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家人真是太慘了,隻留下一個小女孩。”一名男警察對著來上班的一名女警察搖著頭說。 “我看到群裡的消息了,不過也讓我們最近的那件毒品案摸到了一些線索。”女警拿起杯子接了一杯水,站在飲水機邊說。
“哎,現在還在試著聯系那家人相關的親人。那小女孩挺乖,早上劉鵬把她送幼兒園了,畢竟我們還要工作,一個小孩子一直留在這裡也不是事兒。”男警拿起桌上的鑰匙,說:“我先下班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最好今天就有人來把她帶回家,發生這種事還是跟在親人身邊比較好。”
“去吧去吧!”女警喝下一口水,對著男警擺了擺手。
警察們忙了一天,佳平的爺爺、奶奶、外婆、舅舅、姑姑都聯系到了,但誰也不願來局裡一趟,更別說接走小佳平了。
“警察同志,我就這麽說吧,我也是有孩子的人了,還要照顧爸媽,現在再讓我去照顧一個小孩,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說你也知道她父母什麽人,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若她把我兒子帶壞了我找誰說理去!”佳平的姑姑在電話裡不無無奈的說,說完不等警察再勸就掛斷了電話。
“警察同志你就別再說了,佳平我肯定不會帶走的,我那妹妹家什麽也沒留下來,把這孩子帶回來我媳婦肯定是不和我過了,這不是拆散我們一家人嘛!還有不要再打電話給我媽了,我媽現在是我養,她也沒能力去養別人。”說完,佳平的舅舅強硬的掛斷了電話。
一名30多歲的女警放下電話,歎了口氣:“小佳平的外婆願意撫養她,但是他兒子不願意,至於佳平爸爸那邊的親戚,都說沒有能力,更別說把她接回去了!”
“其實也能理解,如果是我我也不太敢隨便領回去,誰知道小孩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啊!”一名20多歲的年輕女警說。
“這孩子我早上見到了,挺乖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吧!不過也是可憐,據我了解她舅舅、姑姑家條件都不好,在農村裡面,確實再養一個孩子很吃力了。”一名男警坐在電腦前轉過頭說。
“那這樣隻能看能不能申請送去福利院了,雖說福利院也不好,但總比強塞到不歡迎她家庭條件也艱苦的親戚家裡去來得好,說不定能被一個不錯的家庭領養了。”30多歲的女警微微皺了皺眉說。
“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男警說完,繼續忙著手頭的工作。
小佳平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發了一會兒呆,轉過頭看著認真開車的劉鵬:“叔叔,我爸爸媽媽去哪了?”
“額.昨天不是告訴你了嗎?那個,你爸爸媽媽去忙了,讓叔叔幫忙照顧你幾天。”劉鵬不想對小孩子撒謊,可惜也不知道怎麽告訴她這個事實,雖然同事們已經幾次提醒他這是她需要面對的,但他還是狠不下心。
佳平的透過後視鏡默默地看著劉鵬,看了會兒才收回視線,眼神沒有焦距地看著劉鵬的後椅背,兩隻小手攪在一起,自言自語般的說:“幼兒園的小朋友說我爸爸媽媽死了,說他們是壞人,說他們的爸爸媽媽不允許他們和我玩,說我也不是好孩子,以後一定會和我爸爸媽媽一樣,說我會帶壞他們。”
“嘰~~~”劉鵬一個心驚,晃了一下神,差點撞到旁邊的車。
“NMD,怎麽開車的,會不會開車啊!”旁邊的人轉過頭,罵咧了一句,一腳油門走了。
劉鵬呼了口氣,把穩方向盤,借著後視鏡看了一眼佳平:“佳平乖,不要理他們,你是好孩子。”劉鵬放慢速度開著車,不知道怎麽安慰小孩,想了想說“他們沒欺負你吧。”
“沒有,有老師在。”周佳平抬起頭看著前方的劉鵬,有點急切的說:“我爸爸媽媽不是壞人。”
“恩,我們佳平是好孩子。”劉鵬的價值觀讓他無法肯定佳平的話,但也不想傷佳平的心,隻能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佳平聽到劉鵬的話,半垂下眼瞼,略帶期待地問道:“那我爸爸媽媽沒有死,對吧,叔叔!”
劉鵬心裡一沉,沒有說話,開著車進入小區,停下車,把佳平抱下車,鎖上車門,牽著她往家裡走去。
周佳平乖乖的牽著劉鵬的手,眼睛看著地面,一步一步跟著他往前走。
這個案子由於牽扯另一個案子,所以還未結案,而且關於佳平未來去向的問題,局裡仍在走著流程。小佳平一直住在局裡也不是一個事,所以劉鵬主動提出義務照顧佳平幾天,他實在是疼惜這個孩子,他自己一個人住,房間也寬敞,多住一個小孩也沒什麽,而且這幾天與佳平的相處,他也著實是喜歡她。他向局裡提出過想要收養她,但被上面勸阻了,不和規矩,一個未婚男青年,完全達不到收養條件。
回到家裡,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酸奶打開給佳平。佳平抱著酸奶坐在沙發上含著吸管慢慢的吸著。劉鵬坐到佳平斜對面的沙發上,雙手交握,看著微垂眼皮的佳平,掙扎了一會兒,緩緩的說:“佳平,你爸爸媽媽在叔叔帶你離開家的那晚就已經去了天堂。”
“天堂?”佳平抬頭略帶疑惑的看著他。
“就是人在這個世界的壽命結束了,去到另一個很美好的世界,在那裡可以繼續守護著他愛的人。”劉鵬溫柔的看著佳平說。
“壽命結束了?是死了嗎?”佳平眨了眨她黑黝黝的大眼睛。
“額,可以這麽說。”劉鵬想了想, 扯了扯嘴角說。
“那我爸爸媽媽真的死了?他們不能再來接我了?”佳平黑黝黝的大眼蒙上了一層水霧,睜大眼睛,拚命忍者不讓眼淚掉下來。
“但是他們會一直在天堂看著你,守護你,雖然你看不到他們,但他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劉鵬有點著急,不知道該怎麽說,最終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輕抱起佳平放在懷裡:“哭吧。”
“哇~~~”佳平終於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淚掉了下來。劉鵬一手輕撫佳平的背,一手拿著紙巾給佳平擦拭鼻涕眼淚。
不知哭了多久,佳平抽著鼻子睡著了,在她不太明晰的腦海裡記住了血的顏色,也隱約把血和生命劃上了等號。
最終佳平還是被送到了孤兒院,那一天是劉鵬送她去的。
看著眼前年代有點久遠的兩層小樓,門口破舊的鐵門,劉鵬心情複雜的低頭看著背著粉紅小書包的佳平,那個書包是局裡同事買給她的,她很喜歡,把她的小熊塞到了裡面,露出一個小熊腦袋。
佳平仿佛感受到劉鵬的視線,抬起頭,咧嘴一笑,劉鵬也對著她笑了笑。
劉鵬曾向佳平解釋過什麽是孤兒院,當時佳平就在旁邊認真的看著他,沒有提到爺爺奶奶,沒有問為什麽,不吵也不鬧。
劉鵬把佳平交到院長的手上,把同事和他買的東西放到佳平的小儲物櫃裡,與佳平拉鉤鉤答應以後會經常來看她,然後忍著眼裡浮上的霧氣跟著同事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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