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頂天蹲在門邊灶前湊著柴火，鍋裡的雞肉已經噴香滿屋，讓他不停的吞著口水，那味道實在是太香了。　　紅嬸還在旁邊忙碌下午的晚飯，看著牛頂天那讒像，不禁笑道:“肚子餓就先盛飯吃，你那吞口水的聲音外面都能聽見了。”

　　“香。嬸子，這自家養的土雞就是香，現在城裡都不容易買到真的土雞。都是些飼料雞。”牛頂天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對馬豔紅拍著馬匹。

　　馬豔紅看著他那副饞貓樣，也是熱不住笑:“別說得那麽可憐，農村裡也就有這麽點東西。回頭你回去的時候，我讓你寶哥抓上兩隻帶回去給你姨媽她們嘗嘗，我都好長時間沒見王芳和鍾偉了。他們也不知道來看看我。”

　　牛頂天聽紅嬸提起小姨，他沉默了一會:“不用麻煩了嬸子，最近他們單位都有事。過段時間我帶他們來。”

　　馬豔紅也沒在意小牛語氣裡的失落，點點頭:“休息天你有空就叫著他們到家裡來，家裡別的沒有啥，吃得那可都是生態的。等今年過年殺豬，到時候讓你寶哥開車去接你們下來。”

　　牛頂天眼睛一亮:“寶哥要買車了?”

　　馬豔紅撇了撇嘴:“他就盼著這個，這不前段時間才把駕照學出來，就纏著你叔要去買車，前幾天剛定了一輛什麽皮卡車，說是下個月去提。”

　　“我還真不放心他開車，學個執照都補考了兩三次。”

　　馬豔紅這話讓牛頂天大笑起來:“我寶哥下地乾活，上山下水是把好手，怎麽學個車就這麽笨啊！補考了三次，哈哈哈。”

　　“你笑個屁。”

　　一個低沉的嗓音從門外傳來，萬寶兩口子正推著摩托進門來，聽到牛頂天的笑聲，萬寶臉上掛不住，對牛頂天吼了聲。

　　牛頂天起身跑出廚房:“寶哥，英姐你們回來了。”

　　阿英對他笑笑:“小牛你什麽時候來的?”

　　牛頂天:“中午就來了。我來那會還給寶哥打了個電話呢。”

　　萬寶停放好摩托不依不饒對牛頂天繼續打擊著:“小子，你還好意思笑我，你那考大學的分數，我都替你害臊九十幾分也能考出來。”

　　牛頂天也算是經歷風雨了，這點打擊對他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他悄悄瞄了眼廚房裡忙碌的紅色，嘿嘿低笑著對萬寶說道:“哥，別扯那些了。我問點事。”

　　他神神秘秘對萬寶招招手，走進客廳去。

　　萬寶看他神神秘秘，跟進屋來:“你小子這是幹嘛?”

　　牛頂天正色對萬寶問道:“哥，給我說說你在綠陰潭看見什麽?”

　　牛頂天這話一問出口，對面還沒坐下的萬寶臉色頓時變了，他壓低聲對牛頂天反問道:“誰告訴你的?”

　　牛頂天指了指廚房那邊。

　　萬寶盯著他看了看，壓低聲:“到外面去說。”

　　他對媳婦喊了聲:“阿英你幫老娘做飯，我和小牛到下面看看潭子。”

　　兩人一前一後往河邊走去。

　　……

　　萬寶在岸邊一塊石頭上坐下，掏出煙來點上深吸了幾口，這才看向牛頂天問道:“你小子不是要到綠陰潭去釣魚吧?”

　　牛頂天聳聳肩:“我是想去啊，紅嬸不讓去，說你見到髒東西了。”

　　萬寶又吸了口煙對他搖搖頭:“我不確定那是什麽?不過那水裡有古怪。村子裡的大佬，二黃，狗腿子三個就死在那裡。”

　　牛頂天一聽這三個名字，驚訝的看著萬寶:“大佬?就是上次和我們去抓魚那個?他水性不是挺好嗎?”

　　萬寶點點頭:“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不會的不敢下去。”　　萬寶對牛頂天講述起來。

　　三個月前

　　二黃和狗腿帶回來一台電機。

　　兩人都是寨子裡出了名的懶鬼，整天不是東家混吃，西家混口酒，就是到處閑逛，也不知道那根筋錯了，兩人湊錢去城裡買了個電機回來。

　　還說那電機的功率很大，電魚很簡單，兩人盤算著要到河裡去拿魚來賣。

　　他們出事那天晚上，就是在大佬家喝酒，我也在，四個人喝了三斤多酒，正在興頭上也沒醉，他們還要去拿魚。

　　我是因為你嫂子打了幾個電話催著回家，沒去成。

　　但是我沒想到他們會到綠陰潭去電魚。

　　那地方本來就陰森，平日裡都不大有人去。

　　萬寶說著臉色越來越陰沉，一面大口吸煙一面回憶說著。

　　差不多到了第二天中午，大佬媳婦找上門來，說他們去拿魚一晚上沒回來，是不是出事了?

　　我聽到大佬他媳婦這話時，心裡就咯噔了一下。急忙出門叫了寨子裡五六個夥子，順河去找他們。

　　寨子到綠陰潭差不多有八九公裡，等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在水裡淹死了。

　　牛頂天突然插了句嘴:“當時他們是什麽樣子?”

　　萬寶奇怪的看了眼他，想了想繼續說下去，只是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發現他們的時候，大佬飄在潭子上游水邊一蓬水草裡，二黃和狗腿子被水衝出去到下面四五十米的地方。他們帶去電機杆子在大佬手裡，二黃和狗腿身上纏著網。”

　　“那裡的石坎比較高，當時走在最前面的大佬的小舅子，他跳下石坎的時候， 我……我……”

　　萬寶突然粗喘起來，接連吸了幾口煙才壓住心頭的悸動:“我當時跟在他後面，大佬小舅子跳下去的時候，我正順著水邊尋找，他看見大佬的屍體突然驚叫起來的時候，我突然也看見水邊大佬的屍體下面翻起一個巨大的浪花。”

　　萬寶對著牛頂天緩聲說道:“那浪花裡好像還有一條小臂粗細的青色手臂沉了下去，當時一起去的五六個人，都看見了。”

　　這個時候太陽快落山了，家下面這片林子裡也變得有些陰冷，牛頂天聽著寶哥這不倫不類的故事，背心有些發寒。

　　他乾笑著:“寶哥你別嚇我，哪有什麽水鬼?”

　　萬寶對他搖搖頭:“我沒說是水鬼，但是那支青色的手臂，大夥都見到了。”

　　他說著頓了頓:“你小子別想去那裡。危險得很。”

　　萬寶想了想:“當時我們就報警了。派出所的來了之後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就以他們去電魚，網魚不小心把自己貼進去了的理由結案。”

　　“不過我們但是看的那幾個，卻都覺得不對勁。”

　　“大佬的水性很好，二黃和狗腿也不差他多少。三個人雖然都喝了酒，但是還沒到醉的程度。尤其是……尤其是……我們檢查那張沾網的時候，發現裡面有個撕開的大洞。”

　　“水裡撈上來的電機，也像是被摔在地上踩爛了一般。”

　　萬寶說著掐滅手裡的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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