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宿連丟了兩把劍,面色自然不太好看,聽到楊雋要他把鑰匙交出來,卻是冷哼一聲:“楚師叔未免太自信了!”
“鑰匙?”他倏忽間往明鏡崖方向快速退去,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楚師叔,我,不如做一個遊戲好了。E品%中文%小說www..你贏了,鑰匙就歸你。”
薑宿眼中劃過一絲冷光。
萬屠刀連斬兩把劍,這第二柄,楊雋卻已經沒空看上一眼。這柄劍,到底還是不如楚懌的絕地赤虹。
他腳下生風,手中萬屠刀直逼薑宿。
薑宿修為是很高,但楊雋兩次與之交手,能夠感受得到,他於煉體之術上造詣並不很高。
不過,身為世家之子,又是神木峰首座謝冕的親傳弟子,在玄天門中浸淫多年,手裡的各種資源大把,譬如那些個符印,擾人得很。楊雋真不知道薑宿下一步會施展出怎樣的手段。
不過,楊雋看著薑宿,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頭匍匐在草叢中,準備隨時衝出咬住獵物頸項的獵食動物。
所謂黔驢技窮,被逼得緊了,薑宿自然會把手段一樣樣地施展出來。
他倒要看看,薑宿到底有些什麽本事!
嗤——
萬屠刀劃破長空,揮開空氣中細密的水霧,朝著薑宿直奔而去。
見楊雋緊追不舍,薑宿眼中顯出一絲不耐,哼道:“你也就會這三拳兩腳了。”
他抬高了聲音喊道:“楚師叔,你就不覺得無趣麽!不如考慮考慮我的提議,遊戲一番?”
楊雋冷冷一笑,沒有回答。
刀術自己也練過不少,劈砍刺削,樣樣都有。但是對敵麽,用最簡單有效的即可。
至於遊戲……楊雋一哂,眼角卻掃到薑宿五指箕張雙掌分開,做出個敞開懷抱的姿勢。
薑宿這是搞什麽鬼,這時候還不拿出法器?
楊雋腦中冒出一個問號,但腳步未停,仍朝著薑宿衝過去。
而薑宿,嘴角一咧,朝著楊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明鏡崖最高處高約三十丈,寬約十五,是一面極為平整光滑的石壁。楊雋和顧九辛最初所站之地在石崖的邊緣,薑宿逃竄之下卻是避開了顧九辛的方向,以免自己腹背受敵。
楊雋猶然不明薑宿的企圖,另一頭顧九辛卻是覺得有些不妙,提醒了楊雋一聲。
“小心!”
一層蒙蒙的薄光已在薑宿手中隱現,他朝著顧九辛的方向瞟了一眼,眼中帶笑,微微挑高了右邊的眉梢。
楊雋已經看到薑宿雙手之間出現了一連串的九個圓環,首尾相交,串聯在一起,凌空被他“握”在手中。
圓環的形狀很像玉玨,有個小小的缺口,整體卻泛著金屬的光芒,微黃。
他聽到了顧九辛的提示,也看到了薑宿臉上那不含好意的笑容。但此時又有何懼?管他有什麽能耐,有什麽算計,通通打回去!
楊雋雙手緊繃,一股浩然之氣從丹田之中升起,青玉靈光沿著經脈匯入萬屠刀中。
萬屠刀去勢越發威猛,楊雋隻覺得身體都被萬屠刀的去勢帶動著飄了起來,整具身體幾乎和萬屠刀連成一條線,仿佛又回到了在凌初山武庫裡第一次萬屠刀的時候,自己被萬屠刀扯著走。
不同的是,當時自己只能被萬屠刀疾飛的力道帶著走,而今日,自己能以靈力為萬屠刀的提供動力。
“嘖,楚師叔你只會這一刀啊。”
薑宿眼中一掃剛才的戒備和忌憚,眼中多了幾分隨意,甚至站立的姿勢都有些閑適,顯然對於楊雋這一擊沒有放在眼裡。
“不如就叫你楚一刀好了。”
薑宿手中的圓環越發清晰,楊雋看到上頭浮現出繁密複雜的圖紋,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隨著這些圖紋的出現而漫延開來。
像是一種無形無色的氣體,在空氣中彌漫,雖然看不到,卻足以令人聞到那股奇異的味道。
薑宿五指尖靈光閃動,電流一般躥到圓環之上。細碎的電光在徑長七寸的圓環上炸開,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映著薑宿咧開的白森森牙齒,顯得越發瘮人。
若是換個人來,指不定已經頭皮發麻。
但,薑宿雙掌之間是劈裡啪啦的電光,萬屠刀的刀刃卻是一道實實在在的閃電,刀刃未至,刀氣已經“唰”地一下劈在那串圓環之上。
鐺——
楊雋微微一愣,這聲音,怎麽有點奇怪?
不同於和其他法器相交的聲音,刀氣撞上圓環,聲音竟是異樣的清脆,不像是刀擊斧鳴,更像是一件金屬打擊樂器的錚鳴。
閃電般的刀氣先是觸到右起第三個圓環,那圓環在刀氣震蕩之下微微顫動,發出錚鳴之聲,而後一整串圓環都隨之震動起來。
鐺——
鐺鐺——
鐺鐺鐺——
每一個圓環都發出一聲錚鳴,聲音此起彼伏,最後交纏在一起。刀氣震蕩之後的余音不僅沒有變低,反而在連環的震顫當中越來越高。
如果說一聲清脆鳴音是樂音,那現在就是魔音。
楊雋看到圓環上的圖紋開始旋轉,在萬屠刀刀光映照之下流光瀲灩,晃得人眼前一花。
顧九辛在薑宿手中圓環上圖紋乍現的刹那已然色變,脫口說道:“魔音九曲!”
薑宿得意地笑,正要說話,卻被前方一股磅礴的力道震蕩開來。
魔音九曲縱有擾人心神之效,但對於楊雋並無多大作用,他的手下未停,在薑宿嘴角將將咧開笑容的時候,已經將萬屠刀刀尖送到了那圓環之上。
刀尖割破當先一隻圓環,整隻圓環頓時崩裂成兩半,綿延不絕的聲音戛然而止。
薑宿神情震駭,後退一步,同時不忘雙手一分,操縱著余下八隻圓環各自脫離開來,避開萬屠刀的刀鋒。
然而萬屠刀刀勢未絕,已經將正在疾速飛離的另一隻圓環斬於刀下。
轉眼之間,已經有兩隻圓環崩碎,薑宿只剩下七隻圓環,皆隨之退避六尺之外。
楊雋眼睛捕捉到萬屠刀劈開那隻圓環的時候,圓環上的圖紋光彩褪去,卻有一縷金色的光線倏一下躥到了萬屠刀上,讓萬屠刀的光芒為之一盛。
看來這什麽圓環比剛才的兩把劍品級更高,或許刀魂就是又由這樣一縷一縷的器魂所補足的。
楊雋想到,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萬屠刀吸食其他法器的器魂。
他站住了叫腳,沒有急著再動手,而是挑眉看著薑宿:“招式不在繁複,有用就好。”
艸!你就要跟我說這麽一句啊。
不過楊雋這種閑庭信步的姿態,倒是使得薑宿頭皮發麻了。
受魔音九曲阻擋,萬屠刀的刀氣沒有掃到他身上,他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感受到一陣奇異的眩暈,但近在咫尺的血腥之氣卻是真真切切地撲到臉上來了的。
薑宿的目光落到楊雋手裡的萬屠刀上,眉毛擰起。這把刀,也有幾分邪氣啊。
楊雋看著走神一般的薑宿,再往前走了兩步。
“薑師侄,”他叫醒昏昏然的薑宿,道,“你不願意交出鑰匙,是要我跟你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嗎?”
薑宿看向楊雋,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這個人,不過小小年紀,連嘴上毛都還淺淺的,神情卻是超出年齡的的沉穩淡然,甚至於,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樣。
貓捉老鼠啊……他確實是這樣想的。不過,在他的計劃裡,對面那個人才是老鼠啊。但是很顯然,幾番打鬥下來,在楊雋的眼裡,他們的處境完全調轉了方向。
如今,自己成了被人追逐耍弄的老鼠。
意識到這點,薑宿渾身都泛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哪裡都不對,甚至穿在身上的衣裳,都讓人有一種撕掉的衝動。
這是一種事件脫離掌控的焦躁感。
怎麽會這樣,他的靈力竟然還沒有被萬屠刀耗空?薑宿的神情有些恍惚。
鐺——
清脆的回響,在草地上蕩開。楊雋伸出食指,在萬屠刀刀背上輕輕敲了一下,把薑宿從沉思中拉出來。
“怎麽樣,薑師侄,你準備好了嗎?”
楊雋不想表現得太輕佻,暗暗跟自己說了聲“戒驕戒躁”,不過終究還是沒忍住,眉毛挑動了一下。
少師三階,薑宿怎麽說修為也是在少師三階了啊!
楊雋不知道是是什麽因素讓自己在薑宿面前絲毫不落下風。是得益於自己四通八達,縱橫交錯的經脈,數不盡數的竅穴?還是萬屠刀、攝魂奪魄印?或者已然六重的煉體之術?
不管這些,總之自己戰力遠遠超過修為等級,這就很好啊!怎能不讓人感到愉悅!
他這動作看得薑宿腦中緊繃的那根弦也狠狠地揪緊了一下,扯得他兩邊太陽穴都一同繃緊了。
看著楊雋朝自己走來,薑宿腦中急急盤算。
想從面前這個人手裡奪過鑰匙是不可能了,但自己,又怎麽可能將鑰匙交到他手上呢!
薑宿雙掌一合,而後猛地分開。
那七只剩余的圓環瞬間連成串,隨著薑宿一掌推出,那一串圓環發出“叮鈴啷當”的聲音,直擊楊雋面門。
他哈哈大笑,朝著顧九辛的方向奔去。
“楚師叔,小侄願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