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了一路窈窕纖美的背影,蕭檣跟隨著任珈穎去到了她的辦公室。 可以看得出來,即使作為校長的女兒,她也沒有公然去搞一些特殊化的作風,仍舊是和幾個老師擠在一間狹小的屋子裡,隻佔了一處不大不小,中規中矩的屏風辦公桌。
任珈穎拿來隻一次性紙杯,去飲水機前接了些水遞給蕭檣,笑道:“下午還有課的老師都趁著這時候去午休了,也沒人,你就隨便找把椅子坐下吧。”
“嗯。”點頭應著,蕭檣就近便是扯來一把椅子,坐下後問道:“任老師,有什麽事嗎?”
“私底下就不要叫我老師了,我也沒比你大上兩歲,就叫我任姐好了。蕭檣,是這樣,我爸爸想要你在這次的校慶晚會上表演個節目,你覺得怎麽樣?”任珈穎擺了擺手,笑眯眯地說道。
她的話中不加掩飾地透露出一股親近之意,這讓本就不明所以的蕭檣更是一頭霧水;聽到後半段,急促之下他差點被水嗆著,這怎麽誰都起哄要自己淌這趟渾水,棋差一著滿盤皆輸,擠兌人不是?
蕭檣實話實說,為難道:“任姐,這我就愛莫能助了,我倒也不是抱著藏拙的想法,只是實在不太擅長這方面,上台說不定就會把好端端的事給搞砸,要不然我給你推薦兩個人你看如何?”
“我猜,你說的這兩個人應該就是林雨馨同學和單妙兒同學吧?”任珈穎玉指輕磕了磕桌面,沒心沒肺地八卦道。
“......是,妙兒從小就學過跳舞,馨兒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也總跟著玩,加上她們兩個都是江大的校花,要是一同上場的話肯定是最有看頭的一對組合,我認為這個想法比剛才那個要強上百倍。”蕭檣一愣,這才後知後覺,自己這點事恐怕早就成為校內餐前飯後閑聊的話題,經任珈穎這一茬,他倒是釋懷得乾乾淨淨,點頭說道。
任珈穎的目光,從蕭檣說出這句話之後便是緊緊地盯著他,有著可愛嬰兒肥的俏臉之上,驚喜湧現。她拍手叫好道:“這樣不是剛好麽,你和兩大校花的關系這麽近,有她們幫襯著你,你就不用擔心到時候出糗了。”
“得了吧,就因為這事,我基本上都已經被全校男生拉進黑名單了,這要再登台亮相,是作死呢?”唇角勾起冷淡弧度,蕭檣嗤笑了一下。
“話也不能這麽說呀,他們為什麽針對你?說到底不還是出於嫉妒心理作祟?我建議你不防試試看,把演出做得盡量完美,到時候那些人就算想挑你理都挑不出來。”任珈穎眸中慧黠一閃,不失恭謹的勸慰很令人信服。
蕭檣揣度著,這話裡話外商量的意思是假,逼著自己非得參演倒是實在。緩緩地斂去了臉龐之上的笑容,忽而正色道:“任姐,你讓我這麽叫你我可是叫了,你把這稱呼當成是流於言表的形式我也不在意,但你要是繼續在這跟我耍心眼想要把人當傻子糊弄,那我可就沒工夫奉陪了。”
說罷,便是起身欲走。
QH的漁村裡有句用來形容自己媳婦的諺語,叫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兩天不罵,提拎甩褂。意指對某些人,幾天不管教,就會出亂子,鬧翻天。
蕭檣以為,大城市裡的女人偶爾也是需要教訓一番的,不然總是以為自己是如何的聰明,將天下男人都看做了傻瓜。同時,他又從心底對任珈穎產生了一些寒意,同樣都是20多的年歲,跟自己抖這種不必要的機靈,這女人也算不上什麽聰明。
“蕭檣,
等等!有什麽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麽?”瞧著轉身走得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蕭檣,任珈穎略微一怔,旋即急忙道:“好,我知道了,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麽?我這就全都告訴你,你先坐下。” 聞言,蕭檣這才頓下腳步,轉身笑望著任珈穎,戲謔道:“呵,繞了這麽一大圈,最後還是得重新來過,早直接把話說清楚不就結了?你覺得呢?任、老、師。”
與人之於處之,蕭檣從來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敬人者,人亦敬之;不敬人者,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冷眼一睇,就連說出來的話都不帶一絲兒煙火氣。
“爸爸說得果然沒錯......你這樣落我顏面,倒也能說明你志不在此,一個小小的江大恐怕還不是你的目標。對不起,先前是我說錯了話,你別太計較。”任珈穎貝齒緊緊地咬著紅唇,俏臉上的表情不斷地變換著,聽聞蕭檣一字一頓地叫著自己,讓得任珈穎冷靜的腦子瞬間變成了一團漿糊,原本淡然的俏臉,此刻,也是有些蒼白了起來。
“行了,無論如何我現在還是江大的學生,還是得歸你爸管。”蕭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旋即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道:“有什麽事就趕緊說吧,還有人等我一起吃飯呢。”
“那好,我就說了。這次的校慶表演,爸爸請來了省廳教育局一眾領導前來觀禮,目的你也知道,就是為了往上攀攀關系,等下個季度往咱們學校多撥些款完善一些教學設施。”話至正題,任珈穎這才悲戚稍減,條理清晰地說道。這一回她可沒敢再藏私,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沒辦法,這裡面有些事還得仰仗蕭檣呢。
“道理我都懂,可你還是沒說這跟我有什麽關系。”蕭檣皺了皺眉,遲疑了會方才說道。
“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講完。昨天晚上有人給爸爸打了通電話,那人姓程,說自己是省紀委書記陶老先生的秘書,還沒等爸爸跟人客套兩句,他便開門見山地說要來參加這次的校慶,而且臨近掛斷前還隨口還問了一下你是那個院系的學生......”任珈穎聲音幽幽地道。
“再然後,你那個當政治家的老爸就從中發現了機遇。按照常理來判斷,江大和省紀委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兩個地方,紀委書記不請自來本身就很奇怪了,再加上程秘書在談吐間涉及到了我的名字,那這其中就一定蘊藏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現在的大學校長都有與之對應的行政級別,像是江杭大學這種名牌大學的校長,基本都是副部級,說任半青是頗負心計政治家倒也沒錯。
蕭檣咂摸了兩下嘴,似笑非笑道:“所以你們就認為陶書記是專程為了我而來,想要讓我上去表演個節目討討他的歡心。順便作為中間牽線搭橋的人,陶書記要是一高興再幫你們說上兩句話,那教育局的那些領導也不能虧待了你們,是吧?”
“嗯......”任珈穎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聲若蚊呐。事情的真相從來都是血淋淋的,所以才會有謊言這種東西產生,如今這種動機不純的目的被蕭檣直白了當地揭穿,令得她也是臉色一陣蒼白。
“事關重大,那任校長怎麽不直接來找我談呢?”蕭檣呵呵一笑,既然知道魚已上鉤,現在該遛這對算計自己的父女解解恨了。他一拍腦門,故作後知後覺道:“哎喲你瞧我這記性,一校之長嘛,得花著時間去照顧那些大官,可絕對不是拉不下來臉,對吧?”
“是......也不是......其實你應該體諒爸爸,他這麽做也沒有什麽惡心眼, 都是為了學校考慮。再說,爸爸又是將禮堂借用給你比賽,又是批你假期去跟人鬥醫,這些好你也該念著呀。”支吾了一下,任珈穎緩緩說道。
“這倒也是。”蕭檣眼光一閃,慢慢道:“不過你們父女倆美美地算計了我一把,我可有點吃虧啊。任老師,你看這樣如何,我答應參加這次的校慶表演,相對的,這學校裡以後的事可還得靠著你和任校長照顧著點,怎麽樣?”
蕭檣之所以這麽有恃無恐還敢大談條件,也是經過了一番周密的深思熟慮方才做下的決定。
任半青以利待己,那自己也不用跟他講什麽君子往來那套,有些話還是該說明白就說明白為好;再者,任珈穎的話也確實在理,有林雨馨和單妙兒在,自己就算再不濟也不會出洋相;其三,就算惹急了任半青,他也抓不到把柄開除自己。
了卻了後顧之憂,蕭檣便是有了底氣。
“只要你點頭了就好說,這事我就可以做主,我替爸爸答應你了。”好在任珈穎也顧不上深究,瞧見蕭檣點頭便是回應著道。
“那好,任老師,合作愉快。如果這要有高腳杯和紅酒,我都要忍不住要跟你慶賀一番了,不過那頭還有人等著呢,我就先走了。”人都是對方的鏡子,既然他們先把自己算計了進去,那照葫蘆畫瓢的,蕭檣自然也不願被人當作棋子利用,呵呵一笑,不等任珈穎說話,便是徑自離開了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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