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坪鎮通向桃源縣城,有一條近四米寬的毛公路,曲崎,凹凸不平。 上午8點25分,一輛陳舊的大巴車準時駛出了黃坪鎮的路口,開往桃源縣城。
車身隨著坑窪不平的路況,不斷起伏擺動。
車裡的乘客時而上下顛簸,像是在震動板上的小石頭;時而左右晃動,十足一個個搖晃的擺鍾。
一臉疲憊的易平,一上車就選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坐姿,背貼著座椅的靠背,閉合上雙目。
前天以來,他一直在超負荷地使用腦力,腦汁快被榨幹了,他要利用這個機會好好地補上一覺。
兩分多鍾,車輛剛駛出黃坪鎮,他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乘客們的喧鬧聲,汽車的甩擺顛簸,絲毫沒有影響到他一分半毫。
……
“哢―”
一個淒厲的急刹車聲倏地響起。
易平隨著慣性猛地向前一撲,他悚然驚醒,立即撐著前排的座靠,“嗖”地站了起來。
大巴車已經停下來了,車上乘客們亂成一團。剛才的急刹車讓大家猝不及防,紛紛撞向前面的座椅上。
車前方三米左右的公路上,站著一個被嚇呆了小夥子,正一臉驚駭地看著大巴車。
易平低聲暴出了句粗口,他已經看出來,大巴車剛轉過彎道,迎面遇上站在公路上小夥子,如果不是司機反應快,剛才就撞上了。
“前方發生了事故?”
看到小夥子手裡拿著幾枝新鮮的樹枝,易平立即反應過來。他知道,公路上折樹枝示警是司機們的慣例,說明前方不遠處的路面有障礙,或是出了交通事故。
抬眼望去,三十多米處的公路邊,有兩男兩女正探著頭往山坡下看,還指指點點的。
他們的身後,有一輛黑色的桑塔拿斜斜地停靠在公路右側,前右輪的一小半已經陷進路邊的排水溝。
“車禍!發生車禍了。看!那輛車下衝的速度好快啊。”坐在左排的一個婦女,突然尖聲地叫了起來。
“真的?讓我看看。”
乘客們頓時激動起來,爭先恐後地往左側擠去,墊起腳,伸長脖子往窗外瞧。
易平側著身子,用力擠出一條人縫,搶到了一個窗口。
“嘶……”他倒抽了一口冷氣,殘留的睡意頓時被驅散一空。
前方公路下面的樹林裡,一個黑黝的影子正在瘋狂地往下竄,時而滑行,時而翻滾,所過之處,樹木被撞得七歪八倒。
在不到半分鍾的時間裡,它已經撞倒了六棵樹,沿著斜坡呈一條直線往下衝。
“司機,快打開車門,都擠在車裡不是辦法啊。”易平急忙衝著司機大喝道。
遇到這樣的情況,如果能幫上忙,易平並不拒絕,那輛出事的車裡坐著的可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
車門“噗”的一聲打開,易平奮力地擠開過道上的乘客,很快就衝出了車外。
他箭一般的衝刺,四五個呼吸間就跑到那一家子所站的位置。
中年人面色鐵青,身旁的中年婦女拉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小女孩用力跺著腳,尖聲地道叫:“笨死了,跳啊,快往車外跳啊。”
易平皺著眉頭往下看。
公路下是近三十度的陡坡,坡上生長各種雜樹,樹木多有大腿般粗,分布得很稀疏,棵與棵之間的距離大概在七八米。
此時,衝出路面的吉普車,距離公路已經有兩百多米。
它帶著巨大的衝擊力,
不是將前方的樹木撞斷,就是“嘣”地撞在樹乾上打一個翻轉,接著又往坡下衝。 “好快的速度!前方盡是山裡常見的懸崖,它一旦掉下去,神仙也救不了坐在裡面的人。”易平暗自著急。
這時候,大巴車上的乘客也陸續地趕到。
看著車子不停地往下衝,大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看著那在樹叢中時隱時現的影子,易平搖了搖頭。他雖是鬥術二階高段的高手,在這樣的情形下,依靠一雙肉手無法阻擋那輛正在下翻的車子。
不出一分鍾,車子就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看這坡度還有車子的衝擊力,稀疏的樹木起不到攔截作用,車子竄下前方的懸崖是必然的事。
易平沉重地搖了搖頭,轉過身往回走,他不想面對那個即將發生災難的方向。
突然,易平的目光凝住了,拖在後面的大巴車司機,滿臉是汗,肩上掛著一圈拖車用的粗繩,余有十五米左右拖在地上!
易平眼睛一亮,立即衝上前去,一把搶過繩索,嘴裡急道:“借用借用。”
還沒等眾人發應過來,易平已經背著繩索,閃電般地竄下公路,直朝那車輛的方向撲去。
“這學生瘋了?”
幾個大巴車的乘客見狀,衝著易平的背影紛紛地叫了起來。
“好快的速度,像是身懷鬥術的人啊。”一個漢子人望著易平的背影驚歎道。
“會鬥術就能將車子擋住嗎?天真!”也有人不以為然。
易平沒有聽到後面人們的議論,他的耳邊隻有呼呼的風聲。
蒙山易家,這可不是普通的家族。易平是蒙山易家第二十五代傳人,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這個時候,他要嘗試一番,盡最後的努力,試著在它在衝下懸崖之前截下。
沿著車子衝過的地方,易平像箭一般地掠過一棵棵被撞倒的樹,不到兩分鍾,他就接近像怪獸般不停地往下翻滾的車子。
此時,車輛的表面已經被撞擊得凹凸不平,車裡一片平靜。
如果之前不知道裡面坐有人,易平肯定會認為它是一輛空車。
易平心頭一沉,猜測不出裡面的乘客是否還活著,但他知道,如果截不住車子,它一旦衝下前方的懸崖,車內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車輛下衝的速度十分的快,但易平飛竄的速度更快。
“呼”的一聲,易平的身影從車子的右側掠過,目光在車輛的前方搜索著。
他在尋找一個好位置,一個能將車子截下來的位置。
很快,易平就選定了前方四十來米處的兩棵大樹。
這兩棵樹子的直徑相對較大,之間留有近七米寬的空間。
按車輛下衝的方向,易平估算,它即將從這兩棵樹之間衝過,隻要在這裡布下一道網,那將有很大機率能夠把車輛截下來。
一個飛竄的動作,易平已經撲到一棵樹下。
飛快地將繩索纏在樹乾有人高的位置,打了一個結後,易平又竄向另一棵大樹,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手法又重複了一遍。
不出半分鍾,他已經在兩棵樹之間往返了兩次,上、中、下拉起了三道繩索。
繩索的高度合適,即保證不讓車輛從繩子上方翻過,也不讓它從下方滑過,如果它有足夠的韌性,就能將車身卡在此處。
此時,車輛的衝擊力不是空手能夠攔得下來的,隻能借助外物,設下幾道繩索將它攔下,就是易平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
“希望它們能夠發揮作用,別那麽不經挨。”
看著6分管粗的繩索,易平喘了一口氣,跳上第二棵樹的一根粗枝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剛才的一連串的動作讓他累得一身是汗。
目光緊張地盯著像一頭鋼鐵怪獸不停翻滾,正在逼近的車輛,易平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車子正如他所估算的那樣,跌跌撞撞地不斷撞擊、斜滑,翻滾著往這個方向衝來,所過之處發出“嘣嘣”撞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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