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哥，果果的病不能拖了，我這兩天又見了個還不錯的醫生，你看周末，我們帶她去看看吧?你放心，醫療費什麽的，我全包！”

　包廂裡頂著一頭亂蓬蓬黃毛，穿著件破T恤，翹著二郎腿的男人吞雲吐霧。

　“……不急。”

　楊銳把凳子往前拽了拽。

　“不是，零哥，果果也是你女朋友，對你這麽好，辛苦賺來的家業都被你敗光了，她也沒說什麽，這是真愛啊。她生病了，你不能不上心！”

　“她怎麽生病了?”男人一口煙圈噴到他臉上。

　楊銳直著眼睛有點急，“……她這幾個月都沒正常過！脾氣大變也就算了，連生活習慣也變得莫名其妙。就拿現在來說，她去廁所都去了快一個小時了。”

　“擔心她掉馬桶?”男人又朝他噴了口煙圈。

　楊銳一把將他嘴裡叼著的煙撈下來，有點著惱，“別抽了，果果不喜歡二手煙。”

　黃毛男人任由他搶走，兩秒鍾後，變魔術似的，嘴巴裡又叼了根新的，也沒見他拿打火機，煙自動就點燃了，繼續吞雲吐霧。

　楊銳氣鼓鼓拍板，“反正周末我帶她去看病，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帶誰看病?”一道女聲冷冷從包廂門口傳來。

　楊銳和零號同時抬頭。

　門口，女人赤著腳，手裡拎著一雙恨天高的白色細跟鞋。

　楊銳臉上立刻掛起笑容，“果果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女人冷哼一聲，冷冰冰的視線釘在零號身上，“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麽去了那麽久。”

　這話有點莫名其妙。

　楊銳看著她，沒敢說話。

　那女人提著鞋子赤腳走進來，臉上亂七八糟的煙熏妝已經卸掉了，露出乾淨蒼白的面孔來。

　楊銳咧嘴笑，“果果你又畫了個妝啊，這個比剛才那個好看多了。”

　林果橫了他一眼，棒槌，老娘現在是素顏好麽?

　她把一雙高跟鞋放在圓桌上，問楊銳，“剛才說周末帶誰去看病?”

　“額……”楊銳沒敢吱聲。

　林果生了病，但她一直說自己沒病，說帶她看病，她一定鬧騰。

　零號斜睨著她，嘴巴裡叼著的煙明明滅滅，輕笑，“你啊，不然還會是誰?”

　一盤特騰騰的梅菜扣肉連汁帶肉穩穩的扣在零號腦門上！

　嘴裡叼的煙砸掉了，黃毛上頂著肉片，肉湯順著臉流下來，又香又油膩。

　楊銳當時就懵逼了。

　臥槽，這麽暴力！

　我果……又回來了?

　又開始生龍活虎了！

　是不是病好了?

　她之前那個溫婉大小姐的架勢看得人愁腸百結，真真就像被什麽不乾淨的東西附體了一樣。

　楊銳一個哆嗦，猛然醒過神來，擋在林果身前。

　“果果啊，你這脾氣，好好說話，怎麽還動手了?虧著零哥是個好男人不跟你計較，下回可不能再任性了，聽到沒?”

　好男人個屁！

　林果努力壓住心頭的新仇舊恨，對楊銳說:“你出去幫我買個東西。”

　楊銳一怔，“啥?姨媽巾?不是還沒到日子麽?”

　“滾！”林果踹了他一腳。“創可貼！”

　“創可貼?”楊銳眼尖，被她踹了一下，看到她腳跟上皮開肉綻的磨痕。

　“哎喲”一聲，又是心疼又是佩服，立刻開啟碎碎念。

　“你說你，穿那麽高的鞋子幹嘛，出來吃個飯，我跟零哥又不是外人，有必要這麽折磨自己麽?瞧瞧現在受罪受的！”

　“別廢話，趕緊去！”林果獅子吼。

　楊銳嘶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太妥當。

　零哥腦袋上還頂著一盤扣肉呢，臉色也看不出是好是壞，不過多半是要發飆的。

　果果這時候把自己支開，這要是乾起架來，沒人攔著啊。

　他想了想，“我去。”

　一溜小跑快速出了門。

　沒過十秒，外面一溜小跑進來一個服務生，看看裡面的林果和零號，嘿嘿尷尬一笑。

　瞧這一頭的扣肉，還真像剛才楊少爺說的，要打起來了。

　不過，這兩個人都是上帝，他不能得罪，可在一旁乾站著看他們會不會打架，那也太尷尬了。

　服務生靈機一動，抽出一條毛巾來，跪下來開始擦拭包廂裡木質的碗櫃，“你們繼續，繼續！”

　林果:“……”

　零號兩隻大手抓著身上的破T恤往上一擼，把腦袋上的肉片全都順了下來，順便用T恤擦了把臉，隨手丟地上。

　裸著上半身站在原地，跟林果四目相對。

　你還有臉跩！

　林果冷笑，“上個廁所讓我上一個小時，就不怕我得痔瘡?”

　“打了個盹兒，一時間忘了，平常不會這麽久。”

　呵，呵，你大爺的！

　繼續質問。

　“大冬天的，外面還在下雪，給我穿這樣的鞋子，你故意整我?”

　“網上說，這種鞋子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那站街女一樣的煙熏妝是怎麽回事?”

　“你們這兒的人不是都喜歡這種麽?也挺適合你。”

　“放屁！”

　把她打扮成站街女的樣子還說她適合這樣的造型，你真以為老娘不會戳瞎你的狗眼?

　林果目露凶光，掄起圓桌上的高跟鞋凶器狠狠朝零號砸過去！

　第一隻，嘭的一聲，被一股大力反彈到牆壁上，當場就掛在了牆面上，入牆三四寸吧。

　第二隻，哢噠一聲，被零號握個正著，手一捏，鞋子碎了，碎，了……

　禽獸！

　林果怒不可遏，抬起腳像是草原上奔騰的野牛一樣凶悍殘暴地踹在他兩腿之間！

　……

　裸著上身的男人冷眼看著她，紋絲不動。

　林果捂著行凶的腳一臉痛苦跌坐地上。

　老娘真是——嗶了狗了！

　一旁裝模作樣擦櫃子的服務員嚇得毛巾都掉了。

　你們一上來就玩這麽大尺度，寶寶都還來不及反應的，寶寶好方！

　零號居高臨下瞅了林果一會兒，俯身，帶著肉汁氣息的大手在她腦門上揉了一把，“乾的不錯。”

　“滾你馬丹！”

　誰給你的勇氣讓你摸我?

　老實說，他身材不錯，事實上，堪稱完美……像是古希臘的神像。

　腹肌，胸膛，肌肉，做成桌面，可以讓人舔屏。

　連旁邊拿著小毛巾當蘑菇的服務生都看得紅了臉。

　可他就算是天仙下凡，林果腦袋裡現在也只剩下一個念頭:揍死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