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漓月這才猛地想起來,明德他們還被晾在外面呢!她問馬氏:“娘,家裡燒了茶嗎?我去請他們進來喝口水。”
“哦哦,鍋上有熱水,我去盛。”馬氏指了指廚房,又對明月說道:“你給小五洗把手,別叫客人笑話!”
“嗯嗯。”明月點了點頭,抱著小五走向水缸那裡。
鍾漓月到外面請明德進去,明德指指車上,說道:“你家還有沒有人,過來把東西抬進去吧!”
“什麽東西?我看看。”鍾漓月繞到馬車旁邊,上下左右都看不到哪裡有暗格。
明德又指了指剛才的方向,手臂抬起老高的道:“那兒呢!”
鍾漓月疑惑地尋著他手臂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輛馬車正不緊不慢地從村子口方向朝這邊駛來。
她的眼睛都瞪直了,驚訝地道:“一整車?”
真壕!
明德站在旁邊含笑不語。
“這車是和我們一起出發的嗎?怎麽比我們慢這麽多?”鍾漓月看著馬車問向明德。
明德表示不知道,“你還去問大少爺吧!”
“大少爺?”鍾漓月一愣,眼珠子轉了轉,忍不住笑了出來。
待馬車在他們面前停下,車上慢然走下一個人來。
“不是說有事來不了了嗎?”鍾漓月帶著笑假意嗔怪道。
沈兆言展顏笑道:“事情辦完了,見天色還早,就過來了。”然後,他轉臉對明德吩咐道:“那輛載貨的車子在半途中陷入了一個水坑之中,你雇幾個村民過去接應一下。”
“是。”明德點點頭,帶著車夫去了。
“你還真帶了一整車的禮物來啊?”鍾漓月笑著問道。
“我答應你的事,何時沒有做到過?”沈兆言深情款款地注視著鍾漓月。
鍾漓月抿嘴一笑,眼角的余光瞥見院子裡的明月正看向這邊,於是做賊一樣的連忙轉過頭去,走出幾步,刻意與他拉開距離,鍾漓月半側著臉對沈兆言說道:“進屋來喝點水吧!
沈兆言不以為然,跟她走進了院子裡。
“大少爺。”明月放下小五,局促地低下頭福著身喚道。小五嚇得連忙往明月的身後躲。
沈兆言淡漠地點了點頭。
馬氏盛好了水出來,看到院子裡一身華服的沈兆言,愣得手足無措。
雍容華貴的外表,和破舊的茅草屋,還真是格格不入!沈兆言對這一切恍若未聞,神情自然地上前一步,對馬氏拱拱手,謙遜有禮地道:“晚輩沈兆言,今日到府上叨擾,添麻煩了。”
“不、不、不麻煩。”馬氏滿臉錯愕,手都不知道放哪兒是好,眼神極不自然地左右張望,最後,求助地看向鍾漓月。
“娘,這位就是我們的主顧,沈家當家人沈大少爺。”鍾漓月對馬氏介紹道。
馬氏慌亂地屈膝,欲要下跪行禮。
沈兆言及時阻止道:“老夫人折煞晚輩了,這等大禮萬萬使不得。”
馬氏呆若木雞,整個人半屈著,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娘!”鍾漓月連忙過去將她扶起來站穩,解釋道:“爹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們燒廚房的事?”
馬氏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暈厥過去。
沈兆言眼疾手快,迅速地上前一步,與鍾漓月兩人一左一右扶住了她,她才不至於跌倒。
明月嚇得立刻跑到馬氏跟前,連喊了兩聲‘娘’,小五也跑過去抱著馬氏的大腿大喊。
馬氏稍微清醒了一些,手指了指沈兆言,哭喪著臉問道:“是,是來要債的嗎?”
“不是的娘。”明月使勁地搖頭,安慰她道。
“娘你放心吧!明月真的是被人陷害的,現在凶手已經查出來了,大少爺這次親自登門,就是來賠禮道歉的。”鍾漓月急忙解釋道。
“是的鍾老夫人,這次這件事,都是晚輩一時疏忽。”沈兆言附和著致歉道。
馬氏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娘——!”嬌月和錦月砍柴回來,看到馬氏被一群人圍著,頓時慌得大喊一聲,放下簍子就跑了過去。到面前她們才發現是大姐和二姐,還有一個英俊的貴公子。
“大、大姐?二姐?你們怎麽回來了?”嬌月和錦月滿臉驚詫,然後又瞥了瞥身旁,怯怯地小聲問道:“這位公子是誰啊?”
“待會兒再說,快點把娘扶進屋去休息。”鍾漓月對沈兆言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讓開。
沈兆言將位置空出來讓給嬌月,自己退到了一邊去。馬氏卻不願進屋,她渾濁的雙眼緊緊地看著鍾漓月,問道:“是不是真的?”
鍾漓月重重地點了點頭,一臉嚴肅地答道:“真的是真的,比珍珠還真。”
“快,去把你爹叫回來。”馬氏不禁喜極而泣,還交代錦月道。
“什麽真的假的?”嬌月和錦月面面相覷,不解地問道。
明月就把被冤枉燒廚房的事情又說了一遍。她們聽了,也是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這麽說,我們不用去給沈家當一輩子下人了?”嬌月激動得聲音顫抖著問道。
“大姐,二姐,你們不知道,娘剛聽到這個消息時,嚇得差點沒氣,躺在床上一個多月才稍微好轉過來。”錦月哭著訴苦道。
明月自責地哭道:“都是我不好。”
“行了行了,這麽大的好事,我們應該開心才對。錦月,你去把爹喊回來,告訴他這個好消息。”鍾漓月說道,然後沒好氣地瞪了沈兆言一眼,用眼神埋怨道:看看你,給我們家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沈兆言略微尷尬地偏過頭去,不敢正視她。
“對,我們不能哭,娘為了這事流了好幾個月的眼淚,差點把眼睛給哭瞎了,我們可不能再引她哭了。 ”嬌月一邊說著,一邊幫馬氏擦眼淚。
一直沒哭的鍾漓月卻忍不住鼻子發酸。這家人的悲劇,到此終於可以畫上句號了。
一家人開心地抱在一起訴說這半年來的變化,完全把沈兆言晾在了一旁。
小五個子矮,她們站著說話,總是會忽略了他的存在。被冷落的小五不滿地撅了撅嘴,看向一旁的沈兆言,走到他面前說道:“哼!女人就是愛哭鬼,還是我們男子漢好。”
沈兆言忍俊不禁,小孩子翻臉真是快,剛才還怕他怕得躲起來,現在又湊過來主動和他說話呢!小家夥是太無聊了,想找個人陪他玩了吧?
果然,小五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蹲下跟他說話,“你是不是也很無聊?我和你玩吧!”
沈兆言發笑,半蹲下身去問道:“你不怕我了嗎?”
“嗯嗯。”小五搖了搖頭,一臉純真地說道:“大姐、二姐不跟你玩,你也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