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袁小貫和石破天等人踏上了回凌霄城的路。 原本打算再留幾天等阿繡安胎的,但阿繡堅持長輩的遺體必須盡快入土為安,執意要趕回凌霄城。袁小貫便又見識了這溫柔女人的倔強一面。
其後袁小貫見到了石破天的十二個徒弟。這十二個人的名字很奇怪,但是很好記,一月到十二月,只是第一次介紹的時候袁小貫就記住了,而且這輩子可能也忘不了。他不由得開始吐槽這江湖人的文學修養,慕容家如是,凌霄城也如是。後來得知這名字是他們的師傅石破天取的,袁小貫便不覺得奇怪了,你要讓一個用“狗雜種”這種名字用了半輩子的人想出什麽好名字,那才是奇怪呢。
十二個人的武功除了凌霄城的特色功夫外,還學了石破天的一些武功。彼此之間實力相差不多,都在160到220級左右,已經算是江湖上接近一流的好手。只是特殊內功隻學了冰雪心法和羅漢伏魔功,並沒有學到超超級武功太玄神功。想來也是,當初石破天學會太玄功的時候自己都是渾渾噩噩的,如今估計都沒搞清楚太玄功是怎麽回事,又怎麽去教徒弟。
這十二人聽到袁小貫已經和師傅結拜,頓時有些尷尬。要讓他們認一個小孩子作長輩,確實有些別扭。
袁小貫看出了他們的尷尬,於是主動說道:“我是我,三哥是三哥,你們就別糾結什麽輩分了,我們誰也別佔誰的便宜,平輩論交。”
誰知不但石破天不答應,連阿繡都認為不妥:“這成什麽話?這不就亂了套了?”
袁小貫想了想:“那這樣,身份上我沾三哥的光,佔點便宜,但稱呼上我們相互叫名字就行了。”
這個提議最終得到了眾人的認可。雖然當著石破天的面他們不敢真的直呼袁小貫名字,但有了這個表示,那十二弟子看他的眼神就舒服多了,
出發前,袁小貫重金買來了上好的棺木和花轎,並雇傭了幾十個腳夫,購足了食物用品,這才抬著阿繡、慕容小小和九隻棺材上了路,對此,凌霄城的眾人又是一陣感恩戴德。
倒不是石破天等人沒錢,凌霄城弟子三千,對外專營藥材和武器生意,城裡也有勉強自給自足的生活產業鏈,錢是不怎麽缺的,只不過這次出來得匆忙,隻帶了必要的花費,這才給了袁小貫報恩和贖罪於萬一的機會。
眼見十二弟子一個個過來道謝,袁小貫豪氣十足的說道:“唉!謝什麽謝,我現在和三哥結拜,也算是凌霄城的一份子,這些人也是我的長輩,為長輩後事出點力,那是分內之事。”原本他的錢就是撿來的,此時大方的花出去,還真體會出幾分“錢財乃身為之物”的豪氣,他竟有些迷上這種大口喝酒大把花錢的感覺了。
“我算是服了!今後我心甘情願叫你師叔了。”路上,名叫五月的弟子滿臉恭維的說道,“師叔你別怪我啊,我實話實說,本來還想師傅和你一個小孩子結拜個什麽勁兒,給我們找了這麽個小孩子當師叔,但如今我看明白了,你年紀雖小,但這胸懷氣魄,可是要比好多活了幾十歲的人都強。”
“這算什麽!”九月打斷他,“可惜當時你和老六老七還有老八不在,你沒看師叔當時面對那慕容複的時候,一擲百萬金,那才叫氣魄……”說著把袁小貫和慕容複買命時的對話活靈活現的複述了一遍,引得眾人佩服不已,七嘴八舌的讚歎。
“我滴個乖乖,五百萬兩黃金!”
“五百本秘籍!”
“平常人看到五百兩黃金估計就挪不動腳步了,
師叔我徹底服了你了!” 二月也來了勁兒:“還有還有,師叔當時罵人那才叫霸道……”
慕容小小坐在轎中,聽著他們在外面大聲說笑,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暈過去後有這麽多曲折。聽到袁小貫為了自己大罵慕容複,又豪擲百萬金,心中甜蜜無比。
阿繡坐在她旁邊,這些事她也是第一次聽到,心中為了慕容小小遇到一個好郎君而高興,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拍了拍,遞過去一個祝福的眼神。
而外面的談話還在繼續。
“……照我說啊,就該把那什麽慕容複一劍哢嚓了,那麽多珍寶秘籍,憑什麽給那種小人啊……”這是一月的聲音。
“就是就是!”眾人附和。
“你們放心!遲早有一天,我會讓慕容複跪在我面前,把他吃下去的,一分不少的全都給我吐出來。”這是袁小貫的聲音。
“師叔威武!”
“霸氣!”
“到時候別忘了叫上我!”
“還有我!”
“我!”
……
由於又是轎子又是棺材的,路上的行程難免拖慢了,得到出發後的第四天下午,一行人才行到邏些城東面最後一道關隘——日烏關,這裡是官道的盡頭,再往前去就是通往中原的牛馬小道。而去凌霄城的路,就是從這裡折向北走。
由於天色已晚,眾人便決定在日烏關留宿。這關隘由於地處偏遠,因此比較破敗,連守軍都沒有。裡面只有一處驛站可供落腳,那驛站破舊不堪,石頭圍牆裡歪歪斜斜的立著幾間土屋,透過驛站大門看去,夕陽下影影綽綽有好多人在馬車上裝著什麽。
走近驛站,只見驛站內十來個人三三兩兩的聚著,看打扮有本地人也有中原人。這些人或在裝卸貨物、或在吃喝、或在討價還價,但大都輕手輕腳的盡量不發出聲音,即便那些討價還價的人也大多用手勢比劃,偶爾的交談都把頭相互靠近,聲音壓得很低,看起來像是在演啞劇。這些人見袁小貫等人進來,手上的活停了一陣,待看清不是官兵之後,又開始各自忙開了。
原來此處也是邏些城外的一處黑市性質的貿易集散地,只是離城遠了,規模很小。但越是這種離官府遠的地方,交易的東西越是見不得人,而且很多都是晚上交易,因此此處龍蛇混雜,什麽身份的人都有,交易雙方也不一定是商人,很多還是武林中人或者是盜匪。
袁小貫一行人多,一進驛站就佔據了大半的空間,令得原本空曠的驛站變得有些擁擠。石破天向著周圍抱拳打了個招呼,表明了叨擾的歉意,然後就指揮眾人卸下東西,開始吃乾糧喝水。期間有人過來抱怨棺材不吉利,要求抬出驛站,石破天和他們理論了幾句卻沒什麽效果,袁小貫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花錢打發了。如今他終於體驗了一把有錢人的感覺,這幾天最常說的話就是:“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那就不叫事兒!”
因為頭天晚上一夜沒睡,連續幾天趕路又勞累不已,所以這晚袁小貫早早的就睡下。誰知等到半夜的時候,驛站外突然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袁小貫立即驚醒,這才發現其他人早就醒了,凌霄城的眾弟子在外圍戒備著。
“三哥,發生什麽事了?”袁小貫湊到石破天身邊問道。
“又來了幾個武林中人,吵著要進來,但是驛站裡已經沒有位置,兩波人搶位置吵起來了。”石破天簡單解釋了幾句。
袁小貫這才發現此時驛站裡滿滿當當全是人馬和貨物,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看來他睡覺的時候又來了不少人,這景象讓他想起了前世春運時期的火車站。不同的是火車站有警務人員,而現在……
“啊!”隨著一聲慘叫,半人高的石頭圍牆外一股血箭飆上半空,然後灑落下來,斑斑點點的落在了石牆上。
“狗崽子還敢動手!給老子上!”
“去你的!”
牆外頓時一陣騷亂,喧嘩聲、刀劍聲、慘叫聲連成一片。
“大家別亂動,四弟,你到後面去。”石破天吩咐道,他的徒弟們都握住了劍柄。
袁小貫依言退到後面,和那些腳夫呆在一起,伸長了脖子往牆外張望。
不一會兒喊殺聲漸漸停止,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大漢從門外走進來,然後一群人站在他身後堵住了門口。那大漢黑布纏頭,赤著上身,身上的皮膚油亮亮的。右手提著一柄帶血的鋼刀,左手抓著一個還在滴血的人頭,把人頭向前一舉,惡狠狠的說道:“屠龍幫遠道而來,有大事情要辦,哪個行個方便,讓我們落個腳,感激不盡,不然老子殺出一塊地方也要得。”聽語音是巴蜀一帶。
誰知驛站內的人全都不動。那大漢感覺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戰,眼睛一瞪,凶狠的目光從驛站內所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左手邊靠牆的一夥人身上。那夥人有6個,4男2女,其中還有一個小孩,看樣子並不是江湖中人,只是一群倒賣貨物的普通商販,他們所在的地方兩面有土牆,頭頂上有遮雨的茅棚,還算是一間完整的屋子,在這驛站裡算是好的了,因此大漢一眼就看中了那塊地方,第二眼又看到了小孩子,心中頓時一喜。
這六人眼見那大漢望過來,頓時嚇得瑟瑟發抖,那小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六人中一個中年男子走出來,拱手道:“這位壯士,我家小孩身體不好,外面夜露重,出去的話怕小孩子受不了,請壯士高抬貴手……”
“去你仙人板板的!”這男子話還沒說完,那大漢突然大罵一句,手中的人頭直丟過去,嚇得那六人雞飛狗跳的。
大漢提刀上前,一腳踢開擋在路上的貨物,叫到:“龜兒子的羅裡吧嗦,既然不想讓,那就去死!死之前先把小孩給老子看看。”
“等等!我們讓, 我們讓!”中年人癱坐在地上,雙手舉起,口中不停討饒。
“我說把小孩拿過來!”大漢說著舉起刀來。
“慢著!”一個聲音打斷了大漢行凶。
“是哪個?哪個說話?”大漢猛的轉身過來,眼睛惡狠狠的掃視。
石破天前行一步,拱手道:“大家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何必鬧出人命,你們要地方落腳,我們可以讓一讓。”說著對身後的人打打手勢,讓大家擠一擠,指揮著把棺材和東西順一順,騰出一塊地方來。
那大漢一看,皺了皺眉,說道:“這鬼大點地方,怎麽夠?龜兒子的還有棺材!你們把棺材都抬出去,把你們的地方都讓出來還差不多。”
凌霄城的弟子一聽,全都露出憤怒的表情,手按劍柄,只等師傅一聲令下便要上前廝殺。
“哎呦,這陣仗可以,看起來還是江湖中人喃,正好!”那大漢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你門也是為那江湖懸賞令而來的吧,現在給老子聽好了,這懸賞令我們屠龍幫包了,那袁小貫的人頭我們要定了,你們識相的全都回家吃奶去,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
袁小貫一聽什麽懸賞令涉及到自己的人頭,頓時心中一驚。
石破天也變了臉色,連忙問道:“你說什麽江湖懸賞令?”
那大漢冷哼一聲:“我不管你是真的不曉得還是裝的,現在快點滾,不然老子不客氣了。”
“那就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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