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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龍圖錄》第二百六十八章 兵行險招
  “是啊,代宗主請說。”泓一真人率先捧場。

之前說話還很積極的陳劍威沒有吭聲,被行泆真人斜睨了一眼。

其余如畢烏山首尊衍一真人、停舸峰首座彌一真人、碧遊峰首座陸雲渺真人、神遁峰首座陽塵真人,紛紛應和。

就連平時最為寡言少語的懸月峰首座秦澗真人亦點頭應是。

泓一真人還道:“此等賊人著實大膽,膽敢向玄天門施毒手,且手段如此殘忍,實是罪大惡極。”

他又道:“既然衡一師兄有消息,怎不早點告訴我等知道。海市蜃樓距離弗忘峰最近,我或可出力,幫忙查探一二。”

行泆真人笑了笑:“泓一師兄這話就不大對了單論距離遠近,只怕我緇幃峰還更近一些。不過,代宗主怎麽也沒有叫上我呢?”

秦澗真人端坐許久,此時也插話道:“行泆師兄真是玩笑話。”

“哦?”行泆真人一挑眉,上半身往前傾著,側轉過頭對秦澗真人問道:“秦師妹開尊口倒是難得。只是,此話怎講?代宗主統領玄天門上下,三山十二峰四門堂皆應聽從調遣,更何況這等關系玄天門上下數以萬計弟子性命以及玄天門清名的大事。”

“這樣的大事,我~◆長~◆風~◆文~◆學,ww≮w.c+fwx.n↑et等更是義不容辭。”他朝衡一真人問道:“代宗主為何不令我等襄助?”

是啊,血修這事,可不止是七鬥山一山的事,事關玄天門三山十二峰,人人義不容辭,且,先是盡量封鎖消息,衡一真人能夠調動的人手有多少,怎麽不令人襄助?

一點也沒有聽到風聲啊,哪裡出錯了?

謝冕半低著頭,把玩著左手上的一隻碧玉扳指。

他的一雙手十指修長,骨節幾乎淡化到看不出來,纖細如無骨,但並不至於被認為太過柔媚,因為這手一看之下給人的感覺是柔韌,如同細長堅韌的藤蔓。

膚色瑩白如玉,還顯現一絲淺淡的粉色,尤其是指甲蓋上都似泛著靈光一般。這樣的一雙手上掛著一隻碧玉扳指,襯得皮膚愈加晶瑩剔透。

而謝冕今日,正好穿了一身綠色的衣袍,上面繡著繁複的纏枝花朵,各式各樣的花,揪那樣交纏在綠色的衣袍上,生動得宛如活物。

穿著這一身衣袍的謝冕,則像是披上了一整座絢爛的花園。

若虛真人的視線淡淡地從謝冕的手上掃過,轉瞬就換了調轉了方向。

這一隻手,纖細白膩,的確似白玉無瑕,但泛著微微的冷意,那隻碧玉的扳指,不僅沒有壓下這股冷意,更增添了幾分清冷,與謝冕那一身繁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秦澗真人輕輕摩挲著座椅光滑的扶手,道:“我倒是認同畢師兄先前的話。倘是一般人等,怎麽能有這麽大的膽子和能耐,在玄天門作亂?”

“這樣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的,想必本事也不淺,不說是在座的師兄弟們,也有可能是你們底下的掌峰或者管事。倘衡一師兄貿貿然說出口,反倒給人可趁之機。”

祝夕辭輕輕拊掌:“秦澗師妹說得不錯。且我們還不知弟子之中潛伏了多少血修。不管是誰,兩位師兄弟若是知曉,定會調動人手。”

“這些均是有跡可循的,再隱蔽總會落入人的眼中。沒有秘密可言。而這件事,最需要的就是保密,不能走漏消息,不然,這計策就不靈了。代宗主,是也不是?”

衡一真人絲毫沒有被搶了話的氣惱,更何況,祝夕辭替他解釋了一番,又將話頭遞到了他這裡。

他點點頭:“祝師妹說得不錯。”

衡一真人看向下面分列兩排而座的師兄弟,道:“昔年人族行將覆滅,全憑四位祖師力挽狂瀾,保住各大部族的血脈,方有今日嵊洲四國盛世。此事我未與諸位師兄弟商議,而是私下行動,的確與我玄天門苦難同當的作風不合。”

私下行動?沒有再告訴其他人知道,也沒有調集人手配合?

這事,總覺得不大穩妥。

只是,縱然心有疑問,也沒有這個時候再出來逼問。

“只是,並非我誠心如此。”衡一真人向來沉穩,此刻神情尤為誠懇,甚至還隱含擔憂:“血修之事牽涉極大。老祖們留下的典籍中,相關記載很是有限。我們無法判別弟子中哪些是血修,行動頗受掣肘。”

“未免打草驚蛇,雖人手不夠,我也只有兵行險招。如此,還望諸位師兄弟見諒啊!”

衡一真人解釋道:“非是我不肯相信諸位師兄弟,而是誰也無法做到對手下人一一判別,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故,我不曾向諸位提及。”

泓一真人附和道:“代宗主此話很是在理,正應如此。此乃關乎玄天門存亡的大事,再謹慎也不為過。”

“若虛師兄,你說是罷?”

好端端的,怎麽又問上徐青鋒了?

謝冕的目光狐疑地轉向若虛真人。

若虛真人眼中略帶詫異地看了看泓一真人,答道:“的確如此。”

簡單四個字,卻是再無二話。

只有陳劍威臭著一張臉,不滿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偏你們這麽多話!”

他看向衡一真人:“既然代宗主今日說來,那必是有了結果?不如說來聽聽,也好叫我知道,到底是什麽人這麽能耐,殺我名下六個弟子。”

停舸峰彌一真人聽著不大高興,眉宇沉沉,啞聲道:“代宗主請講吧。我也想知道,是何人如此歹毒,連害百條性命。”

說起來,停舸峰因是靈修,弟子受損的程度比持雲峰重多了。

彌一真人稍顯老邁的臉上不僅有怒色,還有一絲悲戚。

不過,說到弟子被害,十二峰無一幸免,各峰上都有弟子著了道。眾人也都見過被送回來的屍身,渾身焦黑,別說經脈,便是骨骼之中也無絲毫靈氣,端的是一副枯骨。

陳劍威因先時最先爆出的便是持雲峰弟子王越,頗覺臉上無光,甚至被懷疑了好幾回,後來他竟是覺得如果不能親自揪出那個邪祟,就不能洗脫自己身上的血修烙印,這才極力攬下調查血修這件苦差事。

然而,這好似並沒有什麽效果。一個接一個的線索都斷了,反倒是,反倒是……銀戈峰!

銀戈峰弟子先是抓到了王衛回來,再是找到了被棄下的血池……能有這麽巧?陳劍威打死也不願信。

他很不忿地朝畢戈覆道:“這血修的確狠辣,三山十二峰弟子無一幸免。不過,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銀戈峰只有三名弟子……遭到毒手?”

畢戈覆聽了這話就是一皺眉,神情難掩厭惡:“陳師弟口出妄言,實在不該!難不成遇難的弟子還應該再多一些!”

“你少血口噴人!”陳劍威急得站起來。

“你早先便疑神疑鬼,矛頭直指著我。後來如何,怎地血修就對銀戈峰的弟子格外‘照顧’?我們之中,便是夕辭峰,最少也有五名弟子遭遇……”

“夠了!”青雲真人皺眉簡直聽不下去,“陳劍威,你說的這像話嗎?什麽叫只有三名弟子遭到毒手?我倒是堅決不信你是那個幕後之人,因為你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腦子,能夠在將將被發現之前棄之而去!”

不僅斥責了陳劍威,還順帶著鄙視了他的智商。

青雲真人覺得今日自己耐性實在差了一點,把以往只在心裡想的話都說了出來。不過這也沒什麽,反正應該也是大家的心聲。

果然,沒有人替陳劍威說話。他剛才的言論太誅心了。

陳劍威猛然發覺自己失言,更見祝夕辭並彌一真人都對自己怒目而視,訕訕然地低下頭。

畢戈覆仍是端著一張臉,似乎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

謝冕不免多看了他兩眼。

畢戈覆察覺到這縷目光,坦然回視。

這位武王之尊的首座向來是一副認真臉,便是此刻,看向謝冕的時候,眼中都凝刻著幾分近乎固執的認真。

謝冕與他眼神一對,眼皮沒來由的一跳。

大概是畢戈覆眼中的那絲篤定和堅持,讓他心中升起一股惶惶之意。

謝冕勉強地一笑,遠沒有平日裡那般輕佻邪魅之色,無端端多了三分凝重。

畢戈覆嘴角一勾,眼睛卻微微眯了眯,閃過一絲寒光。

祝夕辭輕輕叩著扶手:“罷了,陳師弟只是有口無心。諸位師兄弟稍安勿躁,且聽衡一師兄的話便是。”

大殿內安靜下來。

衡一真人的視線從眾人身上緩緩掃過,一種奇異的陌生的情緒在滋長。

此刻的橫一真人,讓人覺得有點陌生。

謝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順著衡一真人的視線看向了殿門。

那裡,一道圓形的印符距聚集著周圍的靈氣,泛著淺淡的藍色靈光,隔絕了殿外的聲響,讓此刻的點絳閣大殿靜謐得如同古井深潭之底。

謝冕笑了笑,朝衡一真人問道:“祝師姐說得是。代宗主,下面呢,結果如何。”

衡一真人笑笑:“如今嘛,的確已經有了結果了。不然,我有何顏面見諸位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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