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看向大殿之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身穿鵝黃水紋羅衫、下著煙白百褶裙、腰束五彩蝴蝶穗帶,頭上兩圈珍珠流蘇帶挽著雙螺髻,顧盼神飛地走上殿來。 她經過千羽他們這班凡人之時,驕傲的目光一掃而過,停在了上官恭鈺的臉上。
“恭鈺!他莫不是上元夜燈謎擂台上那個、那個……”蕭雲小聲地說道。
“貝如雪?!”千羽也已認出,她正是當時在倚月橋旁幫自己拍水的那個女孩。
上官恭鈺正留意看去,正迎上那女孩的灼灼目光,趕忙轉頭看向元濟真君。
那女孩也自快步走到瑤台之下,俯身叩拜:“弟子貝如雪叩見元濟真君。”
“果真是她!”恭鈺小聲說道。
元濟真君捋捋那把神仙胡說:“起來吧,既來之、則安之。這十九人,乃此次凡屆招新的新弟子,今後,你與他們皆為同門,同修基礎功課,我知你已有些根基,卻不可因此怠惰或是輕視他人。”
貝如雪回說:“弟子謹遵師尊教導。”
之後,微離便領著千羽他們這二十人,安頓起居。
又將凌霄仙界的基本規矩先教導了一遍,吩咐他們今日先熟悉安頓好,明日正式開始上課。
微離正要走,千羽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說:“大師兄!這裡,這裡有沒有吃的啊?”
蕭雲等人也連聲附和,原來大家早就餓了。
只見那貝如雪和另外兩個男子,露出些許不屑的神情,不聽他們說完,自回房去了。
微離面帶尷尬地說:“哦!是我疏忽了,因我們這的弟子大都已絕人間煙火,只有幾個最晚輩的弟子或許還有人間餐食,但都須自己去灶房烹煮。”
隨即將早先在青昱觀門口遇見的那兩個少年道者喚來。
說:“這是松濤和竹韻,他二人為你們最小輩的師兄,由他們帶你們先去灶房,日常有什麽不便之處,若我正好不在,也可請教他們。這餐食之事我先去請示師尊再做細算。”
又對松濤和竹韻囑咐了一番,自轉身離去。
千羽等人忙又圍著那松濤和竹韻,問這仙界有什麽可吃等等。
那松濤和竹韻在觀中本就最年少,尚有孩子心性,忽見觀中多了這許多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同門,論起輩分,竟還要稱他們兩人一聲師兄,更是分外歡喜,趕忙引著他們去灶房。
那灶房一塵不染,無半點煙火味,像是從未用過。
松濤說:”這裡平日只有我們兩人用的多,而師尊好潔,不光這灶房,就是這觀內外,都是潔淨如新。”
恭鈺聞說師尊好潔,不禁想起在凡間所遇醉老怪的種種邋遢之像,忽又想剛才殿上師尊似不認識他,也許不是同一人。
千羽和蕭雲將灶房翻了個遍,卻只找出幾顆白菜、幾根蘿卜,無奈地看著恭鈺。
恭鈺問:“小師兄,不會整個青昱觀,只有這點凡間吃食吧?”
竹韻摸摸腦袋,說:“師尊和其他師兄們,早都絕了煙火。”
“你們別小看幾顆白菜和蘿卜,還是我們兩人費了好大勁,才得來的,因為,因為我們兩人飛禦之術還不熟練,自己去凡間有些困難,只能請師兄們去凡間辦事時順便帶些回來,又不好總是麻煩他們啊。”
千羽拿著根蘿卜說:”這樣啊!那我們豈不是都要餓死了!“
蕭雲又說:“那你們就吃這些,不餓嗎?”
松濤說:“我們都已在修煉辟谷之術,
現已吃的越來越少了。各位同門請將就這些煮了來吃吧,我們還有功課要做,如有事可到東面丹房來找我們。” 說完兩人行了個禮自出了灶房。
千羽自語說:“看來得想想辦法,我們可還得吃這些呢。”
“公子,我這還有好多帶來的吃的,你要是餓了,先拿去吃吧,我房裡還有,我等下拿來再給大家分了。”
一個妙齡女子拿著一油紙包著的東西,遞到千羽面前。
千羽一愣。
只見這女子一身湖藍緞裙,梳著垂絛分俏髻,面容姣好,風格靈秀。
“哈哈哈哈!”卻是蕭雲,已在邊上笑得肚子疼,只看那恭鈺也忍俊不禁。
千羽這才反應過來,也是哈哈大笑。
那女子疑惑不已,又說:“怎麽啦?小女子凌湘兒,咱們都還沒互通姓名呢,正好認識一下。”
千羽忙接了那包油紙,隻聞清香撲鼻,打開一看,竟是八塊精致的玉蔻糕。
因早已餓極,也顧不得形象,趕緊就吃起來,邊說:“好姐妹,我真的像公子嗎?”說著莞爾一笑。
這一笑,卻是朝著恭鈺的,恭鈺仍是忍俊不禁,那蕭雲卻是看呆了,隻覺得千羽男裝竟也這般好看。
那凌湘兒聽了千羽這話,忙上下打量起來,忽然也爽朗大笑,說:“我說這世間竟有這麽秀美的公子呢!”
“慢點吃,我這也有吃的”說話的是一個高大的男子,濃眉大眼,英氣勃勃。
他也遞給千羽一個油紙包, 千羽卻不認得,鼓著滿嘴的玉蔻糕望著他。
他笑說:“小生夏逸,想必你乃大家公子,不曾見過這市井小吃,這是糖油果子,很好吃的,你嘗嘗。”還故意將“公子”二字高音說道。
引得眾人一陣哄笑,大家都已看出千羽是個女兒身。
於是眾同門都互相見禮識過,又忙分工烹煮,或回房各自取了帶來的吃食,都聚在齋堂裡邊吃邊說笑,一時熟絡了許多。
這邊微離安排完新弟子後,便又回元濟真君那複命。
微離說:“師尊,已將他們四人一房,安排在最外面的兌院之中。他們果然如您所料,在找吃食,現已想了辦法在齋堂吃呢。隻貝如雪和楊清塵、左鑫三人沒去吃。”
元濟真君端坐瑤台上,微微一笑。
說:“這屆新進弟子,今日一看面相,就知多有傲氣,通過這仙界考核不易,又各有所長,但修仙也忌驕傲清高,否則日後雖為同門尚不能一心,如何禦敵,食乃天性,正好促他們放下身段,互通有無。”
“那貝如雪,早就聽聞涵月洞凌夕元君之女傲氣頑皮,凌夕元君又說非要將她送到青昱觀來一同修煉,平日安排都一視同仁,不過須多加留心。”
“另外那兩人我剛才就已看出是已練就辟谷之術,可不用理會。明日再給他們一起安排采辦餐食。”
微離說:“是,師尊。”
“師尊,那千羽和上官公鈺的扶桑異象您可看到了?可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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