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荒北窪之地有畫境之山,無草木,冬夏冰雪積覆,其陰多碧玉,其陽多玄冰之鐵,有鳥焉,其狀如烏,人面,宵飛而晝伏。岑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洪澤之地。畫境之上有月華宮,乃大荒第一神女月華仙子的居所。 N獸一聲鳴啼,方圓百裡的鳥獸皆紛紛避讓,夜帝俯視只見漫漫冰原裂谷,一望無垠,絕壁綿延千裡,恍如明鏡,漫天冰霜雪屑,錯亂繽紛,時值黃昏,落日西沉。
只見不遠處的山頂一座氣派宏偉的銀色宮殿現身於眼前,當真是冰雕玉琢,廊橋飛簷,假山流水,彼此曲折穿梭,樓台亭閣,冰峰雪崖玲瓏剔透,整座宮殿被一銀色光幕包裹其中,自高空俯瞰,星羅棋布,蔚為壯觀。
夜帝停在半空躊躇了片刻,望著左手那本古老的書冊,剛欲翻開,卻又住手,仿佛拿不定主意,思慮良久,方才歎了口氣,這時風雪中傳來OO@@的行人腳步之聲,而且人數還不少,夜帝眯眼望去,只見山腳有一行七人在兩個鎧甲衛士的帶領下往山頂的宮殿行去,眾人皆身披黑衣鬥篷,低首未語。
夜帝不禁嘴角揚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於是計上心頭,從N獸上躍身而下,身體四周頓時被一個雪白的泡泡包裹,向行人的最後一人飄去,於電光火石之間將那人罩住,刹那間那人便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夜帝堂而皇之的跟在身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面容憔悴,鶴發枯槁的婦人,雙目陰翳,如漆黑夜晚的獵鷹一般,披著漆黑的鬥篷,讓人不寒而栗,右手拄著一隻漆黑的權杖,頂端還吊著一根黑線綁著的散發綠色光芒的絲袋,躬身一步步走著,好似風中殘燭一般,且不時發出一絲絲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穿過宮門,面前是一水天廣場,面積之大,曠世罕見,水晶曲廊,迤邐環合,交匯於前方一巍峨壯觀的主殿天河殿,傳這天河殿乃百余年前,星焰王朝之主過千帆動用能工巧匠三千,數易其稿,耗時三余載方才完成,千余階梯盡皆寒玉鋪飾,宮殿琉璃飛瓦配以各處暗角湧動的白芒禁製,讓人平生敬畏之意。
婦人等來至宮殿門前,除了婦人之外,其余人等均被門口的長槍侍衛擋於門前,婦人一身冷哼道:“你們在此候著。”眾人躬身應是。
殿內層層疊疊的有八荒殿台,中間托著玲瓏浮台,由八十一根寒玉石柱支撐曲苑回廊,各盡機巧,樓台亭閣,高低錯落,其中有一主乾道通往浮台前,浮台之上正襟危坐著一位典雅華貴白袍的女子,頭上別著五鳳朝陽朱釵,青絲盤於腰間,恍如神妃仙子,膚如凝脂,秋波如花,纖手低垂,白綾束腰,配以月形吊墜,眸光卻如寒冰一般澄澈,讓人生出敬畏之感。
“老身見過月華仙子――”婦人躬身微微一拜。
“巫祝,你來我畫境山,是有何事?”月華仙子問道。
那個叫巫祝的老婦人嘿嘿一笑,上前一步道:“妃l國自星焰王朝覆滅後,大荒紛亂,天下離心,我受雲荒國主芙合所托,請仙子移居中州共商會盟。”
“本宮不理大荒之事百余年,世間紛爭與我無關,爾等請回吧!”起身剛欲離開,巫祝急聲道:“仙子請留步。”月華仙子目露寒光,厲聲道:“怎麽,你有異議。”
“芙合國主托老身有幾句話要轉告仙子。”巫祝未曾有任何畏懼,依舊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哦!我倒很想知道,三百余年不見,她有什麽話要和本宮說的。
”於是長袖一揮,回到水晶寶座之上。 “芙合國主說了,仙子貴為妃l國第一神女,也是大祭司,卻不司禮儀於國,不祈福澤於民,有失神職,當廢黜神位,交出祭祀聖杯。”巫祝說完,冷冷的注視著月華仙子。
月華仙子登時一陣狂笑,寒聲叱道:“芙合何德何能,敢廢黜我的神位,本仙子乃星焰王朝過千帆國主欽封的神女祭司,誰人能動本仙子分毫。”
“當初的王城叛亂,身為王國大祭司的仙子你為何卻對赤炎峰一戰見死不救呢?”巫祝此話說完,仿佛觸碰到了月華仙子的禁忌逆鱗,只見月華仙子杏目圓睜,周身寒光肆意,怒吼道:“你找死!”隨即右手高舉,黃光閃過,一個土黃色法杖驀然出現手中,然後向空中一拋,頓時化作五柄顏色各異的陣旗,懸於巫祝的四周。
巫祝臉色大變,未曾想到這女人動手毫無征兆,且下手無情,於是手中權杖猛然一敲地面,念叨:“出來吧,幽靈的使者。”頓時腳下出現了黑色的魔法陣,一陣黑氣冒出,兩隻渾身血紅的骷髏出現了,而上空陣旗的法陣已成,月華仙子雙手掐訣,冷喝道:“墜落吧!流星隕雨。”
只見巫祝的上空流星火雨滾滾而下,勢如千軍,熔岩輕易的就穿透了兩隻骷髏口中噴出的黑炎,巫祝心中大駭,權杖衝骷髏一點,急念道:“魂爆!”只見骷髏爆發強烈的黑光,瞬間淹沒了周遭的一切,刹那間爆炸開來,只見一道黑影竄出殿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臨行時還咒罵道:“山水有相逢,你月華宮覆滅之日近了。”
月華仙子冷哼一聲,轉身離去,急匆匆的回至後殿寢宮,揮袖遣退所有的婢女,這冷宮華麗,雕梁畫棟,珠簾搖曳,卻隻是徒添悲傷,這寢宮建於懸崖之邊,明月孤照,望著外面的萬仞險峰,月華仙子的心就如這苦寒之地一般淒涼。千百個夜晚,就如現在這般望月泣淚。
殿外是一崖邊絢麗的樓台,月華仙子赤足如雪,臨風而立,癡癡地站在亭中,眸中萬般幽怨,卻不知說與何人聽,隔著漫漫雪舞,嬌弱的身影愈顯消瘦,讓人生出憐愛之意。冰霜化作雪水於亭外墜下,月華仙子癡癡地呢喃道:“花開無伴月惜遲,晚妝罷卻君不至,人憐花瘦橫疏影――”
這時從後方傳來一男子的聲音:“吹徹寒梅遙不知!”
月華仙子芳心一震,驀然回首,只見夜帝立於身後,右手把玩著一支不知從何處采摘來的梅花,偶爾放於鼻端輕嗅,月華仙子登時淚如雨下,望著那魂牽夢繞的身影, 情動如潮,如春水裂冰,濤濤洶湧。百余年來,深埋心底,壓抑許久的柔情肆意放縱,春藤蔓長,如癡如醉,有千般話語萬種相思此時,竟是相視默語,淚落千行。
夜帝輕輕將梅花別在月華仙子的發髻上,淡淡說道:“二師姐,百余年不見,記得上次我來畫境山還是勸你回神女宮的時候。”話未說完,月華仙子將其擁入懷中,含淚不停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
夜帝隻是微微一笑,右手緩緩摟住她的腰肢,軟玉溫香,近在毫厘,輕輕吻在她的額上,月華仙子嬌軀一顫,隻覺情迷意亂,嬌喘籲籲。
夜帝輕輕湊近月華仙子的耳畔,輕輕說道:“師姐,三百余年,時殊事易,往事如煙,你還好嗎!”
月華仙子頷首應聲道:“師姐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啊。”
“我想要星靈寒槍!”
“什麽!”月華仙子啞然失措,夜帝緩緩拭去月華仙子眼角的淚水,說道:“師父的術法封印唯有身為大荒第一禁術師的你才能破解。”
月華仙子一陣心慌意亂,摸著夜帝的玉指微微顫抖,不禁含淚問道:“你應該知道,蒼華之淵下還封印著什麽的。”
“師姐,當年咱們犯過的錯,我豈會重蹈覆轍,所以我才隻要師姐助我破解星靈寒槍的封印。至於加諸封印,我已有替代之法。”月華仙子望著夜帝那懇切的目光,芳心一痛,珠淚泉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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