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讚眼中凶光一閃,把刀橫在桑布脖子上,用力就要割下。
“慢著!宗讚!”袁小貫情急生智,連忙喊道:“你的事情,我已經全部都告訴別人了,你要是敢殺我們,一定會後悔!”
“什麽?”宗讚一聽,果然停了下來,轉身望向袁小貫,“告訴誰了?”
“告訴……赤都了。”袁小貫沒有選擇,隻能說出這個自己唯一熟悉的人。
“三弟?”宗讚眉頭一皺,“沒關系,三弟平時最聽我的話,他不會亂說。”
危急關頭袁小貫思維倍加清晰,敏銳的觀察到宗讚說話時的一絲疑慮,立馬笑道:“哼哼,赤都很聰明,平時當然聽你的,可萬一有個什麽變動……”說到這裡住了嘴。
“他敢!”宗讚怒眼圓瞪,“父王還沒有定論,他敢背叛我?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什麽事情要父王定論?還牽涉到兄弟背叛?要是這樣還猜不出個一二,袁小貫就白在二十一世紀看那麽多宮廷電視劇了,於是他嘿嘿一笑,用稚氣的聲音老練的口吻說道:“你別忘了,赤都也是個王子!”
宗讚一聽,臉色突然大變,眼中殺氣更甚。
桑布聽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的說這沒頭沒腦的話,隻覺一頭霧水,但脖子上的刀越來越緊,嚇得閉上了眼睛,胸口不住起伏。
“那我先殺了你們,再回去幹掉那個小滑頭。”宗讚一咬牙,惡狠狠地說,手上作勢要割。
“住手!住手!其實你的事情,我可以幫你!”袁小貫眼見威脅起了反效果,連忙話鋒一轉,“有我幫忙,保證萬無一失!”
“你個小屁孩,能幫什麽忙?”宗讚口中不屑,但手上卻停了下來,看來他遇到的麻煩不小,心中存有萬一。
“反正你已經沒有退路了,何不讓我試一試?”袁小貫繼續試探,心想:我賭你還有一點人性,若非你沒有退路,也不會狠心連自己的弟弟都殺。
果然這句“沒有退路”正中七寸,宗讚王子身上的氣勢頓時蔫了下來,好一會兒之後才說道:“好!如果你能讓這老不死的交出‘火焰刀’的秘籍,我就饒你們不死!”
“果然是為了火焰刀啊!”袁小貫說道,心下卻想:原來是為了火焰刀啊!
“哼!別自以為是,本王子對武功不敢興趣!”
看來還有後文,袁小貫怕露出破綻,不敢再接口,隻好做出深思的樣子。
“一句話,能不能辦到?”宗讚喝問道。
“這個……”袁小貫露出為難的神色,“本來我和鳩摩智大師的關系很好,要個火焰刀小無相功什麽的也不難,但你也知道,他寧願死也不想把秘籍交給你,你現在卻當著他的面讓我幫你去要,這個……。”
宗讚一聽這小孩不但知道智慧大師的俗家姓名,連他秘不告人的得意武功“小無相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對他的話頓時信了七八分,又見這小孩似乎不會半點武功,但根骨膽識均是不凡,不由得心下暗自揣摩這小孩的來歷,心中突然一動:“可別說大話,你小小年紀,怎麽會和他相識。”
“這說來話長了。”袁小貫深吸一口氣,也許是有了60點先天悟性的原因,他十分迅速的進入了前世編請假條時的狀態,“當年我還在姑蘇的時候――對了,你聽口音也知道我是蘇州人啦。”他深知編請假條的時候要有真有假,真真假假才能難以分辨,因此這句話是真的,或者說曾經是真的,因為他前世的老家就在蘇州。
宗讚漢語都生疏得緊,哪裡分得清什麽口音,隻是聽他說到姑蘇城,心下一凜,更加留心傾聽。
“當年我在姑蘇的時候是姑蘇大族――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慕容世家的遠房親戚,而慕容世家的大公子――”
“可是人稱南慕容的慕容複?”宗讚聽得心驚,忍不住接口。
“咦?這你也知道啊,不愧為大王子,見識廣博!這就好了,我就長話短說,我是在慕容公子府上認識鳩摩智大師的。”
宗讚越加激動,竟上前來抓住袁小貫的肩膀:“慕容公子和我定下盟約,說近期會派人來協助我成事,難道就是你?”不怪乎宗讚這麽想,他近來遇到一樁天大的麻煩。百般懇求才求得慕容家答應派人前來協助自己解決難題。由於和西夏開戰在即,吐蕃和中原的商業往來漸少,邏些城內更是下了嚴令,不準外來商隊進入,因此中原商隊都在城外驛站完成交易和補給,邏些城內已經好多年沒見過中原人了,而袁小貫就恰巧於此時出現,他早就懷疑這袁小貫就是慕容複派來的人。不過又見袁小貫年紀太小,又遲遲不表明身份,因此僅僅是一開始懷疑,隨後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如今聽他親口說出和慕容家的關系,心中喜出望外,哪還有什麽疑慮。
袁小貫思路稍微混亂了一下,暗想不會這麽巧吧,這回真是瞎貓撞到死耗子,強壓下偷襲宗讚的衝動,微微點頭說道:“哎!慕容公子本想讓我暗中助王子你成事,不過王子聰慧過人,既然猜到了,在下也就不再隱瞞了。”
“這太好了!我是日盼夜盼啊!慕容公子果然守信,雖然年紀……不過既然慕容公子說你是能人,那你本事一定不小!”宗讚說著激動不已,“有慕容家支持,這下不愁大事不成了!”
“呵呵,豈敢豈敢,小子有些小把戲,哪裡算得上‘能人’?”袁小貫笑道,“要說能人,我的師傅才算能人呢?”
“敢問小使者師承哪位?”
“我師父可多了,真要算起來,我想想,嗯……我跟少林羅漢堂玄澄禪師學拳,跟丐幫幫主洪七公學掌,跟華山劍聖風清揚學劍,跟逍遙掌門無崖子學琴……哎呀太多了太多了!”
宗讚對中原不是很了解,袁小貫的這些“師父”他是一個沒聽過,但也記得丐幫幫主原來是和慕容複齊名的喬峰,不過聽說後來換了,難道後任就是什麽七公?不過能當上丐幫幫主的一定是大大的能人,因此語氣愈加恭敬:“那剛剛小使者為何……好像不會武功?害我差點傷了小使者。”
眼見這個白癡王子對自己一幅討好的模樣,袁小貫立即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剛剛我隻是演戲而已,慕容世家的人從小便精通天下武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名頭你應該聽過,王子不信?來來來,我們試試手!”說著伸出手來。
宗讚雖然見識過慕容世家的精妙功夫,也知道這小孩力氣不小,但要告訴他這十多歲的小孩子有多厲害,他還真是不信,於是一邊臉上堆笑一邊伸出手去:“也好,讓我見識見識慕容家的精妙武功。”
手剛一搭上,袁小貫立即發力,以他60多的膂力對上宗讚37的膂力,又都沒學過內功,結果自不用說。隻聽宗讚手骨一陣嘎嘎亂響,幾乎要被捏碎,痛得他大叫起來。
袁小貫連忙松手,心下卻暗自得意,讓你小樣剛剛殺得本少狼狽,口上卻說:“不好意思,剛剛我隻用了兩層功力,沒想到……你的手沒事吧?”說著假裝上前查看,眼睛卻瞟向桑布,示意他快溜。
“沒事,沒事!慕容世家果然名不虛傳!”宗讚握著發抖的手,忍痛笑道,“不過剛剛你演得真像,我一點都看不出破綻。”想到這小使者果然大有本事,定能幫助自己度過難關,因此言語中愈發恭敬和熱情。
“為了助王子成事,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因此不得不有所隱藏。”眼見桑布逃進甬道,袁小貫強忍著不笑出聲來,繼續裝13,當初玩武林至尊的時候看慣了文縐縐的對話, 如今模仿起來倒也不難,“我以後不會再輕易使用武功,也請王子忘記我會武功這件事!”
“一定!一定!”宗讚王子連忙應承。這時候甬道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火光掩映之下,七八個壯漢魚貫而入,倒霉的桑布被其中一個壯漢夾在腋下,擒了回來。為首一人對著宗讚一拜,說道:“屬下擔心大王子安危,特來支援。”
袁小貫心中暗歎,幸好剛才忍住了,沒有動手偷襲宗讚王子,不然鐵定完蛋。
宗讚回頭問道:“巴倫,三王子呢?”
“已經回宮了,屬下安排了人照顧著。”巴倫說道,他梳著一頭小辮子,生得牛高馬大,眼睛裡卻透著沉毅與機巧,看樣子就知道是個精明的家夥。
宗讚點點頭,指了指鳩摩智和桑布:“廣場那邊就要散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這兩人你們帶走。”說著轉眼看向袁小貫,“小使者,要不到寒房詳談?”
寒房?我還桑拿間呢,袁小貫心中譏笑,臉上卻不動聲色,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