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破如不否認他是個自私自利的人,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人,只是眼界與心態的差異罷了。 何況,前世趙破如連而立成家之年都未經歷,堪稱英年早逝,他就更不願意虧待自己了。
先前在極端分子阿裡他們準備‘掃尾’的危機時刻,趙破如就沒指望有人能夠幫助到他,自己作死跟上來,咬著牙也得自己解決。
逃吧!哪裡管得了別的?
至於其他人的死活,自身都性命難保的時候,還能想到別人?
趙破如沒那麽偉大。
當確定自己能夠脫離險境時,他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善後:如何保障自己的能力不被拆穿?
他一個人消失絕對是件可疑的事,趙破如必須‘從眾’‘隨大流’不能特立獨行,所以需要有人幫他打掩護,於是帶人一起穿,就是他的選擇,同時不放人回去的話,還能削減掉發現他消失的人,可謂是一舉兩得。
至少當時的他,隻想到這些。
而現在,是否讓辛瑤留下,就成了趙破如值得思索的一件事。
在之前的推斷中,趙破如會將辛瑤留在異世界,自己獨自回程,屆時利用隱身、消聲等‘免費’魔法遠離事發現場,造成一種:不自覺地從一個地方瞬移到另一個地方的感覺,而事後有人問起,他只要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反正世界上超能力者那麽多,說不定就有個樂於助人的老爺爺來做善事,書上不都是這麽寫的嗎?
再者說,他一是受害人、二又沒殺人、三更沒證據證明他所做的事,完全就是被無辜卷入紛爭中的小老百姓,想懷疑他也得要有個理由吧?
總之,趙破如很滿意自己的設想,接下來只需逐步實施就好,等他利用新人的身份搜刮好道具,順帶將辛瑤妥善處理好後,就可以直接爐石回程了。
只是現在,好像又有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按理來說,趙破如的計劃是有缺陷的,為什麽他會消失?為什麽辛瑤消失卻不見了?只要有人抓住這一點不放,煩都能煩死他。
但這新出爐的失憶藥水,就有點意思了。
《無妄之劍》說到底還是一個異世界,是現實。有別於遊戲中的不科學,玩家被殺就會死,將不存在復活的概念;中了‘失明’就會被‘關燈’;被人喂了媚藥,醒來的時候,就得密切關心自己的菊花狀態,所以,‘現實’這兩個字依舊在限制著眾人。
而正因為現實的因素,失憶藥水這如今唯一擁有洗點功能的道具,也成了頗為雞肋的存在,玩家想重置技能點,還得先失憶,那得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就像這樣:
洗點前:“哇!加錯點了,我去洗個點!”
洗點後:“我是誰?這是哪兒?你們看我幹什麽?”
失憶作為言情劇中老生常談的梗,為何百試不爽,就因為它足夠靈啊!
趙破如此時就覺得,是時候來一波言情大片了。
畢竟他一個人回去,容易被人懷疑,只是沒有證據證明罷了,但若是有了相同境遇的同類,那就是兩說了。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趙破如思考了一下,要是他和辛瑤一起回去,反而要比獨自一人穩健得多,便果斷收起失憶藥水,準備找機會給辛瑤灌下去。
說不定,當辛瑤失憶後的第一眼看見趙破如後,就死皮賴臉地黏上他呢!?
屆時,趙破如還可以義正言辭地拒絕掉她,
遺憾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那時候辛瑤得是什麽表情?還能微笑嗎?想想都帶勁啊!
趙破如相當惡趣味地想著,但考慮到時間因素,他沒再和影法師在廁所裡多待,而是決定先走一趟西洋館,趕緊搞定那該死的歡迎儀式。
等趙破如落腳生根,徹底擺脫小尾巴,直到有獨處時間時,再進行大掃蕩比較好。
很快地,影法師一個尼奧顫,從迷惘晃神間蘇醒,疑惑地低頭看看大槍,難道子彈卡在槍管裡了?怎麽感覺上個廁所都這麽久?
“唔嘿嘿~舒服多了!”趙破如抖著肩膀從裡間跳出來,看著影法師還站在便池前思考人生,問道:“走吧?”
“哦?哦!”影法師恍恍惚惚地裝備上褲子,總感覺有點不對勁,但就是想不明白。
沒有意義的思考純粹是在浪費人生,影法師很快就忘記之前的不適感,帶著新人朝沒幾步路的西洋館而去。
依然是不請自來,推門就進的拜訪風格,兩人相當隨意,就像是逛超市,而西洋館的確像超市,貨架地攤擺放著的,都是西洋館特有的產品:洋娃娃。
這些姿勢各異的洋娃娃,多以泥土,木材甚至金屬製作而成,並不適合摟在懷裡睡覺或供孩童玩耍,但其形象又與手辦模型不搭,擬人又不似人,反而像是提線木偶,用在木偶劇倒是挺正常。
不過,四面牆壁全是娃娃,再加上房間內陰暗寂靜的神秘氣氛,讓人感覺怪怪的。
趙破如跟在影法師身後,就覺得是不是進錯了地方,總感覺有人在暗中偷偷地關注他,但又抓不住視線的來源。
猛然間回頭,缺了幾顆大牙的娃娃張開大嘴,正歪著頭倚在牆邊,死死地盯著他看,趙破如不禁搓搓肩膀,朝四周看了看,似乎還不止一個,別提有多瘮人了。
沒敢離影法師太遠,跟著向前走了幾步……
突然間,一張蛇精大臉幾乎貼在趙破如眼跟前,金燦燦的眼睛珠子好比銅鈴,跟受了什麽慘無人道的委屈似的注視著來人,像是在祈求有人來為她打抱不平一般。
“哦呦~”趙破如向後退了一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差點沒給嚇死。
一個等身的女性人偶穿著黑色皮製的拘束衣,正手持著燭台站在拐角處,此時再看她的表情,就跟明明沒想嚇人,卻遭人冤枉的委屈,著實古怪。
“哈哈!嚇到了吧?都是這玩具店主人的惡作劇,幾乎來過的人,第一次都會中招,你絕不是最後一個!放輕松~”影法師早就有預料,笑著拍拍趙破如的手臂,道:
“其實我覺得她手上還缺點東西,等湊齊了,就嚇不到人了。”
趙破如又瞄了眼等身人偶,看了看她的拘束衣,又看看手中的燭台,猜測應該是晚上作為燈光使用的:“你再嗦森麽?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
“哈哈!我哪知道去!”影法師乾笑了一聲,領著趙破如往裡走,沒再多說。
此間主人名為‘快到懷裡來’,和‘APPLE’差不多,都沒有忘記在現實中手藝,而且能在魔法塔中獨自佔據一個房間,足以證明他們的技術造詣精湛。
“懷裡來,死變(態)不會還在玩你的女娃娃?又不是充氣的,快點到我懷裡來!又來新人了!”影法師朝裡間封閉的木門叫喊道。
不一會兒,木門吱呀一聲,慢慢地被拉開。
“叫什麽叫,總要讓我走過來咯?”從門後探出一對黑眼圈,道:“唔哇!我想補個覺都不得安生,又來人了?”
“喏!那一位!”影法師回頭,朝趙破如的方向一指。
‘快到懷裡來’看向新人,發現這位新人正頂著一張撲克臉,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傑作看,似乎連他這個西洋館的主人出現,都沒去注意。
“感覺怎麽樣?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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