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日子,單妙兒有意無意地疏遠蕭檣,日子也照著她的規劃,按部就班地過著。學校那邊兒,看任半青春風滿面的樣子,她作為蕭檣身邊的人,待遇自是不在話下,總撿著逃課的時間去錦繡世家,也沒見著人找她麻煩。
入了夜,蕭檣房裡臨近門口那一角裡,倚牆放著隻單肩斜跨背包。自打白天唐德堯給他來了電話,蕭檣就片刻不停地準備起了行囊,這會,他剛抱著林雨馨說完一堆煽情的話,回到自己的屋裡。
明朝今刻,估計他就會踩著北國的月光去到燕京了吧?
這座三千多年歷史的古都,在不同的朝代有著不同的稱謂,大致算起來有二十多個別稱,孕育了故宮、天壇、八達嶺長城、頤和園等眾多名勝古跡,其繁華之象是無需用語言去刻意形容的。
作為華夏的首都,燕京幾乎是所有年輕人心中的一處聖地,只要能夠從這裡深造而出,日後的前程幾乎是一片平坦,不禁能夠揚眉吐氣地衣錦還鄉,而且還會是各大企業招聘網羅的香餑餑。
這些林林總總,就像是蠱惑人心的毒藥一般,吸引著無數的人趨之若鶩地奔赴那處片隅之地。可蕭檣對此倒是毫不感冒,置身於柔軟的床上,他額眉輕蹙,輕歎了口氣,話語間竟有著一絲愁緒:“明天就要去燕京了”
“嘿,小子,何故發歎?”虛幻的身影剛一出現,尖銳的笑聲便是緩緩響起。蕭檣稍一偏頭,果然就望見時遷那廝,離著自己十來步遠,斜斜地靠在窗前,頗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沒怎麽,就是覺著那地方離家裡挺近的,有點想家了。”蕭檣聳肩說道。再美的風景,都不及回家的路途——他想家了。
時遷悠閑地翹著二郎腿,轉瞬的當眼又看了一下蕭檣,撇嘴道:“嗨,俺還以為是怎個緣由,既然念家了,那便沿路去上一趟便是了。”
“還是算了,家離江杭隔這麽遠,要是回去一趟得怎麽說?我還不想把我這些事說給爸媽聽,眼下還是集中精力先把醫學交流會的事兒辦好了,再考慮其他的吧。”蕭檣卻是沒有點頭,反而無奈地改口說道。驀地愁上心頭,他心下又狠狠地自嘲了一番,自己又不是大禹,竟也玩起了了過家門而不入的事。
在蕭檣暗自惆悵之際,只見得他一旁的項羽摩挲著下巴,自顧自地點頭說道:“此處乃是兵家必爭之地,項某也建議你專心於一處為好。家中那種溫柔鄉,待你上陣討敵後再歸去也不遲。”
這就是打了一輩子仗的結果,考慮問題永遠尖銳得容不下沙子。但項羽顯然是把簡單問題搞複雜了,這醫學交流會大而化之,勉強可以算是政治打壓,如果硬要把它安在打仗上,那就有些過了。
一聽這話,蕭檣也顧不得自怨自艾,趕緊從床上直挺挺地坐起身子,笑道:“羽哥你說這話可太沒說服力了,你打仗的時候從來都是把嫂子帶在身邊,打仗和回家對你來說不都是一碼事麽?”
“呵呵,倒也有幾分道理。”項羽暢懷大笑,笑聲中夾雜著自負與傲然:“也罷,項某便不勸你了,歸不歸家,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了。”
“且慢,此行路途萬分艱難,小子,你可莫要惦記兀那回家的事由。”華佗坐立不安地把話插了進來,說道:“那些外邦之人的醫術可容不得你小覷,老朽勸你還是把心思都放在這上為好。”
這次的醫學交流會,可以說華佗都是比蕭檣還要上心。蕭檣有著自己的生活,需要將他身邊的人或事照顧得面面俱到;可華佗就不同了,別說上輩子,就光這輩子,他一直以來都在忙活著中醫相關的事情。
眼下,西醫氣勢鼎盛,中醫式微衰落,他這個神醫如果不能假以人手力挽狂瀾,那還有什麽顏面。而且再往深一點說,華佗這老頭對那些h國醫生把自己說成是他們國家的人,一直耿耿於懷呢。
/> 先前難得看蕭檣那麽心無旁騖地對待這個賽事,這時候華佗就生怕他再臨時改變主意,也不顧唐突地便是說了這麽一句。
瞧著華佗一把年歲了還為此這麽緊張的模樣,蕭檣的腦袋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壓下。他斂起笑意,沉聲道:“華老,你大可盡管放心,上次打敗了金晟昊我還沒過癮呢,這一次,就叫我徹底打痛他們好了!”
蕭檣眼中清明,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抱有大志向的人,小富則安,他也只是想讓自己和家人過得幸福一些就夠了。
然而如果你的能力到了一定程度,你即使不去做,也會有各種事和人推著你做,正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就是這樣的道理,只是蕭檣乃一升鬥小民,若不是想要承載起華佗的希望,他決計不會這般應承下來。
“如此甚好,有你這句話,中醫總歸是後繼有人了。”華佗蒼老的臉龐上,浮現了一抹欣慰之意。
第二天。
江杭國際機場。
據說這處機場是在兩年前新建起來的,四周都是采用了大量的鋼化玻璃材料,整個機場像是一棟龐大的透明房子一般,既讓人感覺大氣磅礴,又寬敞明亮,采光性能極佳。從外向內看去,寬敞的候客廳,三個衣著不凡氣質卓越的年輕人格外引人矚目。
“北方不比咱們這暖和,我說多帶兩件衣服你還不讓,我看你到那冷了怎麽辦?”
“你之前沒坐過飛機,要是暈機了的話,要及時問服務員要藥吃,一片不行就多吃幾片,反正又不用你花錢。”
“要不我乾脆跟你去得了。”
說到最後,林雨馨大有現去買票的衝動。她今天穿了身白色的碎花裙,外面卻罩著一條黑色的謹慎西裝小外套。腰上系著一條銀色的細腰帶,把她豐滿的****和豐腴的大腿分成兩截。
也正是因為這一攔截,讓林雨馨飽滿的胸脯顯得更加挺拔,豐腴的大腿更加結實性感。黑色長筒絲襪配上銀色的高跟鞋,讓她站在人群中有種閃閃發光的感覺。古有女為悅己者容,今天就權當是給蕭檣踐行了。
“別介啊,馨兒,我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要用你照顧麽,好好看家,等我回來的時候給你買禮物。”蕭檣哭笑不得地拉住林雨馨的手,聲音醇厚溫和地說道。
“稀罕!”林雨馨撲哧一笑,突然一頭衝進了蕭檣懷裡,蕭檣一怔,旋即回抱她。他的呼吸就在自己耳邊,懷抱很溫暖,心頭微酸,林雨馨差些又想賴住他。良久,她這才緩緩松開蕭檣,柔聲道:“我會很乖的,我在家等你。”
“好。”蕭檣揉了揉林雨馨的腦袋,薄唇輕啟,眉尖挑向另一道纖美的身影,道:“不給我一個離別前的擁抱麽?妙兒。”
單妙兒長發披肩,帶著茶色蛤蟆鏡,和錦繡世家的老太太交往得多了,這妞也把自己打扮得愈發新潮起來。 黑色套裝,相同顏色的絲襪讓她看起來風姿綽約,很是能吸引人眼球,加上她眉宇間那股子油然而生的撫媚,讓得在引人駐足這方面,林雨馨都是有些自愧不如。
“我呸!又想佔老娘便宜!”單妙兒哄他一句,至此,話題告一段落。
打趣間,滋滋的電流聲傳出,旋即是廣播員那清脆悅耳的聲音銜接而上:“國宇航空公司,jx369,,從江杭城東前往燕京的旅客請注意,您所搭乘的班機現在開始登機,請由第d59號登機閘口登機,謝謝。”
“馨兒,妙兒,你們回去吧,替我照顧好自己。”蕭檣把將挎包更往肩上抻了抻,笑道。
“進去吧。”林雨馨依依不舍地作別道。
蕭檣過了檢驗區,透過間隙,又衝林雨馨和單妙兒揮了揮手。單妙兒的心跳定格在他燦爛的笑顏上,怔仲間,她喃喃道:“你也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顧自己”
最後回頭看了那仍舊不肯離
離去的兩女一眼,再扭過頭時,蕭檣的表情變得愈發嚴肅認真,眼睛亮得有些灼人。“燕京啊燕京,你準備好要讓中醫的名聲傳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了嗎?”他腰背挺拔如松,長衫冷面如龍,意氣風發,語帶殺氣,仿佛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狂儒。
深秋的天,百花凋殘之時,楓葉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