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來香港的第四天了，還有兩天招聘才會終止，對於沈揚一個從未當過面試官的人來說，工作真的是很辛苦。　　不過，現在因為羅志文的加入，沈揚終於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此刻，在深圳羅湖口岸，沈揚何恬為老何夫婦送行，何家盛卻沒有來。

　　何家盛不知道用什麽法子，硬生生說服老何回內地老家，將大排檔轉讓給別人，今天就是離開的日子，不過回去的話，總算是後顧無憂了。

　　老何欲言又止，他沒看到何家盛來，總是有點心不在焉。

　　“阿揚，替我照看他們。”千言萬語，最後化為這句話，老何握著沈揚的手，不知道該如何感激沈揚。

　　“爹地，放心的啦，我會很乖巧的，哥哥也是。”何恬也在懂事地安慰爸媽。

　　“再見！”

　　目送老何一步三回頭，最終踏上征途。從深圳過去之後抵達廣州，將會搭乘會四川成都的鐵路，一天時間就到老家了。

　　“小恬，我送你上車。”沈揚突然想去看看何家盛的進度，就問旁邊站著的何恬。

　　何恬這兩天表現不錯，十七歲的未成年女孩，兩天一直在做前台，中午還沒休息就過來送別，現在也挺累的。何恬總是一副乖巧的樣子，比起何家盛，兄妹倆怎麽就變化這麽大呢。

　　“揚哥，謝謝你。”突然，何恬開口說。

　　何恬歪著一顆小腦袋，抬頭看一眼沈揚然後迅速低下頭去，低頭的時候很羞澀靦腆，但眼眸中的靈動表示著，這個女孩不是表面那樣乖巧。

　　“不用感謝了，其實我沒有那麽好的。”沈揚的笑容隱藏著一絲苦澀。

　　剛才老何的擔憂沈揚看在眼裡，何家盛做的事老何已經有所察覺，但是就是沒有說出來，說起來要不是沈揚首肯，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歸根結底，要是沒有之前的事，也就不會有現在老何安土重遷了。

　　講何恬送上車，沈揚攔了一輛的士，趕往最近的上水，何家盛就在上水。

　　每天只要一出去，就必須打的士，對於沈揚這個喜歡自由的人來說，這是最不能忍受的，想著什麽時候買一輛座駕。

　　的士在車流中穿行，沿途路過的地方，不是農田就是漁村，這基本上是香港最後的一片淨土了。

　　早上沈揚是帶著何恬從面試點過來的，昨天第一天情況還不錯，應該是廣告的威力開始凸顯，前來應聘的人還算多，沒有讓人失望，今天早上人更多了。

　　至於面試結果，沈揚已經圈中了幾個人，通知要等到三天結束後才會發出。

　　上水這邊還是那天過來的，沈揚和何家盛兩個人走街串巷，大致有一個了解，很快就找到何家盛所在地。

　　“怎麽樣?”一個小飯館裡，沈揚見到何家盛，他正在吃飯。

　　一天半時間，昨天先是跑去買公司，後來跑過來買丁權，比沈揚還忙。買丁權說起來比較容易，但是要費嘴皮子說通男丁，還要提防有古惑仔出來搗亂。

　　“搞定了二十七家，已經簽了合同。”何家盛豎著兩隻手比劃著，顯得極為興奮。

　　二十七家丁權，按照承包商給出的價格，都已經有兩百多萬了，然而實際上，新鴻基等大公司給出的價格，是承包商的好幾倍，但是偏偏沒人給大公司賣，真的很荒謬。

　　“快吃飯吧。”沈揚看到桌子上很簡陋的飯菜，兩碟小菜一碗米飯，都有些冷了。

　　小飯館裡只有何家盛一位客人，

這個時候一點多了，中飯都已經吃過了。　　這個操蛋的社會，不僅自己在拚，何家盛在拚，小飯店的老板也在拚，沒有人想一世貧窮。

　　“他們都走了。”何家盛開口要問了句

　　“嗯。”沈揚知道他說的是老何，作為兒子，何家盛顯然沒有那麽無動於衷。

　　何家盛沒有再說話，開始默默地吃飯。

　　何家盛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操蛋，先是高利貸的事牽扯到父母，現在更是直接與承包商對上，逼得父母不得不離開。

　　“為什麽?”

　　突兀地，何家盛開口問道，語氣有些低沉，他抬起頭，怔怔地望著沈揚。

　　本來說好的，這件事何家盛自己出面，沈揚一點事情也不沾，只是付出資金而已，可是沈揚只要來了這裡，就意味著已經參與進來了。

　　“我是孤家寡人，我還是內地人。”

　　沈揚知道何家盛在說什麽，因此回答也十分簡單，和聰明人談話就是如此，一點即透。

　　何家盛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孤家寡人就意味著沒有顧慮和牽絆，也就意味著很難有弱點，不會被人抓住痛腳。

　　至於內地人，香港本地的三合會再厲害，到了內地也是猛龍不過江，沈揚有足夠的手段自保。而何家盛他作為香港本地人，從一開始做這件事就危險重重，要不然也就不會讓全家回大陸了。

　　“混蛋，別再說那些煽情的話，我可是不會再讓利了。”

　　何家盛笑罵一句，他是一個極為冷靜的人，現在沈揚和他並肩作戰，他沒有一絲感動是假的，沈揚其實沒必要參加到其中，但還是義無反顧地加入了。

　　盡管是為了共同的利益，但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已經很少了。

　　“已經預支了三百萬， 我們的價格比承包商高百分之二十，老人們很樂意賣給我們，還有十九家就完成了。”

　　說著的時候，何家盛拿出公文包，把簽訂的合同遞過來，合同是丁權轉讓協議，甲方元朗置業公司，這是何家盛購買的公司，乙方則是上水圍村民。

　　足足二十七份合同，一式兩份，一份保存在何家盛這裡。這二十七份丁權轉讓協議，操作得好的話，價值超過一千萬港元。

　　目光炯炯的盯著沈揚，何家盛眼中熊熊火焰在跳動，那是一個人的野心。

　　“下午就可以付款。”

　　沈揚這次過來，不僅是為了看何家盛的狀況，還有就是為付款，只要全款付了，也就等於塵埃落定。

　　“大公司我去聯系，你就不要出面了，這裡我熟。保守估計利潤也在四倍以上，我們的出售價格比承包商低，大公司很樂意買我們的。”

　　何家盛將最後的一點米飯吃完，打一下飽嗝，放下碗筷。

　　突然，正拿著水杯喝水的何家盛停下來，豎起耳朵聽著，遠處有聲音若隱若現傳來。

　　“轟！”

　　機車的轟鳴聲，還有刺耳的刹車聲，最後變成罵罵咧咧的吵鬧聲。

　　何家盛的臉色一下就變了，扔出一張錢丟在桌上，拿起公文包開始往外面跑，沈揚也跟著行動。

　　站在外面，果然看到一群古惑仔，就是那天過來的雞仔的人，抄著鋼管正在砸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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