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紫嫣一頭霧水地看著秦書,說道,“高興?就這樣還高興?” 秦書點點頭,意味深長地一笑,說道,“那當然。這一路你還沒發現嗎?內府是這麽一個驕橫跋扈的變態老女人在管,裡頭的下人肯定都敢怒不敢言。而侍衛都是明白人,知道擅自動你不得,可以說都是見風使舵的主。所以說,這城主府裡真正對邱管家忠心的人沒幾個。這就好辦多了……”
齊紫嫣一臉茫然地問道,“什麽好辦多了?”
秦書用手比劃了個切割的手勢,壓低嗓音惡狠狠地說道,“找時機,宰了這孫子!然後碑塔城就是你的!”
齊紫嫣驚得捂住了小嘴,從本質上說她不過十五歲的孩子,武學天賦雖是齊家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但在齊府一貫養尊處優從未涉足江湖,猛然間聽到秦書說要殺人,一時花容失色,不知如何作答。
事實上秦書又何嘗殺過人?隻不過現在形勢所迫,要活下去就必須狠下心來。眼下齊威還有所忌憚,等他哪天部署完畢除掉了支持齊紫嫣的三大長老,到那時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了。
所以必須當機立斷,盡快除掉邱原,讓齊紫嫣成為碑塔城真正意義上城主,才有可能發展力量,對抗齊威。
秦書把自己的理由告訴了齊紫嫣,又無比篤定地說道,“現在對我們最有利的條件是,在齊家支持你的三大長老沒下台之前,齊威是不敢動你的!所以姓邱的除了刁難下我們,再給他十個膽都不敢對我們怎樣。而我們就不同了。你身為城主,用什麽理由宰了他都是名正言順的!這裡的侍衛都是牆頭草,隻要宰了姓邱的,他們必然接受事實,聽命於你!”
齊紫嫣感覺自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了,可秦書說的又句句在理,讓她沒法反駁。沉吟半晌,又說道,“可是就算我們想殺他,也有心無力啊。據說邱原近一兩年不知為何武學大進,現在已是‘凝元境’五層的大武師了,我到現在也不過是‘聚元境’,整整差了他一境,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啊!”
齊紫嫣說的是事實。在龍魄大陸,決定修武者強弱的因素有兩個:戰氣和武技。其中戰氣就好比房子的地基,從根本上決定了武者的強弱。按照目前已知的境界,戰氣從弱到強可分為“初元境”的武者、“聚元境”的武師、“凝元境”的大武師、“煉元境”的武尊、“真元境”的武皇以及“神元境”的武神六大境界,每境又分九層。一般來說,如果兩名修武者差上一個境界便是雲泥之別,比如齊紫嫣的“聚元境”對上邱原的“凝元境”,那即便齊紫嫣學的武技再高級,也決計贏不了邱原。反之,如果兩名修武者戰氣修為相差不大,那這時武技的重要性就凸顯出來了。
秦書冷笑道,“大武師又怎樣?難不成天下無敵了?你有沒有聽過‘買凶殺人’?別忘了這裡可是強盜城,南來北往的哪個不是亡命之徒?要找個高手做了他還不容易?”
齊紫嫣緊張地咬了咬嘴唇,“小書,我們一定要這麽做嗎?”
秦書急道,“我的大小姐,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非要等到齊威的刀架在你脖子上才肯相信我說的話?再說,你還想不想為你爹娘報仇了?就這麽當個名不副實的城主,你覺得有可能嗎?”
齊紫嫣又猶豫了會兒,然後秀眸流轉,落到自己的胸前,轉過身從衣服中掏出一個黃色香荷包,打開荷包從裡頭拿出一粒紫色的小珠子,交給秦書。
“小書,
來的時候我們的盤纏都被強盜搶光了。眼下我也隻有這枚玄階紫珀了。雖不是價值連城,但也極為稀少。你做事需要錢,就拿去把它賣了吧,應該能值些錢的。” 秦書接過珠子仔細瞧了瞧,只見這東西似玉非玉,透著幽幽的紫光,拿在手裡似有一股沁人的能量在湧動,十分奇特。
“玄階紫珀?有什麽用?”
“紫珀不僅可帶在身上加速修為,也可鑲嵌在武器上提升戰氣的傳導效率,從而增加武器的威力。紫珀的品階從高到低分天階、地階、玄階、黃階,每階按品級又可分高中低三等。我這枚是玄階高等,是我娘在我十歲的生日那天送我的……”
秦書看著齊紫嫣幽幽的表情,把紫珀遞還給她,說道,“既然這樣,你還是先留著吧。我看看有沒有其他法子。”
“可是你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想辦法啊?”
秦書擺擺手,“辦法都是人想的嘛。先試試,實在不行再說。”
兩人在屋裡呆了許久,天色漸暗,也沒見有人送吃的來,看來這邱原是把兩人當空氣徹底扔一邊了。
兩人現在都身無分文,堂堂齊家大小姐,竟淪落到了忍饑挨餓的地步。
不管怎樣,飯還是要吃的。秦書讓齊紫嫣呆在屋裡, 自己出去找點吃的。
出了門,七拐八拐終於找到了廚房,卻見灶台上空空如也,連根鹹菜都沒有,顯然是邱原刻意安排的。無奈之下,秦書隻好出門去集市碰碰運氣。
碑塔城雖小,但因為是貿易型城市,所以集市的繁華程度可與大城市比肩。加上今天是十五月圓夜,按照老例屬於“大集”,一些平時見不到的好貨色都會在這天的夜市裡出現,街上更是人聲鼎沸、摩肩繼踵,各路客商雲集於此。
夜市裡下至小吃糕點、綾羅綢緞、奇巧玩意,上至靈丹藥草、堅甲利器、獸核獸心應有盡有,無論對平民還是修武師,都是極具誘惑的。
秦書站在一個炸油糕的小吃攤前咽了半天口水,很想對攤主說現在這個城的城主大人很餓能不能先賒兩個油糕,回頭給你個主簿當當。不過再想想這麽說容易挨揍,隻好悻悻作罷。
正在這時,突然感覺有人拍自己的肩,回頭一看竟是之前遇到的侍衛長。
侍衛長衝秦書嘿嘿一笑,道,“喲,秦兄弟,還沒吃飯?”
秦書點點頭,尷尬一笑,“是,嗯……沒啥胃口。”
侍衛長一扯秦書袖子,極其熱情地說道,“正好,兄弟我也沒吃。走走走,咱去喝兩盅。”
秦書頓時心花怒放,但嘴上故作矜持,“哎呀,剛來就叨擾兄弟,這不好吧。”
身體卻很誠實,兩條腿歡快地倒騰起來,緊跟著侍衛長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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