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這一天。
天很黑,黑壓壓的一片人站在商場前排著長隊,像聽著號令的軍隊,隨時準備戰鬥。又像林中的鳥兒,即將在太陽射在地平線上第一道光線的時候衝出山林尋找蟲兒。
凌晨五點二十九分,各大商場的保安嚴陣以待,因為在一分鍾之後就是陽光射到旗杆上的時候。
在燥熱中,位於全城的各大商場不約而同的打開大門。
“哄~”無數的人爭先恐後的向前發起衝鋒,在這一刻他們是天下最勇敢的勇士,任何對手都不能阻擋他們向前的腳步。
新月街東側這裡的一家大型商城前卻有些靜悄悄,和這條街道上其他的商場形成鮮明對比,讓這家店顯得另類。
讓人驚奇的是,在這家店面前有一條長龍在耐心的等待著,面對著隔壁瘋狂的采購熱情,他們好像沒有看到一樣。只是偶爾抬頭看一下緊閉的大門,低頭瞅一下手表上的指針,還有一些人時不時的掃視著前面的隊伍,看著前方那長長的長龍和後面拐角盡頭看不到的人群,懊惱和慶幸的心情複雜的浮現心頭。懊惱自己來的還是晚了,慶幸自己還不是最晚的。
”怎麽會有這麽多人,你們不到隔壁搶購還等什麽?“
”快去買啊,大減價啊。在這裡傻不拉幾的吹著涼風,站在這裡挨凍。“
風小箏目瞪口呆的看著隔壁瘋狂的模樣,這是她第一次參與超級星期五的活動。
以前太小,爸爸媽媽對她不放心,因為在超級星期五這一天出現在超市裡是會出人命的,這是一個危險的地方。你看看在商場附近嚴陣以待的警察和隨時準備出擊的醫生就明白了。
上了大學之後,風小箏一直是個乖乖女,雖然大學的課程比較寬松,任課老師比較寬容,對今天的缺課學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風小箏不想缺席任何一節課。
近三年的堅持在這一天被打破,在昨天下午,風小箏羞紅著臉在班主任理解的眼神中拿起請假條離開了辦公室。然後她出現在了這裡。
“還有一個小時呢?怎麽等啊。”雖然新月城的天氣一直比較濕熱,四季如春,但是在早上這一會,海風從太平洋上在太陽的追趕下跑來仍然為風小箏以及其他沒有準備的人士帶來一絲涼意。可是沒有一個人想離開這裡。只能蜷縮著身子、跺腳搓手取暖。
“給。”一杯豆漿出現在風小箏面前,“是他,那個自稱富二代的岩粉。”
“我加了一點糖,不知你喜歡嗎?”男孩笑著說道。
“謝謝,我不餓。”風小箏婉拒道。
“拿著,我請你的。這也是我謝謝你的禮物。”其實是搭茬的禮物。男孩已經用“謝謝風小箏在休閑之家相信他,並把《1.5呂岩之聲》還給他”這一點謝過她很多次了。用安小沫的話說,“這一個理由用爛了。”
然後男孩總是認真的說,“你可是挽救了我作為一個岩粉的資格,否則被壞人拿去損害了偶像的利益,我這輩子就沒臉面見人了,更嚴重的是我沒有了資格聽呂岩這麽好的歌。”
看著男孩期待的眼神,風小箏接過豆漿,再一次說聲謝謝,她總是不忍心拒絕別人,即使她有時候並不喜歡這樣。
手裡的塑料杯在豆漿的揮發下散發著熱度,然後這股熱流從手掌心慢慢的沁入到心田,“謝謝。”
“哎,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風小箏,你呢?”
“我是馬思明。
” ·······
燕京城,華盛音樂音像大賣場。
這是今年剛剛整理出來的一家新店。更準確的說就是在六月份之後重新裝修、重新營業的一家音像店。
華盛以前有許多家音像店。他們上遊製作專輯,下遊開辦商城,音樂專輯是製作、銷售一條龍服務。
後來華盛分崩離析,資產進行凊組。華盛大賣場被分割給好幾個老板。這條20多年前大明最大的發行網絡漸漸地失去了它霸主的地位。
再後來,華盛公司在兩任老板的帶領下日薄西山,屬於華盛音樂的發行網同樣是呈現半死不活的景象。利潤越來越薄,設施越來越落後。
在20年前一直是各大音像店模仿、影視音樂愛好者首選的華盛保持著20年如一日的布局。“華盛音樂音像店”成為了華盛音樂公司的一個包袱。
林歌白有心調整華盛發行網絡,可是無力。華盛缺少一個拳頭產品,打不開發行網絡的名氣。
之後,呂岩的《一場遊戲一場夢》、黃齡兒的《那年十三》、阿信的《一剪梅》、黑天鵝組合的《下一站天后》······
它們都在這裡首發,這些專輯的火爆也把“華盛音樂音像店”帶動起來。華盛在5.20之後像是戰神附體,火力全開,林歌白借此機會重新把華盛發行網絡完全的掌控在手中。
今天這家位於燕京城西的“華盛音樂映像大賣場一號店”早早的開了門。
七點半到來,走進音像城,這家店裡只能聽到一個聲音,那就是呂岩的聲音。然後每一個準備買唱片的顧客發現自己好像進入了呂岩的世界。
呂岩的粉絲心裡升起難言的喜悅。
樓上樓下,屋裡屋外,各個顯眼的地方都粘貼、擺放著呂岩的海報。各個不顯眼的地方也有呂岩的元素。
同樣的,進入商場的購物者告訴華盛音樂音像城的工作人員,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5張《專二》。”
“3張。”
“我要10張。”“對不起每人限購3張。”
“為什麽他可以買5張?”女孩詫異的指著正在拎著包裝袋走開的男孩。她親眼看到這個男孩買了五張《專二》。
“他是呂岩後援會的會員。”櫃台上的一個工作人員在緊張的收銀之時,忙裡偷閑抬頭看了一眼解釋道。
”怎麽這樣啊?我還要給同學帶兩份呢。“女子不滿的嘟囔道。
”你還要嗎?“收銀員問道。
這時,一個穿黑色工作套裝的女孩跑到前台,在收銀員耳邊輕聲說話。收銀員略一沉吟,點頭應是。
”我要,我要,給你錢。“女子快速的掏出錢包,把錢遞過去。
離收銀員比較近的她可是模糊的聽到一些她們的悄悄話。
剛拿到手中的三張專輯,女孩的耳邊聽到音像城的廣播提示,“各位親愛的顧客,感謝您的支持,由於貨源緊張,每一個顧客只能購買一張,請您諒解。給您帶來的不不便,我們深感抱歉。”
······
新月城,風小箏心滿意足的拿到手一張《專二》。
她迫不及待的回到宿舍打開欣賞。另外一張有呂岩親筆簽名的專二,她決定收藏,把它保存好。
以後,隻用這一張新買的專輯解渴。
打開留聲機,風小箏倒了一杯白開水。
想起剛才在音像店裡擁擠的場面,她直到現在也在後怕。
太瘋狂了。
那些人好像失去了理智一樣,看到大門打開蜂擁而上,排好的隊伍全部亂了套。剛開始只有幾個人插隊,後來一些人看到前面亂,乘勢而上,在大門打開的時候一窩蜂的向前衝。
面對顧客的瘋狂,音像店的工作人員好像被嚇傻了。呆呆的、一動不動。
不過,沒想到他這麽厲害。
”跟我來,這裡不安全。“馬思明拉著風小箏的手帶她離開擁擠的人流中心。他護著風小箏來到了音像店東面的一個角落。
”等我,我給你買。“馬思明拍著風小箏的肩膀說道。
馬思明看著混亂的人群,在風小箏點頭之後向前台走去。
此時,在留聲機指針的滑動下,一個充滿感情的聲音響起,把風小箏的思緒拉回,
”冷暖哪可休“
”回頭多少個秋“
”尋遍了卻偏失去“
”未盼卻在手“
”我得到沒有“
”沒法解釋得失錯漏“
”剛剛聽到望到便更改“
”不知哪裡追究“
”一生何求“
”常判決放棄與擁有“,
”耗盡我這一生“
”觸不到已跑開“
”一生何求“
”迷惘裡永遠看不透“
”沒料到我所失的“
”竟已是我的所有“
······
陽光在透過宿舍的玻璃在拉長,斜斜的映照在她的額角,風小箏站起來看著窗外。窗戶外面是學校的小鏡湖畔,微風從岸邊的柳葉條上晃過,又輕輕地吹動著湖面,它像是在用輕淡吟唱這種方式細聲娓娓地和她訴說著一個個故事。
她的眼神遙望著霞光照來的方向,那其中有些疲倦有些迷茫,也還有些堅毅有些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