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臨時更換主廚，讓店裡的工作人員多少有些不自然需要適應，平日裡麻利做事的手腳都變得僵硬，做什麽都不再得心應手。　　柳青已經預見這樣的情形，果斷抓住把自己賣了的牛頂天頂替這份工作。

　　他當然還得指揮後廚的三個小工，清理準備各種所需的菜品，佐料。

　　後廚的事物穩步進行著。

　　牛頂天穿著剛換的那身工作裝，只能乖乖蹲在水龍頭下殺魚細草。

　　他今天需要把捕獲來的河魚去鱗破肚都清理出來。

　　不知什麽時候悄悄來到牛頂天身後的喬欣，看著牛頂天殺魚的熟練手法，也著實驚訝。

　　四城殺魚的方式和別的地方略有不同，無論大魚小魚，從來不是從背脊破開，而是順著肚子下直接破開，再清理內髒。

　　牛頂天手裡正在處理一條三斤左右的大鯉魚，大魚還在掙扎，卻難以抵抗牛頂天手裡翻飛的小刀，他的動作快得讓喬欣有些看不清楚，只見魚鱗飛濺間橫刀一溜，還在掙扎的大魚就被湊到流水下拔去腸子清洗乾淨血汙。

　　然後立刻放到旁邊的盤子裡送到冰櫃去冷藏，保證其新鮮。

　　喬欣看著牛頂天手裡一條條大小河魚被清理乾淨，有那麽一瞬間她都感覺牛頂天手裡揮舞小刀殺魚的節湊，變成了藝術行為，行雲流水的輕緩重擊，讓人看得心曠神怡。

　　喬欣默默拿出手機拍攝牛頂天殺魚的影像，對牛頂天問道:“小牛，你這殺魚的功夫怎麽練成的?”

　　聽到喬欣的聲音，牛頂天心裡一虛，手裡小刀一歪差點割到手上去，他苦著臉:“小時候家裡窮，爸媽只能在菜市場買些便宜的小魚回來吃，久而久之自然就熟練了。”

　　聽到這鬼話，喬欣心不在焉的哦哦了兩聲問道:“店裡新推出的菜譜，是柳青按照推廣河魚做的一份全魚宴套餐菜譜，一桌十六道菜全部的食材都以河魚為主。你覺得靠譜嘛?”

　　她話才問出來，牛頂天就感覺到案台邊柳青立刻冷眼看了過來，他急忙點頭:“放心吧大姐，柳青的手藝錯不了。絕對給你把餐廳抄熱了。”

　　“只要餐廳火了，我們的河魚也打出名聲了，到時候無論是你想自己經營還是要轉手賺上一筆，都是小事情對吧！”

　　喬欣經營這家餐廳其實也沒多長時間，就是裡面的門道都還沒摸清楚，現在又遇到牛頂天這個大忽悠，兩個都是對浮於表面的現象很專注的傻瓜，自然能說到一塊去。

　　喬欣輕輕搖頭:“可是事情好像沒那麽容易啊！我之前推出黃燜雞為招牌菜，客人不太多。”

　　牛頂天專心殺魚，那有空聽她胡扯這些，隨口忽悠道:“姐你不傻啊?四城什麽多?雞多。肉雞，蛋雞，三黃雞，本地養殖的雜交雞種，純野生的土雞，還有縣上來的瓢雞，閹雞。等等等等，大夥吃這個都膩了好不好，你還開個黃燜雞……”

　　“就算你店裡以黃燜雞為招牌也沒什麽，問題是你大廚的手藝?你的收費?服務態度?”

　　牛頂天順口打哇哇機關槍似得的狂噴著:“但是全魚宴就不一樣了。四城的人向來愛吃魚。羅非，江鰍，江拐，鯉魚，草魚，青魚，花鰱，白鰱，武昌魚，白魚，河裡的小雜魚各種。只怕沒人賣，不怕沒人吃。這才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以我們柳青大廚的手藝，煎炸燒燜，要樣子有樣子，要味道有味道。只要有個推廣的時間，包你店裡生意紅火。”

　　牛頂天這牛吹得是天花亂墜，

喬欣都被他忽悠得滿心喜歡，要是照小牛說的這樣，那自己的餐廳就算有救了。　　心裡歡喜，自然念頭通達，一些之前沒想過的問題也開始浮現在喬欣的腦海中，她看了看低頭殺魚的牛頂天和案板前準備食材的柳青，輕聲笑道:“好好，姐姐就拜托你們了。要是真像你說得這麽好，回頭姐給你們包兩個大紅包。”

　　“你們快準備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去外面看看。”滿臉笑容的喬欣轉身離開廚房。

　　喬欣一走，幾個後廚的小工也跟著溜了。

　　柳青手裡剁肉的菜刀立刻發出砰砰聲，他對牛頂天說道:“我說，你這撩妹的技巧可是有長進啊！羅芸那邊怎麽沒見你這麽能說會道的?”

　　牛頂天翻了個白眼:“撩你妹。我這是忽悠她呢！整天神神鬼鬼的跑來我背後盯著，我心底發毛。”

　　柳青哼哼著:“我看你還是收斂著點。這老板娘恐怕不適合你。哼！”

　　牛頂天翻了個白眼:“我哪有那種心思。我現在就想趕快把魚種下去，明年咱們就能收獲很多小魚了。”

　　柳青手中的菜刀變得急速，淡聲道:“你得抓緊時間。雨季馬上要來了，洪水一衝很多地方就會變樣。我們得在洪水來臨之前搞到第一桶金。 ”

　　牛頂天點頭:“放心吧！這一撥雨水下來，就是時候了。到時候我們順著河道清理。就有足夠的產量。”

　　“不過在這之前至少得找到十個試點，看看洪水過後的變化。”

　　柳青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鬧鍾，指針指向四點半，他對牛頂天說道:“準備給我打下手，時間差不多了。”

　　牛頂天一面說話，手裡可沒閑，他帶回來的河魚，已經清理出來大半了，對柳青點頭:“生火吧！柳大廚。”

　　……

　　喬欣坐在收銀台後，指揮站在門口的四個迎賓:“都打起精神來，一會客人來了可別掉鏈子。”

　　“我再說一遍，小李，小羅你們兩個服務二樓雅座六桌，茶用最好的，客人要什麽酒水立刻上，帶著客人上樓之後你們不用下來了。就在那裡等著。”

　　“小王小麗你們留在門口迎接散客。大家的臉上都帶點笑容，別板著臉。”

　　四個店裡的服務員點頭應下，老板娘今天這陣勢有點大啊！來的是什麽客人?

　　喬欣多少還是有點緊張的，她是開餐廳，雖然時間還不太久，但是聽到今天打電話來訂餐那邊說話的聲音和語氣，與平日裡來的客人說話，多少有點不同。

　　那語氣雖然很平淡，但是裡面卻蘊含著些讓喬欣緊張的東西。

　　她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麽！只能盡自己的力把餐廳這邊的事情安排好。

　　靜待客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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