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芸趴在櫃台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盯著坐在街對面的少年已經看了好一會了，連母親喚了她幾聲，女孩都裝做沒聽見。　　她認識那個長相酷酷，壯得像頭牛犢似的男生。

　　他和自己一個學校的，是高二年級的老大，人長得酷酷的，名字卻很俗套，牛頂天。

　　大概是家裡人希望他頂天立地吧！所有取了這麽個名字。

　　自己班裡的女生和男生經常在討論他和誰誰打架，有多厲害。

　　但是誰都沒見過。

　　不過他家在二機廠那邊，今天怎麽會跑坐在那裡來發呆?難道是要在這邊打架嗎?

　　女孩很奇怪！

　　街對面的牛頂天也在悄悄看著女孩。

　　十七歲的羅芸已經長得比同齡人高挑許多，仿佛一株亭亭玉立含苞欲放的杜鵑。

　　女孩現在正懶洋洋的趴在櫃台上，一面偷瞄對面的自己，一面偷懶做作業。

　　清秀白淨的臉龐說不上很漂亮，但是那雙仿佛會說話的大眼睛裡，卻總是透著一片寧靜。

　　女孩是四中高二二班的學生。

　　牛頂天是高二五班的。

　　同一屆不同班。

　　羅芸的父親是四城總站的駕駛員，後來出車禍斷了一隻腿才病退下來，母親也是總站的職工，還在上班。

　　她父親病退下來之後，一家三口在家門口開了個小賣部，人實在老街坊鄰居也照顧他們，生活得不錯。

　　盡管過了好長時間，牛頂天一直記得自己當初喜歡上這個女孩，就是因為她眼睛裡那片寧靜。

　　和她笑起來時，飽含笑意的雙眸彎成月牙！

　　看著女孩清澈明亮的雙眸！

　　“這是什麽時候?很早以前……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牛頂天看著灶裡的火焰，嘴角不經意的流露出幾絲笑意。

　　可是牛頂天臉上的笑容卻變得充滿苦澀。

　　身為男同胞，牛頂天一直有點大男子主義，喜歡女孩子也顯得很霸道。

　　遇到自己喜歡的女孩，自然不會拖拖拉拉。

　　他直接上了。

　　一天放學之後在學校裡攔住羅芸，把自己費盡心思想好的情話，說了一遍，然後，然後就悲劇了。

　　家裡情況不樂觀，一心想著讀書出人頭地的女孩，根本沒準備在這個時候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女孩明言拒接了牛頂天的好意。

　　然後，牛頂天就完了。

　　他高一的時候學習成績還算可以的，不過表白失敗之後就為情所困，成績開始直線下降，最後導致高三畢業考弄成偉大的九十八分。

　　被萬寶和土豪大叔幾句話提起心思，牛頂天也是醉了。

　　本來這些東西已經隨著這次的高考結束，變成煙雲了，想不到會被寶哥他們無意提起。

　　牛頂天變得有些沒勁:“我可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擺脫這陰影的。哎麻煩！還有那家夥應該也快被放出來了吧！”

　　想起比自己慘的那家夥，情緒低落的牛頂天總算高興起來些了。

　　牛頂天正想著，電話突然響起，一看號碼是小姨的，牛頂天就慌了，按下接聽:“小姨。什麽事?”

　　“你小子舒服了是吧?定下的盟約不遵守，弄個霸王假就算完了是吧?我和你說，你好好等著，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你這小子……”

　　王芳的聲音在電話裡炸開，旁邊的阿英都聽見了，忍著笑看著牛頂天出醜。

　　牛頂天尷尬的，把話筒微微離遠了點，

輕聲說道:“小姨，我先不說了，有老板來買魚，六千多呢，我先忙回頭給你電話。”　　電話那頭的王芳一下愣了，等她回過神來牛頂天已經把電話掛了。

　　王芳回頭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鍾偉:“老鍾，你信嘛?小牛說他賣魚賣了六千多?”

　　鍾偉倒是沒什麽特別的驚訝，只是笑笑:“讓你說電話先講重要的事，青來找他的事情說了沒。”

　　王芳瞪了眼鍾偉:“我哪有時間說，那小子就把電話掛了。”

　　鍾偉搖頭:“得！那你快給青打個電話，就說回頭讓小牛找他。”

　　王芳這才不情願的回撥出一個電話。

　　……

　　牛頂天那邊就算掛了電話，也沒逃脫被審問的命運，就站在灶前的紅嬸和阿英，聽著他說賣魚賺了六千多，那還得了。

　　紅嬸立刻開始審問起來:“小牛你拿魚賣了六千多?”

　　一看這勢頭，牛頂天就知道要遭，急忙丟下句話:“讓寶哥告訴你們，我出去看看。”

　　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他走進客廳時，郭鑫和萬寶正在聊地的事情，個半大孩子，兩人也不避諱他，反正事情一時半會也定不下。

　　萬寶看他神色慌張:“怎麽了?”

　　牛頂天倒在旁邊沙發上:“剛才不小心說漏嘴賣魚賺了六千，紅嬸和嫂子要審問我呢！回頭你可得幫我。”

　　萬寶對他一翻白眼:“幫個鬼自己說去笨蛋。怎麽能告訴她們，我最煩解釋這些東西還要編謊話……”

　　牛頂天哀嚎起來:“你以為我想啊，我小姨打電話了就是一頓怒罵，我順口說了擋住那邊，可是忘了這邊。”

　　郭鑫看著他兄弟倆笑鬧也是覺得有趣:“不就賣魚賣了六千嘛， 一會她們問起來，我就說讓人拉走了不就得了。”

　　牛頂天立刻跳了起來:“土豪大叔這話不錯。錯了，土豪哥土豪哥。”

　　他回頭看著萬寶:“哥你學著點，笨死了。什麽辦法都沒有。”

　　萬寶懶得理他，趕蒼蠅似得胡亂揮手:“滾。”

　　牛頂天看向郭鑫:“郭哥，你們談完了沒?談完我去倒酒，開始鬥地主了。”

　　郭鑫看看萬寶笑道:“那就先這樣，別的我們再說。”

　　萬寶點點頭:“行。”他對牛頂天揮手:“倒酒去。”

　　牛頂天笑呵呵的起身跑到樓上谷倉，用塑料壺灌了兩公斤自烤酒下來，三個人在客廳裡擺開陣勢，開始自相殘殺。

　　鬥地主是最適合自相殘殺的遊戲了，尤其是在酒桌上，看的就是酒量和膽子，就算再慫的人幾口黃湯下肚，立刻變身武松，關二爺，呂布，超人，綠巨人……要不怎麽說酒壯慫人膽。

　　所以四城流行著這麽一句話:沒喝酒之前我是四城人，喝酒之後四城是我的。

　　牛頂天，萬寶，郭鑫三人吆喝聲不斷，加酒的加酒，要牌的要牌，頓時亂做一團。

　　郭鑫理著手裡的牌，對牛頂天問道:“現在能說說你怎麽抓住那個大家夥的了吧?”

　　牛頂天心底暗道一聲糟糕，土豪大叔怎麽還記得這個事情呢，他端起倒霉輸了的酒喝了口，開始滿嘴跑起火車來。

　　胡亂編造故事蒙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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