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小弟!等等。” 馬修遠回頭,問道:“大哥還有什麽事嗎?”
“這兩天你一直怪怪的,剛剛用這樣的口氣和爹說話,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馬修遠看了看瀚海關的城頭,眼神泛起了一絲波動,問道:“大哥你幾年不回廣陵王府,能告訴修遠是為什麽嗎?”
馬修塹眼神黯淡了一分。哥倆坐在一邊的草垛上。今日瀚海關陰雲密布,難得的涼快,“娘死了,王府沒了牽掛,回去幹什麽?”
馬修遠點點頭,如果自己的娘沒了,或許那王府如今真的是了無牽掛了。馬修遠的修佛就是這樣,執念放下了,也就突破了。
“大哥,我問你,假如大哥你有一顆牙齒壞掉了,會不會因為忍受不了牙痛,而喝毒藥自殺?”
“怎麽會呢?”
馬修遠跳下草垛,看著自己大哥,道:“請大哥記住今日的回答。”
“怎麽了?”
“以後用得上!”
馬修遠緩緩朝校場走去。
今日沒有烈日,加之重創了炎魔宗,大軍休整,校場上三三兩兩地坐著各營的人馬。馬修遠老遠就看到蕭遠山這個大塊頭,被一群人圍著,似乎在看改頭換面的蕭遠山打拳。
見到馬修遠過來了,人群自然而然的就散開了一些。這位小世子昨晚的力挽狂瀾,可是讓整個瀚海關都佛光普照,這樣的人物,自然是他們要敬仰的。
這套伏虎羅漢拳,馬修遠算是已經掌握住了精華,不過他體內業火纏身,全身的經脈雖說詭異地盡數被打通,然而卻萎縮纏繞在一起。
一般經脈貫通,都是佛門羅漢境的高手在塑金身的時候才能用佛力疏通完畢的,然而馬修遠也算是因禍得福。
“爺,這老蕭怎麽就剃光頭了?”黃千山的左營,在這場守城之戰,損傷雖然不小,但是保住了精華,剩下的人加上替馬修遠運石頭還在廣陵的人,多多少少有百十來號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
“想通了就剃光了,你有意見?”
“哪敢啊!”黃千山看了很久,咂摸著嘴,“這拳是什麽路數?倒是挺剛猛的。”
馬修遠自己用這套拳法是不切實際的,如今經脈的問題還解決不了,佛力就無法貫通經脈,也就發揮不了佛拳的威力。
“黃千山,過去和妙山過幾招。”
“妙山?老蕭都有法號了麽?不過我說爺,老蕭這兩下子,咱們都知根知底,我看卑職就別獻醜了。”
馬修遠呵呵一笑,道:“有什麽好怕的?再說妙山也未必就不是你老黃的對手。你若是贏了他,今晚好酒好肉伺候。”
“好!既然世子您都這麽說了,老黃我也就不敝帚自珍了,不過弟兄們都看著,我就不好留手了!”
黃千山單腳震地,直接騰空而起。雖是外門武學,但是練至大成,威力也不可小覷。尤其是如同黃千山這樣沉浸武學的宗師,一身摘星手堪比佛門羅漢境的高手,也正因如此,才會深得廣陵王器重,統禦伏魔右營。
還在自顧自練拳的妙山忽然聽到背後有陣風,側身一閃,將黃千山的一手鬥轉星移給躲了開來。
“阿彌陀佛,黃施主這是幹什麽?”
“老蕭,咱倆客氣什麽,就是過過招。”黃千山雙手星光奪目,練摘星手之人,雙手往往就是最強勁,最靈巧的地方。
妙山將目光看向馬修遠,等見到自家的小師父點頭之後,雙手拳意一震,
四平八穩地將步子扎穩,道:“那小僧就失禮了!” “你個傻大個,還小僧小僧的,看老子不揍死你!”黃千山哈哈一笑,雙手如蝶舞一般,翻手勾天,朝著蕭遠山的大腦瓜拍去。“這大腦門,看著就像拍拍!”
妙山雖然忘記了大多數前塵往事,不過還是有自己的喜怒,黃千山這樣的調戲,就讓他感到十分的厭惡,雙手內力充盈,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
“呔!”
妙山拳出入龍,直接朝那摘星手打過去,只可惜黃千山早就在一邊暗暗看了許久,雖然拳法難以看破,但是出拳的路數、力道早就心裡有底。摘星手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快。一下便躲過了蕭遠山的重擊。
一拳落空,黃千山的那雙摘星手不依不饒,朝蕭遠山的大腦瓜上抓去。
“好了,停下。”馬修遠喝道。
黃千山依舊饒有興致地朝著蕭遠山的光頭落下去。
馬修遠眼睛一眯,雙手忽然龍虎齊鳴。佛光乍現,拳意生風一般,朝著黃千山的背後打去。
黃千山原本還不以為然,忽然大驚失色,感覺到背後那股雖然並不強盛,然而卻剛猛異常的拳意,趕緊收手。回身之間,一面星光璀璨的光罩擋在了龍虎拳意之上,被馬修遠這一拳打得退了七八步。
身後耿直的蕭遠山,趁著黃千山應付那龍虎拳意之際,一拳打得老黃臉都變得色兒。
“噗,蕭胡子,你他娘的玩真的啊!”
馬修遠見到跳腳罵娘的黃千山,也是訕訕一笑,只能怪這老蕭太耿直了,以為黃千山出手就是對自己和小師父的挑釁,二話不說的就下狠手。
“老黃,排骨沒斷吧?”
“嘿嘿,咱老黃的一身星光灌體,早就淬煉得銅筋鐵骨了,要是讓這大呆瓜打斷了骨頭,那還怎麽混下去。”
馬修遠道:“都回去吧。 今晚的酒肉,我請了!”
擊退了炎魔宗,犒賞三軍,這是瀚海關老規矩。馬修遠也就是替這些還能活著吃肉喝酒的硬漢,多添些酒肉罷了。
“妙山,你等等。”
“師父,妙山這就回去努力練拳。”
馬修遠手一攤,問道:“這是什麽?”
“樹葉子。”
“你看好了。”
馬修遠緩緩將手伸直,並未握拳,伏虎羅漢拳的各個招式,都以掌代拳,“你的力道足夠,但還是少了些綿柔。這門伏虎羅漢拳,雖然快捷緊湊,符合你的體型力道,但須知快中有變,剛中有柔。
仰掌為水,立掌為木,撲掌為火,握拳為土,鉤手為金。水枝如行雲流水,木枝穿插如動箭,火枝如炎衝雲天,木枝下沉重如鐵,金枝變形如鉤,你看,葉還在否?”
周圍風靜,馬修遠手掌朝上一攤,樹葉依舊如初。
不動用佛力的情況下,馬修遠能將這套伏虎羅漢拳耍得如此精妙,若是懂行之人,必然嘖嘖稱讚,可惜等他睜開眼,看到蕭遠山木楞的樣子,不由眉頭一皺,裝出大師父的樣子,喝道:“妙山,你什麽呢!”
“師父,你看西天的蓮花。”
馬修遠回過頭,朝西邊的天上望去。
今日陰雲無日,然而此刻西邊的天空,霞光破雲而出,一朵盛大的古金寶蓮靜靜地立在那裡。
沙海佛蓮,
佛跡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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