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沒有人看守,他們輕松地便來到了外面,但是外面的船夥計到處都是,平玉堯帶著鍾漓月左躲右閃,好不容易來到了上面的甲板。 此時天已經黑了,風吹得呼啦呼啦的,鍾漓月擔心地問道:“船開多久了?”
“大概半個時辰吧!”
鍾漓月腦子裡一片混沌,她有點後怕起來:“現在天這麽黑,船又開了這麽久,我們跳下去還能活嗎?”
“誰說要跳下去?”平玉堯一愣,問道。
“不跳下去,難道有小船可以坐?”鍾漓月心中的希望瞬間被燃了起來。
平玉堯憨憨地搖了搖頭,“沒有。”
鍾漓月差點氣暈過去。等下船以後,我保證不打死你!
平玉堯又問道:“那你會梟水嗎?”
梟水?梟水是什麽鬼?鍾漓月愣了愣,想了一下才明白是什麽意思,“會是會,不過以我現在的體力,恐怕是遊不動了。”
“那怎麽辦呢?”平玉堯溫潤如玉的臉容上浮現出一絲憂慮。
鍾漓月感到四肢乏力,左右看了看,到處都是人,他們只能暫時躲在這裡避一避,於是她先坐了下來,節省體力。她靠在船艙板上,看著平玉堯問道:“你是怎麽滯留在船上的?平家的人不都下船了嗎?”
“哦,”平玉堯聞聲回頭,見鍾漓月坐下,自己也跟著坐到了她的身旁,“我無意之中看到有人在飯菜裡下藥,跟過去一看,那份飯菜是給你的,所以就一直留意著你。”
鍾漓月回想起自己和范千金的兩個丫鬟去領飯菜時,飯菜都是一份一份盛好的,她以為自己是很隨意地從中領了一份,沒想到……
到底是誰蓄意要害她?
如果是想要她的命,大可以直接下毒。但是那個人卻讓她精神不振,是船上沒有毒藥,還是不想要她的命?
想著想著,鍾漓月的視線無意中從平玉堯的身上掃過,她的目光一滯,猛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她狐疑地看著平玉堯,心中起了防備:“聽到我開口說話,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在船上,她可是一個‘啞女’。
平玉堯目光閃躲,支吾地不敢直視鍾漓月。
“下藥的人是你大哥對不對?”鍾漓月目光犀利地道。平知義是船上唯一一個知道她不是啞巴的人。他一定是認出了自己,只不過,在碰面的那一瞬間,他打起了別的主意,所以故意裝作沒認出來。
鍾漓月試探地道:“你們是一夥的?”
平玉堯急忙搖頭否認,頗為氣惱地說道:“如果我跟你是一夥的,我幹嘛還要救你?”
鍾漓月了然一笑,直言道:“真是他下的藥?!他想害我,而你卻出手救我,為什麽?你可不像是會跟他唱反調的人。”
平玉堯想,這個丫頭太機靈了,自己根本瞞不住她,猶豫了一下後,他索性就直說了:“我一直以為我大哥討厭我、欺壓我,是因為我的出身,但是萬萬沒想到,他連一個普通的丫鬟都要算計,實在太過分了!”
“你認識他少說二十來年了,現在才發現?”鍾漓月豎起兩根手指頭,搖了搖頭,這眼力,也是沒誰了!
“以前我一直呆在府中讀書,”平玉堯低下頭,慚愧地說道:“沒見過什麽世面,所以爹才讓大哥帶我出來磨礪一番。”
鍾漓月不禁想起剛上船那天晚上聽到的那些關於他的閑話,心裡對他產生了一絲同情。
“謝謝你!”鍾漓月輕聲地說道。
他明知道自己在平家地位卑微,說話沒什麽分量,卻全然不顧他大哥發現之後會給他帶來什麽,即便他只有施救的勇氣,而沒有施救的計謀,也足以讓人感到一陣溫暖。 平玉堯抬起頭,不解地看著鍾漓月,一臉茫然地道:“謝我什麽?”
鍾漓月淺然一笑,沒有解釋,而是說道:“你心地善良,勇氣可嘉,將來的作為一定會超越你大哥的。”
平玉堯眸光黯淡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什麽傷心事。
靜默了片刻,鍾漓月用意識中僅剩的一絲清醒思索了許久,然後說道:“四面都是水,我們只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麽跳下去,要麽,就裝作不知道,等船靠了岸再說。以我現在的狀態,最好選擇後者。”
“那我們趁他們還沒發現,趕緊先回去,以免打草驚蛇。”平玉堯果斷地同意道。
“好。”鍾漓月借著平玉堯的攙扶,慢慢地站了起來,重新回到屋子裡去。
天雖然很黑,但是沒有人敢因此而停下前進的步伐,大家都在為著不同的目的而各自忙碌著。
沈兆言連家都沒回,直接到馬市上挑選了一匹快馬,連夜趕往洵州。到了第三天的下午,他終於到了洵州境內。
洵州算浣國北關邊境最大的一座城池,其繁榮程度雖遠不及帝都,但由於它的幾個鄰居都比較窮,所以這裡相對而言還不錯。
一路快馬加鞭趕到,沈兆言幾乎沒怎麽好好休息過,但是他仍然堅持先去信上所說的客棧。
一隻腳剛踏進客棧,熱情的掌櫃便迎了上來。
“請問掌櫃的有沒有見過一個年約十六, 膚色白皙,這麽高的女子?”沈兆言一邊舉起手比劃了一下身高,一邊掃了掃客棧裡面的人。
“客官所說的這種女子小店多了去了,就不知哪一位才是客官要找的人,不妨裡邊請,邊吃邊找。”掌櫃堆著笑臉,圓滑地說道。
沈兆言進去仔細看了一圈,發現大堂裡確實有好幾個女子如他所描述的那般,但,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把目光移上了二樓的包房,正準備上去,被跑堂的小二一把攔住了,小二笑吟吟地對他說道:“客官一個人嗎?一個人吃飯不用上二樓。二樓離廚房遠,上菜慢得很。”
“我要上去找人!”沈兆言直截了當地說道。
“那可不行!客官這樣,會打擾到其他食客的。”小二一臉為難地與沈兆言周旋道:“不如這樣,本店的客房在後院,客官先在樓下坐著,等人吃完了,不管住店的還是不住店的都得先下樓,這樣客官不就能看到有沒有自己要找的人了嗎?”
“不行!我一定要盡快找到她。”沈兆言目光深邃地看著樓上,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扔給了小二,然後便徑直地上了樓梯。
小二接過銀錠子一看,眼睛都瞪大了。面對這樣出手闊綽的顧客,他是沒什麽抵抗力的。
沈兆言到了樓上,挨個推開門查看。
到了第三間房的門口時,沈兆言正要伸手推門,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走過來,對沈兆言福身說道:“沈大少爺,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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