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黑光,無聲無息地從劉明兜裡鑽出來,漸漸凝成一個半虛化的身影,渾身都籠罩在陰冷的氣息之下,向劉明點了點頭,不徐不疾地轉身,撲向一無所知的向磊。ΩΩ 小說
鬼上身!
向磊看不到這一切,他隻覺得身上似乎是冷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想都快五一了,風還這麽涼?
“小康,你先走吧,別理他胡言亂語!”
俞勝男看出倆人已經有點不對勁,總不能讓這架打起來。
劉明搖搖頭,忽然問道:“向哥是吧?你能不能說說看,為什麽要追俞勝男姐姐呢?”
直截了當,一刀斃命!
劉明知道,這一問一答後,向磊這輩子和俞勝男的緣分,就此為止。
但在俞勝男看來,這是個並不過分的問題,只是有點突兀奇怪,從話裡的意思,除非是說這章少康對自己也有想法,否則不太可能這麽問啊。
可是我和他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不過是共同輔助了幾台手術,然後吃過一頓飯而已,似乎不至於……
向磊的話,打斷了她的念頭。
“我和勝男的事情,和你沒……”
向磊當然不會有問必答,第一反應就是訓斥一頓,把這不知所謂的男婦產科大夫給挖苦得沒臉見人。
但是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腦子裡猛地多了一堆東西,眼前展開一副從沒見過的畫面。
天呐,那是怎樣的恐怖景象!
陰森幽暗的囚室當中,幾個青面獠牙的小鬼,手中拿著奇形怪狀的工具,上面滴著殷紅的鮮血,還有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不知沉積了多久。
“啊!”
“啊!!”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小鬼們走到一個個被五花大綁的人面前,輕易撐開對方的嘴巴,用手中的家夥往嘴裡一塞,用力一轉,便有鮮血飛濺,一條血淋淋的舌頭被活生生割斷,像腐爛的豬肉一樣被丟在地上,踏上一腳,然後再去找下一個人……
更恐怖的是,過不了多久,那被拔舌的人,嘴裡居然會長出新的舌頭,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重複。
周而複始,仿佛這些人在這裡,就是要被無窮無盡地拔舌,承受永無休止的痛苦。
“歡迎來到拔舌地獄。”
一個男童音在向磊耳畔響起,陰測測地笑道:“我問話,你回答。你可以選擇拒絕,更可以選擇撒謊,但只要有半點違背本心的言語,下場你已經看到了。想試試的話,我親自來招待你!”
這一幕恐怖之極,卻似乎並不只是忽然做了噩夢。
向磊甚至能感覺到,他的舌頭真的被什麽東西輕輕掠過,一點涼絲絲的寒意,讓他渾身一個激靈,隻覺得褲襠裡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飛流直下,連運動鞋都灌了個滿。
“開始!”
小男孩鬼差毫無情感的語調,重複了剛才劉明說過的問題,“說說吧,你為什麽要追這個女孩?”
渾身顫抖著打擺子的向磊,此刻完全顧不得其他,只求能夠遠離那個可怕的煉獄,怎麽都行!
“我和俞勝男兩年多以前在一次學校辯論會上認識,我追了她兩年,費盡心思用盡手段,最近我感覺到,就快要成功了。”
“說這些幹什麽,向磊你怎麽了?”
俞勝男再是大方的性子,此刻也不禁羞紅了臉,看了一眼“章少康”,覺得向磊今晚很不正常啊,這是要來個終極表白麽,可為什麽要當著一個毫不相乾的外人面啊。
說起這兩年的被人追,其實對任何女孩來說,還算是愉快的體驗吧,俞勝男其實認真考慮過,忘記那些虛無縹緲的“感覺”,試著接受向磊,跟他在一起。
今晚,會是開始麽?
可是向磊接下來的話,讓俞勝男臉色大變,如墜冰窟。
“我覺得,畢業前我一定能拿下她!”
向磊很有把握地說道:“搞定了俞勝男,她父親的資源全部能夠為我所用,不說少奮鬥二十年,起碼也不用再為了生計苦苦掙扎。”
原來……不是為了我,與愛無關?
俞勝男一顆心不斷往下沉,這就是她本來已經打算要托付終身的男人?
還好,還好有這樣一個晚上,還好有小康的這個問題。
沒想到,這個婦產科大夫,居然還有這麽深的心理學造詣,了不起!
大家都是學醫的,俞勝男看到向磊的狀態,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一個詞語——催眠。
這其實是挺有爭議的一門心理學技術,有人說它純屬坑蒙拐騙,有人卻對它推崇備至。
真正高明的催眠大師,的確可以憑借催眠技術,讓對方不自覺地說出心裡話,就像向磊現在這樣。
若是劉明知道她這樣的想法,不過一笑而已。
心理學催眠?
那是多麽低端小氣沒檔次的東西,我這可是直接用地府鬼差來做的局,任何人見到拔舌地獄的恐怖情景之後,不可能還敢說謊騙人,否則地獄的設置,意義何在!
“你打算怎麽拿下?”
不用劉明開口,這回是那個小男孩鬼差主動問。
向磊片刻都不敢猶豫,心裡怎麽計劃的就怎麽說。
“找個恰當時機,鮮花紅酒一起上,再找幾個朋友造造勢什麽的,估計就差不多了。不給她反應的時機,當天晚上就開好房間,只需要一個晚上,俞勝男就徹底是我的女人了……”
其實人類很矛盾,有些話可以在心裡想,但絕不能拿出來說。
說實在的,向磊這番籌謀,也並不能說有多下作、多無恥,只是比較急切了些。
但擺到明面上講,味道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好比那個笑話裡說的,爸爸問兒子為什麽要學習,回答金錢和美女,要被揍,回答事業和愛情,才是完美正解。
明明是一個意思的兩種說法,結果會截然不同。
而現在向磊說的,顯然是最讓俞勝男不能接受的一種表達方式。
於是……
啪!
一記耳光毫不客氣地賞了過去
“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俞勝男甚至沒和劉明打招呼,打開一輛路旁出租車的車門,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