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特城城主府書房…… 沒有奢華土氣的鍍金家具也沒有各種附庸風雅故作高貴的掛畫,二百多平米的房間內擺滿了堅固耐用的紅木書架,這也是書房內唯一貴重的裝飾。書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沒有名家大流的詩歌傳紀,也沒有記載著宮廷秘聞的小說典故,一排排書架上擺放的全是人類帝國從古至今的戰爭典籍。
寬大樸實的榆木書桌後,比爾端坐著身子如同一杆標槍,長滿繭子的手指時不時翻起一片片泛黃的紙張。
咚!咚!咚!
“進來吧。”沒有抬頭,他依然專心的看著書籍。平日裡隻要不是特別重大的事情需要稟報沒有人敢過來打攪他看書,而且往往這些事情都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大事’,然而今天是個例外,侍衛剛敲響房門之時他便已經知道他們將要稟報的事情甚至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推門而入的是侍衛長傑森,這個沉著穩重的男人依舊是全身板甲挎著一柄重甲,剛毅的臉龐異常沉著,雄壯的身軀還散發著一股熱氣帶著汗水的鹹腥味。
碰!
鋼鐵甲胄撞擊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這個穩重剛毅的男人單膝跪地沉默片刻帶著一絲羞愧開口道:“將軍我們已經下令將所有城門盡數封鎖想必他們短時間內逃不出萊斯特城。”
“哦。”比爾依然專心的看著書籍眼都沒抬,似乎從他手中逃脫的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蟲子或者說他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結果所以沒有絲毫以外。
跪在地上的傑森見此不知該如何開口,單薄的嘴唇蠕動半天也沒有吐出任何話語來隻得低著頭。
“你在愧疚嗎?”
傑森抬頭卻見比爾不知何時已經將書籍合上正淡然的看著他,連忙將身體擺正又將頭顱低下不敢與之直視,“菲娜公主外逃確實是屬下失職……還請將軍責罰。”
“呼……知道我為什麽沒有下令進行全面搜查嗎?”端起精致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比爾雙眼失去焦距似乎陷入回憶:“沒想到十二年過得會這麽快,艾莉卡你的女兒還真的和你一樣出色。”
“城門繼續戒嚴加大盤查力度,城內除了維持治安必要的士兵之外其余全部撤回。”
“可是將軍……”
“退下!”
“是。”傑森面朝比爾弓著腰慢慢退出房間將門拉上。
“像殺人這種事情就應該交給專門的人去做。”比爾輕輕轉動著手中精致的白瓷茶杯陷入沉思,杯中暗紅的茶水倒映著剛毅的面龐此時卻有些猙獰。“艾莉卡你當年對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的女兒和你真的好像,本來還想留著她等我掌控整個波龐之後和你一起當我的女奴,可惜了……她真的是和你一樣的聰明狡猾,嗯,還有那個可憐的赫墨,本來我還想利用你釣出審判所潛伏在波龐的力量,哼!”
“夜鶯,你給我們的黑衣審判長大人送個消息,嗯,就說:有個使用‘正義裁決’的少年正帶著一個異教徒趕往帝都。”
書房燈火闌珊處一抹黑影晃動隨即消散。
萊斯特城冒險者之家後院……
平凡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波爾多毫不掩飾臉上的讚賞之色:“好膽氣好氣概,你的直覺真的很讓我很驚訝,如果你願意拜我為師這一招就免了,而且我敢保證在我的調教下審判所那群瘋子絕對不是你的對手,再說了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父母下落嗎?”
赫墨聞言臉色表情變換不定,
似乎心裡正在掙扎猶豫連語氣都出現了松動:“哼!你以為我會害怕審判所那群瘋狗嗎?我能殺一個黑袍裁決者就能再殺他十幾二十個,再說了,我不認為陰影之手是審判所的對手。” 波爾多對於赫墨的話語隻是淡淡一笑,言語之中也是充滿了自豪:“小家夥你確實有趣,你也不必套我的話,如果你答應拜我為師自然也是陰影之手一員。至於陰影之手有多強大你進入組織後自然就知道了。”
可惜赫墨並不為所動皺著眉頭似乎將信將疑道:“就算陰影之手強大又如何,說不定你隻是一個小卒子我進去之後還不是得看人家臉色行事。”
波爾多倒是輕松了,他自信滿滿的看著赫墨仿佛下一秒眼前這個半大小子就會乖乖的拜他為師,所以他也不藏掖直言道:“這個你自然不必擔心,陰影之手雖然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但誰都買我面子,以後我……好狡猾的小家夥!”
波爾多話未說完便抽身飛退打算遁入黑暗,因為趁他不備赫墨已經迅速收劍入鞘弓著身子右手抓著劍柄擺出衝鋒的架勢,透過破碎的上衣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赫墨肌肉高度收縮壘成塊狀,青筋凸起如同蛟龍纏繞在他身上,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就像黑暗中的毒蛇刺激著波爾多敏感的神經。
“聖光一閃!”
霎那之間就像一顆太陽在眾人眼前晃動,強烈的光線驅散黑暗刺激得院中眾人眼都無法睜開。赫墨拔劍突刺,因為速度太快原地還留下他保持握劍姿勢的殘影沒有消散,身隨劍鋒,赫墨在波爾多退後瞬間已經出現在他面前,手中正義裁決在身後留下一絲金線帶著摩擦的烈焰刺向波爾多胸口。
一擊絕殺!
平凡的臉上滿是驚愕還有……讚賞!波爾多手中黑色短劍橫在胸前剛好將大劍架住擋下了這絕殺一擊,因為巨大的慣性他被赫墨推著一路後退直接抵在牆上差點將這面經過特殊加工的牆壁整個震塌,一層透明的光膜貼著圍牆時隱時現,並不松軟的碎石地面也被犁出兩條深深額溝壑。
“三……三招。”赫墨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還好反應及時將大劍拄在地上勉強支持著疲軟的身體。此刻的他說不出的狼狽,就像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半生不熟的野雞,大片青煙帶著難聞的焦糊味從身上散出,晶瑩的金色劉海在高溫下縮卷著差點變成蜂窩頭,俊朗的臉上也被高溫烤的通紅說不出的淒慘,不過他臉上依然帶著笑意:“我……贏了。”
“臭小子……”相比赫墨的淒慘波爾多明顯要好得多,隻是上半身衣裳被劍氣絞碎像一口破麻袋套在身上,袒露出來扎結的肌肉像隆起的墳包倒是不凡,平凡的臉上沒有憤怒隻是無奈的苦笑:“臭小子你就這麽討厭當一名殺手?”
以往想要加入陰影之手的高手多不勝數就是擠破了腦袋都進不來,沒想到今天居然碰到這麽一個倔脾氣的臭小子反倒讓他倒著求都不看一眼。
“我是聖騎士不是殺手。”赫墨拒絕的非常果斷,他現在眼前有點發黑,剛剛那一招已經耗盡了所有的氣力和鬥氣,現在唯一指望的是眼前這個相貌平凡的男人能夠遵守諾言帶他和菲娜出城,雖然和一個殺手講承諾有點天真……
“聖騎士怎麽就不能當殺手!”波爾多一對小眼瞪得大大的,現在他才醒悟這渾小子為何對殺手這個光榮的職業如此排斥。就像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之中,殺手就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冷血無情的劊子手,更是有些小說書籍中把殺手形象刻畫成嗜殺成性六親不認的狂魔。如果是往日波爾多自然不會在乎外人對於殺手職業的曲解,但是今日卻是不行,眼前這個半大小子無論是身手還是心性都讓他心動:“你身為聖騎士不想濫殺好人陰影之手絕對不會勉強你,但是那些無惡不作的惡人你也下不了手嗎?”
“而且你以後還可以利用陰影之手的力量探查父母的下落, 既可以除惡還可以求個安身之地你有什麽好想的?”
“你的意思是說,陰影之手並不會強製下屬執行刺殺任務?”赫墨也是有點驚奇之色,他一直都以為陰影之手與審判所的構造一樣,就像是牧羊人養的狗,主人指哪你就得打哪否則少不了一頓鞭子,如果真是這樣活的一點自由尊嚴都沒有他自然看都不會看一眼。
“這個……強製任務倒是有,不過我可以做主全部豁免你所有的強製任務,怎麽樣?”波爾多遲疑片刻繼續加大籌碼。
赫墨低著頭半天不語,最後抬起暗金色的眼眸堅定的看著波爾多:“我可以加入陰影之手,但是在這之前你們要把她安全的送回波龐帝都達隆爾城。辦得到嗎?”
“額……如果是以前的話……對我來說確實是小事一樁但是現在……”波爾多難得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他此次來萊斯特城本來就有任務在身難以抽身,而且陰影之手人手本來就不多再加上此次任務帶出來的人手隻有……看了眼躲在不遠處朝這邊偷瞄的蒼涼月他歎了口氣,這個拖油瓶……
“我答應過要帶她回家。”赫墨神色堅毅絲毫不為所動,菲娜正抱著睡的死死的龍女蘿莉戰在遠處朝這邊觀望,在二人刻意之下並未聽得到他們的談話,不過看到赫墨無恙她心中也是微微一定。
“我要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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