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玨,程總叫你去他辦公室。” “好的。”
肖玨是重慶中韓國際旅行公司的一名旅行協調員,今年22歲。
工作性質很簡單,就是為到公司報名旅遊的客戶分配導遊,再將行程表、路線圖以及客戶信息傳遞給相關導遊。
中韓國際旅行公司主要是做中國西南和韓國首爾周邊地區的國際旅遊線路,員工都會一些簡單韓語會話。
“程總,您找我?”肖玨進入程總的辦公室。
“坐。”程總指了指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看著肖玨坐下後,程總看著他說:“你來公司多久了?”
“兩年左右了。”肖玨不知道程總的用意,如實的回答。
“兩年不短了。”程總推了推鼻染上的金絲眼鏡“有件事想先征求一下你個人的意見。”
“程總您客氣了,有事兒直接吩咐就行。”肖玨身體微微前屈,很低調的等待程總開口。
程總點點頭,很喜歡這種含蓄的恭維:“9月中旬公司在韓國辦事處的中方協調員要辭職,我準備讓你過去接替他的工作。”
肖玨一愣,馬上站起來對程總鞠了一個90度的躬。
韓國人多禮節,鞠躬禮在肖玨以往的工作中經常接觸到,也經常對韓國客戶使用。
所以肖玨給程總的鞠躬,在雙方看來都不會有特別的想法,隻當是一種禮節而已。
“謝謝程總栽培!”這話肖玨是真心的,去韓國工作可是肥差。
比國內高出一倍的工資,外加豐厚的出國補足,更重要是相當於免費韓國旅遊,公司裡的人誰不想去啊。
“先別高興,這次讓你去韓國,與以往不同。”程總撥了一盆冷水給肖玨。
“您說!”冷靜下來的肖玨趕忙重新坐下。
“介於以往去韓國工作的人員,過了最初的興奮時間段,都以各種家庭問題吵著要回國。”程總喝了一口他最喜歡的雲南普洱茶:“根據這個情況,公司決定:以後安排人員去韓國,必須無家庭負擔,能夠常駐國外的人。綜合公司內現有人員的情況,隻有你最合適。”
聽到這裡,肖玨笑著對程總說:“好象還真是我最合適。”
“那小肖你還有問題和要求嗎?”程總也笑著問肖玨。
“沒有。我什麽時候出發?”
“韓國那邊的人會在9月20日離開,你9月16日先坐飛機到上海,與公司的韓方人員一起去韓國首爾。這個韓國人叫金厚俊,一起的還有一個韓方翻譯叫樸昌隆。”程總做出最後的工作指示:“這幾天你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後就回家休息。9月15日到公司拿機票,16日出發。對了,你出去的時候,把你的護照交給張秘書。她會將你的旅遊簽證換成為期六年的工作簽證。”
“明白了。程總這兩個韓國人去上海幹什麽?”肖玨站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不知道,好象去上海看什麽演唱會。”
“哦!程總,沒其他吩咐我就去忙了。”
“你去吧。”
肖玨用一周的時間完成了公司裡面的工作交接,
期間順應“民意”,請各部門的同事都吃了一頓大餐。 在蝸居裡等待離開的時間很是無聊,趟在2*2.2米的標準大床上,環視生活了22年的房子,肖玨不自覺想起了前世今生。
肖玨是穿越大軍內的一員。
前世忙忙碌碌到中年。
小時候,在所有人殷切的期望中,為將來拚命學習;長大了,為得到讚許的目光,努力工作;人到中年,為了家庭,卑微的活著。
可以說肖玨的前世就和億萬普通人一樣:為別人學習、為別人工作、為別人努力,就是沒為自己生活過。
其實肖玨前世內心是一個很隨意的人:向往說走就走的旅行、向往風輕雲淡的生活、向往平淡真誠的愛情、向往......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希望不用在乎別人的看法,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可惜致死也沒能實現。
前世的肖玨酒精過敏,在一次工作餐會時飲酒超量因工離世。這一世的肖玨有了這個陰影,從不飲酒。
在恍惚中睜眼,卻已在1985年9月16日的中國重慶,一個普通肖姓人家出生。取單名玨,含玉中王之意。
重生了,前世幾十年的打磨,沒有讓肖玨驚恐或不安。
搞明白自身處境的肖玨很快就適應了新的身份:即來之,則安之。
從小到大的學習成績保持在中等偏上一點的位置,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與眾不同,隻是比其他同學多了幾分從容和淡定。
心理年齡的差距,使他與周圍的人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狀態。既不表現出特別親近,也不會讓人感覺孤傲離群。所以肖玨朋友不少,能交心卻沒有,更別說紅顏知己了。
對於這一世的父母,沒有太多的依戀。畢竟,前世自己的年齡和他們差不多大,但必要的尊重還是有的。
在時機允許的時候,肖玨也去以前熟悉的地方找過上一世的家人和朋友,結果均是查無此人。既然是完全的新生,那就真正的重新活一次。
19歲那一年,這世父母雙雙因車禍離世,已考入一所當地大學的肖玨,成了大齡孤兒。
普通家境的父母給他留下一所堪稱蝸居的老房子和不算殷實的存款以及少得可憐的車禍賠償金。
為了生存和完成學業,肖玨過著四處打工半工半讀的生活。滿20歲後,經朋友介紹進了現在這家旅行公司做零時工。
22歲大學畢業,肖玨與世無爭的性格深得公司同事和領導的喜歡,就讓他從兼職轉成正式員工。而安於現狀又喜歡旅遊的他欣然接受,一直工作至今。
工作環境還算不錯,沒有家庭負擔,性格又好的肖玨深受公司未婚女同事歡迎。不斷有人給他牽線搭橋,但都被以有女朋友為由拒絕了。
孑然一身的肖玨不想重複上一世的生活,隻想安穩的工作,平靜的生活。自己老得快要退休的心,已無法再蕩起任何的激情,至少現在如此。
因為工作關系,接觸過簡單的韓語會話。
肖玨在家哼唱著上一世不知誰唱的熟知的韓文歌曲,回想著前世經典韓劇的劇情,做著去劇情裡有名地點旅遊的打算,等待離開日子到來。
9月16日,是肖玨離開中國去韓國的日子,也是他23歲的生日。
重慶的蝸居以很便宜的價格寄租給房產公司代為脫管,肖玨可沒打算在韓國終老的。
從重慶到達上海浦東國際機場,見到了公司的韓國同事金厚俊以及隨行的韓方翻譯樸昌隆。
“阿尼哈賽有,肖玨,易米達。”
“阿尼哈賽有,金厚俊,易米達。”
“阿尼哈賽有,樸昌隆,易米達。”
“肖玨XI,您的韓語說得不錯啊!”金厚俊見肖玨用標準的韓語問候一臉的驚訝,以為連敬語都沒有用錯的肖玨精通韓語,順勢就用韓語與他對話。
而肖玨則一臉茫然的看著翻譯樸昌隆。
樸昌隆先看了看茫然的肖玨,再瞧了瞧驚訝的金厚俊。根據多年當翻譯的經驗,立刻判斷出肖玨其實就會這麽一句韓語而已,於是笑著做了他倆的“免費”翻譯。
“其實,我就會一點點書面的韓語。”肖玨通過樸昌隆的翻譯才知道金厚俊誤會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讓您誤會了,真是不好意思!”
“嘿嘿...這沒什麽,誰都會有一個過程的。”誤會了的金厚俊笑著表示沒有關系,反正有翻譯在,三人不存在交流問題。
離飛機起飛還有一段時間,換好登機牌過了安檢的三人,就在候機大廳一個說漢語、一個說韓語,一個一會兒韓語一會兒漢語的閑聊起來。
“肖玨XI,你馬上就要到韓國工作了,得盡快學會韓語,不然,工作會沒法開展的。”樸昌隆看著不好意思的肖玨好心的提醒他。
“嗯,我的韓語在工作上還可以,就是對話方面不行。”肖玨在韓國的工作和中國這邊差不多,主要是處理紙面的文件,看和寫多於對話,所以他認為在工作上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可不一樣。在中國,你所處的語言環境是漢語,只會簡單的韓語看和寫就可以了。但在韓國工作,正好相反。你除了偶爾接觸工作上的漢語外,幾乎都是韓語。不會對話,怎麽能把工作完成好呢。”金厚俊及時指出了肖玨的認識誤區。
“啊!實在太感謝了!”經過金厚俊的提醒,馬上就認識到自己把韓國之行想簡單了。真誠的對金厚俊行了一個90度禮,然後一臉真誠的望著兩個韓國人:“我只會簡單的韓語對話,也就是把韓文歌曲簡單哼上一哼的水平。那要怎麽才能快速提高呢?”
30多歲的樸昌隆很喜歡這個其貌不揚,卻非常有禮節的中國小夥,順手指點了一下:“學習外語首重語言環境。你去韓國工作,最重要的環境因素就沒有問題了。至於詞匯部分,隻能靠你平時努力。給你說個小竅門:你不是可以唱韓文歌曲嗎?平時你將哼唱歌曲的歌詞, 邊唱邊默寫下來,這樣可以快速加深記憶。”
“可是我的嗓音有問題,唱歌很難聽的。”肖玨趕緊提出自己的疑慮,這樣的指導機會可不多,而且對方還是專業翻譯。
“又不是叫你去舞台上表演,隻是幫助記憶而已,與唱得好不好無關的。”樸昌隆笑著打趣著肖玨:“就憑你這普通的相貌和一般人的身高,基本就與舞台絕緣了。”
“嘿嘿...”樸昌隆將與肖玨的對話,再簡單對金厚俊說了一遍,金厚俊忍不住笑了起來。
“另外,你看過韓劇吧?”金厚俊笑後想了想對肖玨說。
“看過幾部。”肖玨這世對節奏偏慢的韓劇沒有興趣,上一世卻是被家人和朋友拉著看過十幾二十部當時很流行的韓國影視劇。肖玨想這也算是看過吧,於是點點頭。
“你可以憑印象將韓劇的內容默寫下來。這樣,既可以加深詞匯的記憶,還可以練習語法的運用,特別是韓語中敬語的用法。順便還把韓國字的書寫熟悉了一遍,又練了字,一舉多得。”金厚俊也提出了學習韓語的一點看法。
“謝謝兩位老師了。”肖玨再次對兩人行了一禮。
肖玨這個利用難得的機會,不斷的向金厚俊、樸昌隆請教學習韓語的技巧,不知不覺耳邊響起登機的提示語。
踏上登機平台的那一刻,肖玨平靜許多年的心也忍不住激動起來:“這也算是另一種重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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