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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部隊大院》秦大川的新兵生活(4)
我們這些農村兵剛分到警衛通信連的時候,有些城市入伍的女兵有些看不起我們,她們細皮嫩肉,我們又黑又瘦,她們能歌善舞,我們鄉巴老土,特別是一個叫做廖永輝的女戰士,據說她爸爸是某個省軍區的副司令,她見了我們這些農村兵,總是仰首挺胸,一幅趾高氣揚的樣子。

 有一次,廖永輝與連裡的幾個女兵在活動室裡打乒乓球,與我在同一個警衛排當兵的新戰士郭秋林也是個高中畢業生,活潑好動,愛說愛笑,他與兩個男兵看到女兵們在打乒乓球,手心直癢癢,仗著自己在學校時乒乓球比賽曾拿過名次,向廖永輝叫板說:“你敢不敢與我一決雄雌?”

 廖永輝打球正打在興頭上,直起身來,不屑地看了郭秋林一眼,眉毛一挑說:“咱們倆誰是雄,誰是雌,有眼睛的人一看就明白了,還用得著‘決’嗎?”

 聽了廖永輝的話,女兵們高興得掩嘴直笑,男兵們羞愧得落荒而逃。

 機關的營區很大,營區內靠北邊有一道河堤一樣的高坡,站在高坡上,可以看到營區圍牆外邊的永定河。高坡上是警衛通信連的戰士們最愛去的地方,不管春夏秋冬,只要不是下大雨刮大風,吃過晚飯到晚上集中讀報學習這一段時間,總有一些戰士在上邊散步、嬉戲。

 我們當兵第一年深秋的一天,郭秋林與班裡的幾個新戰士吃過晚飯在高坡上做俯臥撐、翻跟頭,打打鬧鬧,好不痛快。

 真是“冤家路窄”,廖永輝帶著兩個女兵也上了高坡。

 廖永輝沒有理會郭秋林一夥人,她還沉浸在不久前取笑郭秋林以後勝利的喜悅中,站在高坡上,張開雙臂,迎著涼風,對著遠處灘肥水瘦的永定河高聲喊:“啊,永定河,我的母親!”

 郭秋林從地上爬起來,學著廖永輝的姿勢和腔調,也對著永定河高聲喊:“啊,永定河,我的丈母娘!”

 這一次是男兵們高興得哈哈大笑,女兵們臉紅得如同火燒。

 廖永輝這一次不幹了,對著郭秋林高聲嚷:“你是什麽意思,想佔我們的便宜!”

 郭秋林脖子一挺說:“誰想佔誰的便宜了?母親疼愛閨女,丈母娘喜歡女婿,這都是人之常情。多少年來,永定河用乾癟的****哺育了兩岸的兒女,也是我們生活中的主要水源之一,說明我們與她的關系都非常密切,你們可以發感慨,我們也可以述情懷。”

 “你在狡辯,我們一起回去讓指導員評評理!”

 廖永輝不依不饒。

 我與另外一個新兵爬上高坡時,雙方還在爭論不休。

 我問清了他們爭論的原因後,在一旁和稀泥,對郭秋林和廖永輝說:“你們誰都別爭了,誰也別吵了,永定河已經承受不了城市需水的沉重負擔,再不采取措施就要徹底枯竭了,我們都要節約用水,保護水源,不然,她既不是某些人的母親,也不是某些人的丈母娘,而是我們大家共同的‘乾娘’。”

 高坡上的男兵女兵都笑了,我的話給了他們下台的台階,廖永輝看了看郭秋林,撇了撇嘴說:“文書的話我們愛聽,不像有些人胡攪蠻纏,走,姐妹們,撤退!”

 郭秋林這一天特別高興,覺得自己是報了前幾天的“一箭之仇”。

 對於連裡的女兵,多數男兵心裡還是很佩服,她們唱歌比我們好聽,跳舞比我們好看——我說的是跳“忠字舞”,一種類似於廣播體操、但含有濃厚政治意味的運動形式。她們的文化程度都在初中畢業以上,念報紙、讀“語錄”比我們順溜,大批判稿也寫得比我們生動。

 當然,我們知道的有些事情她們也不懂。

 警衛通信連炊事班飼養的一頭母豬發情了,楊籮筐從地方養豬場借來一頭種公豬給發情的母豬配種。話務班的一個女戰士見到種公豬,指著它的****大驚小怪地對其他女兵說:“你們快來看,這個母豬的**長在了屁股上!”另外一個女戰士對她的話表示了質疑:“不對吧,它的**怎麽沒有****呀?”

 這件事在警衛通信連傳為笑談,在此後的幾天時間裡,不僅那個見了種公豬大驚小怪的女兵,包括警衛通信連裡的其他女兵,見了我們這些男兵們都是面紅耳赤,覺得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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