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經有所動作了,為什麽點絳閣內還是沒有動靜?
楊雋止不住地想,裡面到底是怎樣一番情形。
“那……那裡……”
古達雙腿都在打哆嗦,顫抖著往背後連退幾步,直到撞上了點絳閣的大門,還一無所知。
西邊那一團濃煙已經升至天際,一層一層的煙氣很有層次感,像是連接天與地的一道階梯。
沈卻似乎終於醒過神來,眼中的詫異之色未去,一眼掃過氓山真人,而後朝點絳閣的方向退去。
“老祖宗!”
楊雋兩隻眼睛,一隻盯著古達,一隻還留心著沈卻的動靜。甫一看到沈卻動作,急急拉氓山真人。
難道沈卻就是埋在玄天門裡的血修暗樁?
氓山真人輕飄飄的瞥他一眼:“隨他去唄。”
話音未落,沈卻已在楊雋驚愕的目光中躥上了台階。但他並未如楊雋想象的那般做出什麽異常舉動,而是按向了殿門旁的通訊鈴。
楊雋不知道沈卻這一動作是在幹什麽,但似乎靠在門上的古達受了一驚,竟然一掌劈向沈卻。
廣場上的眾多弟子還是驚詫當中,自是不知兩位管事如何就交上了手。
沈卻『長『風『文『學,ww☆w.cf︽wx.n□et雖是突然動作,也並未防備古達,但古達的膽子顯然要比他想象的小一點。這一掌劈下,勢頭夠猛,速度卻稍慢了一些。
沈卻只是左掌一擋,後發而先至,與古達力未到之時先行擊在他身上。
空氣中傳來劈啪之聲,一道藍光閃過,古達被沈卻拂開,貼著門檻往後退出,直到撞上半嵌在牆壁上的柱子。
楊雋瞪大了眼睛。
“老祖宗,這誰跟誰一夥兒的?”
這話問的,引得周圍的好幾個大師弟子側目。
氓山真人肉掌在他腦後拍了一計:“關你什麽事。”
楊雋沒躲,現在這個情形他是真有點懵逼。氓山真人說得輕松,不是“不關我的事”就是“管你什麽事”。得,什麽事都沒有了!
然也?不然!
你這位老祖宗就和我的命運息息相關好麽!楊雋自是要對與氓山真人來往的人多幾分關注。
氓山真人不出手,或許,沈卻或者說若虛真人是與氓山真人暗中有聯系的那個?
楊雋看著沈卻伸手往門邊的牆上一按,隨後和古達二人分別被幾個管事圍了起來。
“沈卻,怎麽回事?!”
“古達,你做什麽?!”
沈卻冷笑一聲,在面前晃動的人身上掃過,目光落在古達臉上,未置一詞,只是伸手從幾個人之間撞向了古達。
一雙鐵臂突然之間迸發的力量使得圍在他身邊三個人都是以震,向後退開。
古達那邊幾個管事也是忙不迭地替沈卻讓出一條路來,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這兩個人之間也不是生死之敵,反正出不了人命,伸手攔一下夠可以的了。
楊雋就見沈卻五指箕張,如同虛虛地握了一個球。四周的靈氣都瘋狂向他湧去,以其手中為中心,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而與這劍拔弩張氣氛相反的是,點絳閣的殿門始終緊閉,將著絳雲台隔絕成了兩個詭異的世界。
絳雲台上最中心的笑廣場上,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有人面面相覷,有人緊緊盯著就在點絳閣大門前大打出手的兩位管事。
反倒是底下中低階弟子的方陣中熱鬧許多。
“打起來了?”沈卻的大師修為,出手之間引動周圍的天地靈氣,瞬發的波動使得遠處的弟子們眼裡的點絳閣已經微微扭曲。謝清眉一雙秀氣的眉毛幾乎蹙到一起了,不解地問道。
“誰跟誰呀?”
江臨仙右手團成拳,擊在左掌之上,“嘖”地一搖頭。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他說道,“你管誰和誰呢,反正跟你沒關系。”
謝清眉眼睛一瞪,反駁道:“這怎麽能說是沒關系呢?不是說要跟元極宗和無妄宗……”
“嗯?”江臨仙眨眨眼睛,感興趣地問道:“你知道不少嘛,說來聽聽!”
他還以為謝清眉真是除了夕辭峰的事,萬事不過問呢,看來並非如此嘛!
謝清眉一面翹首望著點絳閣,一面心不在焉地道:“外患為平,又生內憂。這難道會是什麽好兆頭?”
“啊!”她咕噥了一句,突然小聲驚呼起來。
“怎麽了這是,一驚一乍的。”江臨仙掏掏耳朵。
“這外面動靜這麽大,怎麽代宗主和師尊他們都沒出來呢?裡面發生什麽事了?”
“這我怎麽知道。”江臨仙聳聳肩,按住謝清眉的肩膀。
他朝前面隊列裡抬抬下巴:“師姐們都沒有什麽異動呢,你慌什麽?”
謝清眉也不傻。
她和江臨仙雖是祝夕辭的親傳弟子,但在祝夕辭眾多親傳弟子中,資歷最淺,修為最低,前面三年基本上都在凌初山,和祝夕辭的親近程度遠不如那些駐守在選夕辭峰的師姐們。
單看眾多弟子都亂哄哄的鬧做一團時,隊伍中那些親傳弟子還很鎮定,想必早就得到了什麽吩咐。
謝清眉心裡很不是滋味:“師尊都沒有跟我交待……”
“嗐!還跟你交待,我說眉眉兒,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罷!”江臨仙不以為然。
今天這事,一看就是早有準備啊,怎麽可能向太多人透露?雖然自己也是不知情的一員,但江臨仙很理解祝夕辭的這種做法。
這不是一個人能夠謀劃出來的事情,不過,都有誰參與其中呢?他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沈卻與古達均是大師修為,又皆為靈修,基本上算是勢均力敵。剛才一擊,古達尚有些精神恍惚,一掌未成反被沈卻所傷,但這並不影響兩人此時的交鋒。
二人均未請出法器,但你來我往之前,幾乎帶動整個絳雲台上的空氣都在顫動。
沈卻再次出手,靈光於五指指尖纏繞,霎時間凝結成一把三尺長劍的模樣。
他仍是虛握的手勢,這把泛著藍光的長劍卻似黏在他的手心似的,一動不動,唯有森寒的劍氣,朝著四周發散而出。
楊雋還從未見過修為等級這樣高的修士對戰,一時之間也忘了自己的擔心,興致勃勃地看著二人如何交鋒。
反正氓山真人不管,代宗主和首尊首座以及那麽多長老不可能真的不聞不問。楊雋想,或許相比於這裡的劍拔弩張,點絳閣內的暗戰更加扣人心弦呢!
古達被沈卻一掌拂開,扭頭看了西邊一眼,倒是鎮定了下來。在於沈卻眼神對上的同時,還伸手推了擋在自己面前的兩個管事一把。
“原來是你。”
沈卻手中靈劍虛握:“什麽你你我我,在下聽不明白。”
古達哈哈大笑:“我今日逃不掉了是吧?”
“這是自然。”
“哈!”古達一聲冷呵,掩下心中的一點驚慌,垂在身側的右手卻在同時猛地一抬,朝著虛空中一抓。
一道紅芒自手臂上快速躥過,引動方圓百丈的靈氣瘋狂旋轉,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陽光下,靈氣的微光匯聚,如同一道微型的彩虹。
楊雋關注的卻是另一回事:“他們倆說的什麽意思?”
到底誰是反派啊?
氓山真人悠悠然:“今天天氣可真好啊。”
他指著西邊的天空:“你看,像不像一條巨蟒啊?小子,昨天那蛇肉不錯,今天還吃那個。”
楊雋:……
古達手中紅芒凝結,卻是一條彎彎曲曲的蛇杖。
“兩面三刀!”他咬牙道,“你們會後悔的!”
沈卻眉目一沉:“你懂什麽。受死吧!”
古達哈哈大笑:“難道我死了,就沒人知道你主子做了什麽?”
楊雋心道要壞,有些人就是死於話多,或者,知道得太多。而古達卻是兩者兼具,這話簡直明晃晃地給自己立。
沈卻手腕微動,五指旋轉了一個小小的弧度,楊雋卻見那把藍色的長劍光芒暴漲,一股駭人的力量瞬時朝著古達傾瀉而下。
殺意。
凌然的殺意。
楊雋未能從側對著的沈卻眼中看到任何情緒,但能從那磅礴的劍意中領會到不容錯辨的殺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
怎麽想都覺得古達和沈卻的對話很奇怪,兩個人死了其中一個,多不好辦。
楊雋一步剛剛邁出,就被面前無形的氣牆向後推了一步。整個絳雲台上的人,連同站在最前面的幾個管事,身體都齊齊往後傾斜。
一縷藍光已經和一道紅芒撞在了一起。兩個管事大師交手引發的威氣機力,頓時在二人之間炸開一股氣浪,朝著周圍眾人掀來。
楊雋耳中嗡嗡作響。
東側聽到動靜的張敬竄出來,大喊著怎麽回事,朝沈卻背後衝去。
氓山真人揮手,楊雋見他小指一彈,一縷絲線般粗細的氣流朝著那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管事撞去。
張敬頓時朝著第二層平台,中階弟子的方陣中落去。
“誰也不許妄動!”
氓山真人的一聲低喝,如同悶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原本因為張敬地跌落而紛紛閃避的弟子們,也茫然無措地停下了腳步。
張敬被氓山真人一拂倒退,到底沒有摔得太難看,手指向下一點,腳下如同生根一般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