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頭而來的有七八個武館弟子。錢秋林為首,當初被袁小貫打掉牙齒的於濤和廖自強也在,於濤還好,廖自強臉上自今還帖著膏藥,淤腫未消。厲勝超估計還在養傷而沒有來。 “哈哈哈。金鳳,好久沒來啦。”一陣爽朗的聲音過後,那老頭已經來到廳中。
周金鳳起身道:“小侄給世叔請安!”
“別客氣,來來!坐下說話。”那老頭把龍頭拐杖往板凳上一靠,坐在了周金鳳旁邊,“周老哥怎麽樣了?”
“有勞世叔記掛,家父一切安好,只是依舊下不了床。”
“唉!真是苦了他了——雪兒還好吧?”
……
一陣寒暄之後,終於進入了正題。周金鳳拿起袁小貫手上的禮物道:“這一次西域之行,多虧勝超和諸位兄弟幫忙,這才救出小女,勝超卻因此受傷。金鳳既感激又慚愧,無以為報,這裡有一點滋補活血的藥材,希望對勝超的傷勢有所幫助。”
“金鳳有心了”老頭命人收下了禮物,又對周金鳳道,“勝超受傷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他學藝不精,怪不得別人——這小孩是?”
周金鳳的小徒弟於濤早就忍不住了,大聲說道:“他是非真,就是他打傷了師傅。”
“哦?”老頭眼中精光一閃,起身走到袁小貫身前,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久,直把袁小貫看得渾身不自在,這才說道,“這孩子不錯,是塊練武的材料,不過練武功先練心性,學武功先學做人,小小年紀卻愛用詭計,且心狠手辣,不是我習武之人應該有的態度。”
雖然周金鳳曾囑咐過讓他不要說話,但別人的唾沫都噴到自己臉上了,袁小貫忍不住開口道:“哦?想必那什麽‘鐵臂三太子’回來就是這麽說的?說我靠詭計傷了他?”
“是‘鐵臂哪吒’!”於濤糾正道。
袁小貫不屑的一笑,不去理他。
“難道不是麽?”老頭問道。
袁小貫道:“事情究竟怎麽樣,大家心知肚明,我們這次來是想化乾戈為玉帛的,真要當面說出來,難免傷了和氣。”
老頭不說話,盯著袁小貫看了好一陣,突然伸手往袁小貫肩上摁去。
“世叔!手下留情!”周金鳳見他突然動手,嚇了一跳,連忙勸阻。
袁小貫也沒料到這個老頭子說打就打,但他反應快,舉起右手就往老頭手上格去。老頭掌到中途,突然變個方向,繞開袁小貫的手臂繼續向下,袁小貫連忙用左手去擋,卻又擋了一個空,他心下大驚,暗道先前沒有探查這老頭子,難道他竟是個高手麽?當下不急細想,屁股一用力,“啪”的一聲坐斷了板凳,身體跌落地上,總算躲過了老頭的一摁,然後就地一滾,左手順勢揮出——“妙音!”
“非真住手!”周金鳳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擋住袁小貫。
袁小貫大吃一驚,周金鳳的武功比歷勝超還差,這一拳自己用了全力,打下去還得了。當即強行一扭,妙音轉了一個方向打在八仙桌上,“啪”的一聲脆響,一張硬木桌子頓時四分五裂。
“大叔!你不要命了?”袁小貫怒道,隨即感覺自己左手手臂一陣疼痛,原來剛才強行扭轉拳勢,扭傷了手臂。
周金鳳看著四分五裂的八仙桌一陣駭然,隨即反應過來:“你受傷了?”
那老頭見狀立即吩咐道:“來人啊,去庫房拿一瓶活血散,再把我床頭的藥酒拿來。”說完對袁小貫點頭道,
“不錯!反應快,力量大,我那兒子不是你的對手,看來他說了謊!回頭我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孽子。” 錢秋林等人頓時一陣汗顏。
袁小貫這才知道老頭是想試試自己的功夫,見他不偏不倚,心中立即產生了好感,對他的武功也是十分佩服,當下用出了探查。原來這老頭便是歷勝超的父親,“拳棍雙絕”厲天南,現在已經76歲高齡,一身基本功夫十分扎實,都在250級左右,特殊武功“通臂拳”240級,盤龍棍“250級”,此外還有特殊輕功“梅花樁”160級,特殊內功“吐納法”200級。
“這是一個把地攤貨練到幾近大成的奇葩!”這就是袁小貫對厲天南的評價。
見袁小貫盯著自己看,厲天南以為自己嚇到小孩子了,於是安慰道:“小師傅是叫非真吧?別害怕,老頭子剛剛逗你玩呢。”這時候弟子拿來了傷藥,厲天南接過藥酒,親自為袁小貫上藥活血。袁小貫隻覺得厲天南的手掌滾燙,被他按揉的手臂陣陣酥麻,疼痛大減,心想這地攤貨練到高深處原來也是不凡。
揉了一陣,袁小貫隻覺得手臂扭傷處活動自然,已經不痛了,於是起身行禮道:“多謝你啦,我已經好了。”
厲天南遞過一個瓷瓶道:“這瓶藥等一下和酒服下,以免傷勢反覆。”
袁小貫道謝接過。
厲天南又道:“小師傅天資很好,武功也不錯,只是看起來基礎似乎還欠缺一點,不然剛剛就不會傷著自己了。”
周金鳳趁機接過話頭:“世叔說的是,我們這次來除了想要探望世叔和勝超之外,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說著對袁小貫連連使眼色。
袁小貫會意,對厲天南躬身道:“請厲師傅教我基本武功。”說著拿出一錠銀子。先前聽周金鳳說來武館學藝,他其實是很不樂意的,如今見這老頭子武功不差,心中再沒有小覷的意思。
厲天南哈哈一笑:“你是金鳳帶來的,還給什麽銀子。好!見到你這顆好苗子,我也心癢了。只不過老頭子一把年紀,可不能陪你們年輕人上竄下跳,這樣吧,我給你找個師傅——秋林,去叫你二師伯來。”
錢秋林正想回答,周金鳳卻喊道:“且慢!世叔,非真他已經有師承了,先前我已經和他師傅商量過,在武館學武的話做學徒不做弟子。”
厲天南一聽,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武館學徒是交錢學武,還要幫武館打雜乾活,而且只能學習基本武功。而弟子就不一樣了,資質高、有前途的學徒才能被收為弟子,那是當成武館自己人來培養的,不但管吃管喝,還能學習更加高深的特殊武功。這非真竟然做學徒不做弟子,那就是說他根本看不起武館的高深功夫,不願意拜武館師傅為師。這讓厲天南怎麽高興得起來?他又怎麽知道,袁小貫如今惹禍在身,周金鳳這麽做其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金牛武館。
不過厲天南既然開館授藝,客人來去自由,也不好強求。於是說道:“這樣啊,也好,那就先去找老計辦理入管事宜,以後在習武堂學習吧——於濤,你帶非真去找老計。——金鳳,等下留下來吃午飯。”說完便告辭離去。
看著厲天南遠去的背影,袁小貫撇嘴一笑:“呵,沒想到依舊是個愛面子的。”
找到帳房老計辦理了入管手續,交了一個月的食宿費和學雜費,袁小貫便在武館安頓下來。
金牛武館不愧為蜀中最大的武館。佔地廣、學徒多、設備設施齊全、管理經驗豐富、師資力量雄厚(僅是指人數而言)。整個武館位於成都府東郊,佔地百余畝,有宿舍20間,練功場8座,習武堂4間,此外還有帳房、書房、庫房和木工房等附屬,此外後院還有大片菜地。
武館授徒分為學徒的弟子,弟子有單獨的師傅帶著,單獨開課。學徒是上大課,學徒又分為20歲以上,20——10歲,和10歲以下三個組別分別開課。
袁小貫被分在20——10歲組,早上6點到8點是文化課,餓著肚子讀完書之後吃早飯,吃完飯乾活。武館後院有一大片土地和木工坊,這是武館的產業。挖地、澆菜、除草、伐木、鋸木頭……這些活兒10歲以上的學徒都得乾。乾完活吃午飯,下午繼續乾活兒,每個學徒乾活的時候都會記錄工作量,有人拿著本子在一旁畫“正”字,比如今天分配到挑水的工作,那麽挑完一擔水就畫一筆。
晚飯之後有兩個時辰的學武時間,學武功在習武堂,一大群人聽大課,學習基礎武功的理論,學完就睡覺。袁小貫的住宿被安排在學徒臥房,十幾個學徒擠在一起的大通鋪。
至於練功場,平時是去不了的,只有在每天下午武館弟子練習完了之後,武館學徒才能進去,而且進去練功的時間根據一天完成的任務量來定,一個“正”字換半個時辰。
僅在武館過了一天,袁小貫就受不了了,這tm根本不是來學武功,而是來當長工的。一天下來,他早上讀了幾遍“三字經”,早飯吃了個半飽,一上午挑水,由於他力量大,雖然餓著肚子,工作量也是其它學徒的好幾倍,中午又吃了個半飽,下午繼續挑水,把幾個水缸全都挑滿了,興致勃勃的去練功場練功,卻發現場地都被武館弟子佔完了, 根本不讓進去,好不容易等到弟子下課,袁小貫終於進了練武場。不知是不是約定好的,一見袁小貫進來練武場,所有的武功教習全都走了,看著場中那些刀槍棍棒、木人、沙坑、沙袋、梅花樁、石鎖……袁小貫傻了眼,根本沒人指導,自己怎麽練?
沒辦法,只能對著沙袋胡亂打了幾拳,還差點把一個牛皮沙袋打破了,他連忙偷偷跑了出去。第一天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歷勝超沒來找麻煩,看來那老頭言而有信,回去教訓了他一番,讓他不敢造次。
第二天基本是第一天的翻版,只不過歷勝超的一個弟子在做工的時候一心想找袁小貫麻煩,袁小貫吼了一句:“nnd老子不幹了,去找館主退錢去!”那弟子不敢把事情鬧大,隻得作罷。武功上第二依舊沒有收獲,頭天晚上武館的一個教習在習武堂大課上講了一些基本功夫,這天袁小貫按照他將的在練武場蹲了一個時辰的馬步,結果屁用沒有,於是乾脆自己練習刀法……
兩天下來,除了本來就會的刀法之外,自己的基本武功屬性一點沒增長,唉!這日子沒法過了!明天要是再這樣,老子就走人。
第三天,事情終於有了轉折,轉折點是一個人。正在菜地澆水的袁小貫突然被告知有人找,他把葫蘆瓢丟進木桶,擦擦手,還沒走出菜地,一個好聽的聲音在田埂邊響起:“非真哥哥,我求了三天,爹爹終於答應我來學武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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