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閃,隨著電視機右上角的數字變成20,化妝間的電視節目跳轉到燕京電視台。 晚上八點整,晚會直播開始!
紅色簾幕拉開,三個主持人一男兩女出現在燕京電視台的一號大廳裡。
這場備受全球期待的晚會就這樣簡簡單單的開始。
後台,呂岩和陳潔等人從電視上移開目光。
陳潔閉上了眼,躺在靠椅上,靜靜的聽著電視裡主持人的節日賀詞。
呂岩在泡茶,他不渴,也不會在演出之前喝太多的水。只是欣賞著茶霧的飄渺,看茶葉在水中浮起沉落,心也靜下來。
江河,樂隊的鼓手,鼓錘在他的手中輕輕轉動,輕靈而不失穩健。
於磊,這個樂隊的貝斯手站在化妝鏡的面前,他用一把小剪刀打理著紛亂的髮型。
人心如海潮,有潮起、有潮落。
他們在沉默中積累力量,在平靜中等待著。
陳潔的歌曲排在第五個,不到二十分鍾。
二十分鍾之後,陳潔就要登上那個萬眾矚目,世界中心的舞台。
緊張到是沒有多少。這個舞台雖然比前世大中國的春晚盛大,卻比春晚放松。
“我們大家都是來玩的。這是帶給大家快樂的一次表演。”評書表演藝術家趙榮立先生在表演之後說。
這個舞台允許你犯錯,只要求真實的快樂,因為歡樂的假不了的。快樂是每一次雙十晚會的主題。
而且為了這次表演,每一個人都付出了許多。應該付出的,能夠努力的全部做到了最好。臨陣之時,眾人已經不需要磨槍。
“三兒,瞅見二丫了嗎?”
在遼東小縣城的一個普通家庭裡,這間小小的屋子坐滿了人。
外面冷風咧咧,風從樹上吹過,風從門窗溜進,帶起呼呼的伴奏聲,一個身上穿了厚厚的絳紅色花紋睡衣的中年女人問道。
“小姨,你可不能叫我姐二丫了。她現在可是大明星哩。”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說道。看他的說話的語氣,充滿自豪和神氣。
“那又怎滴,小潔再厲害,那也是我從小抱大的。”睡衣女人嘴裡應答著,不過她也下意識的改了口。
這裡是陳潔的老家。
今天這裡坐滿了人。
陳潔爸爸家的親戚、陳潔媽媽家的親戚、還有領裡街坊都來到了這間客廳裡。本來不大的屋子,現在更是沒有了可以下腳的地方。
透著涼的天,屋子裡的眾人卻感到了熱乎乎。他們老陳家也要出一個大明星了。
“姐,別忙活了,大家都吃過了。快點來,二~小潔要出場了。”睡衣女人對隔壁廚房喊了一聲。
“哎,這就好。二丫出場了喊我一下。”廚房裡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中等個,頭髮有些卷曲,看樣子最近才燙過頭。她穿了一件喜慶的繡花袍子,袍子看起來也很新。其實這是這件袍子是女兒三年前給她買的,袍子做工講究,據說是蘇州那裡買的,但是她一直不舍得穿。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她找了半天衣櫃,只有這件最好。
這是陳潔的媽媽。
今天一整天她就忙不完,停不下來。倒也沒有多少事讓她做。地裡的、家裡的活她早已做完,收拾的乾淨利落,她只是停不下來。
她心裡很高興,自來水管裡流出的水有些冰涼,她在洗一些冬棗。這些棗子又大又脆,捏在手裡水靈靈的。這些是她今天早上到超市裡特意買的,她還買了許多東西。
有吃的,有喝的,還有一些其他的玩意。 睡衣女人看見她大姐忙活著也不出來,就對屋子旁的一個人說了一聲,就起身進了屋。
”哎,他妹,你別去,你姐一會就好。“這個男人對睡衣女人喊了一聲,睡衣女人笑著回應了卻沒有回頭。執意要到廚房幫她姐。
男人想要把她拉回來,他旁邊的兩個男子把他拉住,說讓她去看看,別讓弟妹耽誤看小潔表演。
然後旁邊的一個拿著大煙杆的老人問道,”明子,這二丫~“煙杆老人停頓一下,啐了一口唾沫說道,”小潔她這是給咱老陳家掙臉了,回頭,你要到村頭的二郎廟還個願,然後我陪你去給祖宗上個香,也好感謝他們保佑咱老陳家。“
男人,也就是陳潔的爸爸,聽了旁邊的老人說的話之後,也顧不得讓妻子妹妹回來。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從沒有今天這麽光彩過。
在以前,他一直反對女兒在外面瞎混。
說什麽唱歌,當明星,這就是瞎混。陳父一直對女兒的工作持反對立場。
陳父別的不懂,但是他知道老陳家供不起一個明星。老陳家也出不了明星。
女兒走的這條路注定會很苦。明星看著風光,明星很光鮮。老陳也不懂什麽大道理,他對於女兒事也不清楚。可是田裡的那些最大、最水靈的果子都是打過農藥的,這一點他很清楚。因此他明白越是光鮮的背後越有汙濁,而且這些光鮮背後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
老陳家沒有農藥和化肥,供不起這個果子成長。
後來的事情證明陳父想的是對的。
女兒考藝校。一年,兩年、三年,她一直失敗在面試上。
第四年放榜的早晨,他起了很早。他睡不著,昨晚他一直在床上躺著,想著在遠方的女兒。起來後,看著女兒住的那個屋,他在害怕。萬一女兒這一次又落榜了怎麽辦。
他拿不定主意,他希望女兒能夠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夢。但是他又怕女兒承受不住壓力。
中午,女兒從燕京打電話來。在村長家裡,他通過電話知道,女兒錄取的喜訊,但是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要悲傷。那一天他喝了許多酒。
後來,女兒畢業之後在酒吧裡唱歌。
這之後,女兒又在一個工作室裡當打雜的。
再然後,女兒說她碰見貴人了,她要到外面闖一下。
女兒說,這個貴人可以讓她當明星。但是他知道女兒說的事情沒有這麽輕巧。
他想要反對女兒外出,女兒在家即使過得不好,他也可以招呼一下。最起碼女兒餓不著,也凍不著。可是如果女兒到了外面,他對女兒的任何事情都沒了準信。只不過,這一次,女兒的堅定的眼神讓他反對的話沒有說出口。
最後,女兒一個人在外面闖蕩。他從電視上和報紙上一直找不到女兒的消息。他很著急。後來,他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等到過年,女兒回來了。通過女兒包裡的一些雜志他知道女兒工作的地方一直在霓虹、呂宋這些地方。
後來,他問了鎮上有本事的二哥,問他這些地方怎麽樣,他也旁敲側擊了許多。
二哥讀過許多書,也見過世面。他說,“這些地方是大明的附屬國,這些地方以華夏文化為尊。當地人也以學習華夏文化為榮耀。”
“華夏的歌手藝人在這裡有著光環加成,來自華夏的明星在海外擁有莫大的影響力。”
這些話他有些聽不懂,但是他記得很清楚。他明白了一點,女兒做的事還不錯。
然後,在女兒外出的第二個過年,她買了好多禮品回來。當時他的臉很冷,沒有給女兒好臉色。但是他的心是歡喜的。
有錢的女兒想給他和孩子她媽在遼東買一套大房子。他們沒有同意。他說,“在外面孤零零的,住不習慣,也沒有個說話人,還是家裡住的好。”
其實陳潔不知道,他們是不想花她的錢。他總感覺女兒掙錢不容易。他一直沒有感覺到女兒是明星。因為他們在家鄉沒有聽到有人唱女兒的歌,二丫他哥的孩子,他們的大孫子在學校裡也說沒有人聽過陳潔姑媽的歌。
他一直一來都對女兒的事業和生活一直有份擔心。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這麽多年能否照顧好自己,擔心她在外面是否會受欺負。而他們在這個小縣城裡又幫不上忙,哪裡能夠花女兒的錢。
他的心裡不踏實。
所以女兒掙錢了想給他們買房子,他們都是勸女兒把錢存起來。或許以後可以做個穩當的事業。
以前,領裡街坊的問,“你家二丫在外面幹啥呢?怎麽都聽不到信啊。”
他們想說什麽,想要告訴別人自家女兒在外面當明星,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說。
現在好了,女兒一個月前回家一趟時說,她要參加雙十晚會的表演了。她要在那個最大的舞台上唱歌了。她要真的在大明有名氣了。大明的觀眾要開始認識她陳潔了。
女兒說的很興奮,那一晚,女兒喝了一些酒。喝的是家鄉的二鍋頭。
酒很烈,他陪著女兒喝。兩人喝的很穩,女兒沒醉,他卻醉了。
最後他被女兒喝其他人被人架著回屋裡睡著了。這時一想還有點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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