前的布料劃下,不等從驚慌中回神,一張圓圓的胖臉就出現在了張棟的視線裡。
突如其來的一下,張棟和孫致遠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急忙收手,卻也刹不住腳步,兩人直接抱在了一塊倒在了地上,那場面非但沒有香豔,反倒略有滑稽。 也沒發笑的功夫,楚哲的虎鶴雙形拳也逼至面門,微微一笑,語不經心地暗道一句:“抱歉了,華老”,蕭檣又兩膝微曲,雙臂迅速抬起,以一式虎守杏林抗住了楚哲的攻擊。
隨後借助楚哲下壓的力道,雙手下沉,化掌為拳,空留出兩根食指,迅速在楚哲兩肺側輕點了一下,楚哲的臉龐便忍不住搐動,捂著肺部倒退了兩步。他緩慢地深呼吸了兩口,才從岔氣中緩和過來,抬頭對上蕭檣那清秀的面龐,認栽般地苦笑道:“我們輸了。”
張棟和孫致遠也從地上一骨碌地爬了起來,蕭檣一招就讓他們輸了個徹底,這打擊,遠比當初敗在金晟昊手裡還要沉重。不過張棟心裡還有些欣慰,有了蕭檣在,說不定真的能打敗金晟昊,給華夏武術挽回一點顏面呢。
拱手抱了抱拳,張棟坦誠道:“蕭檣兄弟果然身懷絕技,我們三個輸的心服口服。與金晟昊一戰還望兄弟多加努力,為咱們華夏武術,就算不爭饅頭也要爭口氣。”
“張棟兄弟過獎了,如果你們三人真的用盡全力對付我,恐怕我早就躺地上了。以後有機會換個打點的場地,咱們再打個痛快。”別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人一丈,蕭檣也是謙虛說道。
“蕭大哥,你果然厲害。”小脾子孫致遠對輸了比賽毫不在意,反倒是垂涎三尺地說道:“你們聊吧,我再去你們食堂買兩根烤腸,還挺好吃的。”
“你有我們學校的飯卡嗎,就要去買烤腸。”蕭檣失笑道。這小胖子的思維跳的真快,原來他一直惦記的是這碼事。
孫致遠如實道:“沒有啊,不過沒關系,我可以讓別人幫我刷卡,然後我給他現金。”
“給你,用我的吧。”蕭檣掏出自己的飯卡塞到孫致遠手裡:“一會能找到禮堂吧,就去那找我就行,順便再幫我稍點零食。”
“哦~~~~~是給嫂子買的吧,這事就交給我了,蕭大哥。”孫致遠也不客氣,繃直了身體,那肚子上的肥肉掀起一道波浪,接過蕭檣手中的卡就片刻不停地走了出去。
楚哲過來無聳肩一笑:“別介意,這小胖子就是這樣,除了對吃的,其他的一概不關心,就連這一身武術,都是孫東傑叔叔硬逼著他學的。”
“怎麽會,我很喜歡致遠的性格。你們三位都是很好的人,很高興認識你們。”蕭檣微笑著伸出手。
張棟和楚哲倒是有些意外蕭檣友好的態度,微微發怔後,張棟有些頹喪地說道:“可是我們認識你很不高興,因為你讓我們三個輸的太慘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哈哈大笑,用力地揮手與蕭檣拍在一起,補充道:“才怪。”
三人相視而笑,有種相見恨晚的默契。
“走吧,雖然老師他們都已經了結果,咱們也得進去說一聲。”張棟說道。
“你還有心思笑呢,這回等回了燕京你看李老怎麽收拾你。”楚哲幸災樂禍道。李旭武是這三位老師中最嚴格的一位,即使張棟這次輸了情有可原,也少不了一些懲罰。
張棟惡狠狠地錘了楚哲一下,說道:“你丫少幸災樂禍,信不信我跟許老告狀,你也沒有好果子吃。”
說話間,三人走進校長室,留下四周眼睛瞪得像燈泡似的的弟子。
“我......我沒看錯吧,蕭檣一招就打贏了張大哥他們三個?”
“其實張大哥他們三個都沒用全力......要不然蕭檣他......他......他起碼也得費一番功夫才能贏吧......”
“我也感覺他們就只是試探一下對方而已,畢竟蕭檣一會還要和金晟昊比賽,為了不浪費體力,所以雙方就約定了一招吧.....”
蕭檣很榮幸地從“那小子”升級成了“蕭檣”。他如果聽到李旭武他們這些弟子前後語氣的轉變,恐怕也不會有任何憤怒的感覺,畢竟他之前沒有展示過自己的身手,也怨不得別人看輕。
第一次見面都是以貌取人,誰有那個閑心能看穿你瘦弱外表下隱藏著的凶猛獸心。
“師傅,弟子張棟、楚哲、孫致遠不才,未能接下蕭檣兄弟一招,請師傅責罰。”張棟低頭站在李旭武的身側,如是說道。
“責罰?我又要以什麽罪名責罰你呢?失敗往往比成功更重要,我希望你這次能從中能學到一些什麽,不要讓這次的經歷就這麽白白浪費掉。”李旭武並無責怪之意,淡淡地說道。
“是,弟子知道。”張棟將頭低得更低了。
“好了,起來吧。”李旭武難得柔和地說了一句,隨後又看向蕭檣:“三輪考驗你都已經通過了,我這裡沒有什麽問題了,如果許老和東傑二人也沒有異議,那你就得到我們三人的一致認可了。”
“我沒意見。”許世平悶聲悶氣地說道。在欣喜蕭檣能力的同時,他又在為自己的弟子感歎。
“我一直對蕭檣都很看好。”孫東傑笑眯眯地說道。
“那好。”李旭武點頭,從上衣口袋掏出三張名片遞與蕭檣:“小子,你陪我們三個老家夥胡鬧了一場,自然也不能讓你吃虧。這是我們的名片,日後如有所求,我們三人定當悉數到場。”
“我要是再推脫就太矯情了,而且我確實也挺想找個靠山的。李老,小子就在這謝過你們三位了。”蕭檣作揖,將那三張名片真之又珍地收好。
這時,任珈穎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通紅的臉蛋隱隱沁出汗水。
“爸爸,H國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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