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剛醒,意識還不是很清醒,你們不要太刺激他。”負責接待的護士邊走邊說,忽閃的眼神,有一種欲言又止的怪異味道。 周雅雯機敏的捕捉到了這一點,她問:“還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小護士整理了一下語言:“嘖,怎麽說呢?就是這個病人吧,明明是昨天下午剛送來急救的,今天醒了之後我們自然要給他做例行檢查,恩,發現他的身體各項機能,就好像,好像是。。。”
“好像什麽?護士小姐你直說就行,別賣關子了。”安凱聽這小護士說話好累,斷斷續續的。
“就好像昏睡了好幾天一樣,太奇怪了。至於其他的,就沒發現什麽不正常的了。”
“昏睡了好幾天?”周雅雯一驚,腦子裡有些東西閃過,卻一時抓不住,又問道:“人的身體在什麽情況下可能出現這種狀態呢?會不會和頭部受到的重擊有關,或者是服食了什麽藥物?”
“這,應該不會,數據就是數據,數據是不會騙人的。”小護士肯定的說,她是堅定的西醫至上論者,向來只相信數據:“除非是有藥物作用的慢性中毒,但他的體內沒有發現任何毒素。”
“好詭異的情況。”安凱聽了連連咂舌,展開了聯想:“最近怪事好多,莫非真是有鬼神作怪?先是偷走了項鏈,現在又偷走了吳強的時間。”
周雅雯狠狠瞪了安凱一眼:“你就不能正常說話?”
不過轉念一想,安凱的話倒提醒了她:“難道說,市民發現吳強的地方,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他之前已經昏迷了好幾天,然後才被扔進下水道的?”
這麽一說很多事倒真的可以解釋的通了,原本那下水道裡水就不深,吳強這樣的成年人完全就不該有溺水的可能。
莫非真的是先前就被人打暈了,幾天之後才丟下去的?
周雅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把自己的假設和安凱交流了一下。
“確實有這種可能。”安凱一拍腦袋,道:“還是雅雯你聰明,這麽快就想到這點了。我馬上打電話給局裡,看看能不能調出當時的路口監控。”
阿力手機響了,是他老爸的電話。
“剛才的事有消息了,現在正好有一位物理學老教授在N市的朋友家做客,明早才回S市,我們現在去時間剛剛好。”
蕭文立刻點頭起身:“那就走吧。”
“等等,我收拾一下。”阿力的動作也很快,迅速的收拾好了攝像機,把一些基本資料打印封裝。
“阿力,我覺得還是沒必要攪這趟渾水了,這個蕭文多半是。。。”三獅軍團不知怎麽的,就是不相信蕭文的話,他總覺得蕭文有其他的目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示意蕭文腦子有問題。盡管剛剛眼前的事實,是那麽匪夷所思。
“行了,別說了。這件事既然我答應了,總得給人一個交代。我和文哥去就可以了,你們待在這就行,下午可能有個本地的偵探愛好者要入會,你們幫我接待一下。”阿力把所有東西一件件塞進大號的背包,他已經決定,不管結果如何,都要親自去看看才死心。
一路上,阿力和蕭文兩人都沒有說話。
攝像機裡顯示的內容,深深震撼著蕭文,也觸動著阿力的內心。
當畫面亮起時,鏡頭微微搖晃,對焦了一兩秒,蕭文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顯然有人在操作著攝像機,但那人並沒有說話,過了一會,畫面裡的蕭文無聲的點點頭,
坐在了凳子上。 他的表情時而迷茫,時而悲傷,然後一抹煩躁湧上了他的眉頭,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道:“你們就不能好好坐著,晃得我頭暈。”
隨後就是鏡頭的一陣轉動,蕭文已經走到了窗前。。。
在阿力幾人的眼中,鏡頭裡的一切都是蕭文的獨角戲,就像火星救援裡的馬特達蒙,一個人面對著鏡頭,記錄著他生活的點點滴滴。
按三獅軍團的話說,攝製時間作假,也並不是什麽難事,只要很簡單的小把戲,就可以輕松做到。
可是阿力知道,蕭文的動作,神態都是那麽逼真,對著無人的空蕩環境,他的內心戲表現的十足,每一個旁觀者都能感受的到他內心的情緒變化,顯示可怕的平靜,然後逐漸開始心煩意亂,恐懼,絕望,還有一點點掙扎著的期待。。。
如果這一切都是表演,那蕭文的演技,恐怕已達化境。
視頻的記錄在11點59分結束,最後的畫面裡,蕭文就坐在正對著窗戶的凳子上,一動不動,眼神裡漆黑一片,就直勾勾的看著窗外,毫無表情。
由於鏡頭是正對蕭文的,所以阿力他們並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最後時刻,他好像站了起來,但畫面就在這時結束了,接下來,就是一陣無盡的黑屏。
“到了,下一步怎麽走?”蕭文停下摩托車,眼前是一個新建不久,環境優雅的高檔小區。
蕭文以前只是聽過這裡,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不僅是這個小區,包括這一條路上所有的住宅都是如此,聽說平均房價都在四五塊一平。蕭文甚至都很少會來到這條路,這裡沒有娛樂,沒有小吃,也沒有朋友。
這條路和他之前的人生,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也不會相交。
“恩,我看一下,6棟101。”
“兩位請問找誰?”保安禮貌的攔住了兩人,腰板挺得筆直。倒不是因為兩人騎得小踏板,這裡所有進出的居民都有智能門卡,訪客只有在經過業主同意後方才可以登記進入。
費了半天功夫,兩人才好不容易進入小區。
“高檔小區就是不一樣啊。”蕭文感歎了一句,當然也僅僅是感歎而已。
阿力倒是不屑一顧的一撇嘴:“很高檔嘛?也就那樣吧。”
蕭文暗暗咂舌,這阿力家裡,估計不僅僅是有錢那麽簡單了。
“田伯伯好,趙伯伯好。”阿力很有禮貌的向二老打了個招呼,領著蕭文進了門。
“這位就是我和您二位提過的蕭文了,在他身上,發生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
蕭文望著眼前兩位老人。
趙有樹,國內知名的物理學家,幾十年來發表的大大小小的論文著作無數,是各大科學期刊的常駐人物,有很多走在時代前沿的理論發表。
田四平,醫學專家,國內神經外科的泰山北鬥,主攻腦外科的研究,桃李滿天下,是國內乃至整個東半球數一數二的人物。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這樣兩位各自領域的巨擘,蕭文也很有些激動。
靜靜聽完蕭文的描述,二老又仔細檢查了蕭文的手機,包括日記,相片,還有攝像機裡的視頻,每一個細節,兩人都沒有錯過,還不時提出一些疑問,蕭文都一一做出了補充。
“這的確有點意思。”趙有樹也來了興趣,他的腦海裡迅速閃過了幾種他認為有可能的理論,當然,如果蕭文說的這一切真實發生的話。
田四平倒有著不同的見解,不過他選擇了暫時不提,在老友趙有樹的面前,他知道他的話,或許會有些不合時宜。
趙有樹一生,都在找尋著時空穿越的方法,對一個把畢生心血都投入了科研工作的老人來說,先讓他分析一下蕭文的案例,也不失為讓他打發退休後無聊生活的好辦法。
“不過,我的意思倒是,不妨讓這位小兄弟先做個全面的檢查,畢竟要研究他身上發生的事,我們搞科研的,也需要數據作為支撐。”
趙有樹對田四平擠擠眼睛,雖然對科學的熱情這些年來不減反增,但是趙有樹見過了太多太多妄想的事件,他年齡大了,已經不像當年那樣可以為了所有的可能赴湯蹈火,他需要把越來越寶貴的時間,放在最有把握的研究上。
田四平啞然失笑,他讀懂了老朋友眼神的含義。
“老趙說的有道理,小兄弟, 這些數據對我們兩人來說,都有很大的意義,既然我們碰到了,那也算有緣。你時間有限,不如我們現在出發,先把你的身體報告做出來再說。”
蕭文看看趙有樹,又看了看田四平,不知道他們這麽做,究竟是真的需要這些資料,還是想檢查他是不是一個精分患者。
“文哥,趙伯伯和田伯伯說的有道理,現在是科學的年代了,沒有什麽比數字更有說服力,我們還是做個檢查吧。”
事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蕭文乾脆也不爭辯,檢查就檢查吧,只要盡量快些就好。
“田老師,您來了。”之前接到田四平的電話,鄭文顏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醫院,早早的等在了CT室外。
“小鄭,休息天的還把你叫過來真是不好意思了。”田四平帶著三人走來,客套了一句。
“田老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您是我一生的老師,說這些那可就折煞學生了。”鄭文顏是當年田四平帶的眾多研究生之一,如今早已成長為了安和醫院的主任醫師,前途一片光明。
田四平聞言哈哈大笑,將蕭文推到身前:“你這小子,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就是這位蕭文小兄弟想做些檢查,咱們也不浪費時間了,開始吧。”
蕭文剛打算去交費,鄭文顏拉住了他:“蕭先生你這是要去哪?”
“交費啊,做檢查不花錢麽?”蕭文疑惑的問。
在場的四人忍不住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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