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電影會賠錢。” “這不,找你就是想要少賠一點。”
如果把劇組比做公司,製作人就是公司的總裁。
“挑本子、找款子、組班子、賣片子”。基本上劇組的每個環節都離不開製作人的管理、監督。他們就是整個劇組的主宰,攝製組的最高權力者,從片子的形成到上映,貫穿著全片的核心人物。
可以說一部優秀的、成功的電影它的背後可以沒有一個優秀的演員,它的導演可以是個二流水準。但是它的製作人一定要是頂尖的。
“你不適合當男主角。”還沒上任,王京華就給這個劇組的最大金主當頭一棒。
沒有給呂岩回答的機會,王京華又問道:“導演是?”
“祝延平。”呂岩忐忑的問道。
“可惜了。”
呂岩羞愧的想要用桌子上吃乾淨的盤子蓋住臉。“這什麽製片人啊,剛上任就把主演、導演否決了。真有這麽差?”
“我說,祝延平可惜了。”
“以前挺有才華的人,可惜被金錢壓倒了。不知現在肚子裡還有多少乾貨。”
還好,王京華總算給自己留了一點面子,呂岩想到。
“本子也有問題。”
呂岩已經被打擊的說不出話,不過還是用眼神示意,“你不是說這‘小說’不錯嘛?”
“故事不錯,讀起來入情入境。但是作為電影劇本有兩個毛病。”
“一、側重點不分。”
“講親情的故事中關於愛情的太多。”
“愛情故事中又增加了親情的戲份。”
“你到底想講什麽?”王老師對於自己的專業還是這麽一針見血。
呂岩這個”小學生“訥訥無言。
他心裡有個私心。這部電影,它的誕生意義就是找媽媽。
因此,他在原作的基礎上,改變了許多。
電影的內核由一個變成了倆,除了親情又增加了愛情。
愛情中又增加了呂岩和舒情兩人之間的故事。
狗尾續貂也罷、畫蛇添足也好呂岩都認了。畢竟這部電影是為了小葉子一家三口而拍的。
一部一家三口的電影怎能缺少了她或他。
前世,呂岩看過的電影很多。網拍劇、跟風劇不算,隻論在電影世界裡留下印記的成功作品簡單的數一下沒有一百多也有八十。要賺錢,想得獎有大把的經典作品等著呂岩挑。可是他卻單單的選擇了這部相對而言”過時“的老掉牙。
呂岩沒有戀舊癖,也不僅僅是這部電影講述的是關於母愛的故事。在這部電影裡隱射的一些細節呂岩相信舒情肯定能看懂並有所觸動。只要她看到了,呂岩為小葉子找媽媽的目的就成功了一半。拍攝這部電影的意義也就完成了。
在呂岩筆下的《媽媽在愛我一次》,承載著他的這個目的。這也是這部電影唯一被選出來拍攝的原因。
有些電影的成功可以歸咎於宣傳、也可以歸咎於幸運、也有的就是因為質量。呂岩對於電影來說只是個新人,能把這部電影拍出來就是種幸運,為此他還用盡了辦法。
電影拍出來之後的後續表現、發展只能聽天由命,或者靠著質量說話。呂岩能做的微乎其微。
八十年代末的這部台灣電影就是一部因為質量,打動人心的神奇電影。
當年的發行部門、宣傳部門甚至製片方都沒有把這部小成本電影當回事,它卻靠著觀眾的口碑,街頭巷尾的主題曲的宣傳為這部電影三毛、五毛錢的累積,
積攢到突破一億元的票房奇跡。 更為重要的是這部電影甚至成為了那個年代的文化符號,說起唱給媽媽的歌,有誰第一個想起來的不是那句“世上只有媽媽好”。
呂岩相信這部“省心的電影”同樣可以像在大中國一樣在競爭激烈的大明電影院獨自突圍殺出一條出路。至少不讓它因為呂岩實力的問題,出師未捷死在發行上。至少要讓小葉子媽媽看到這部電影。呂岩相信這部奇跡電影的影響力。
果然,王京華說:“親情、愛情。你要哪一個?”
“兩個能都要嗎?”呂岩問道。他已經對自己在劇本這方面失去了信心,想要獲得別人的同意。
“為什麽?”沉默了一會兒。王京華問道。
“京姐、”
“這個是寫給不在的人的。”
“她和他缺一不可。”
她是舒情,小葉子她媽。他是呂岩,不在的那個呂岩。
他們的愛情可能不甜蜜,他們的愛情也很稀裡糊塗。但是呂岩感覺自己有義務把他們的故事說出來,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點點。
劇本中的愛情就是呂岩和舒情兩人故事的的一點點映射。
劇本中的親情是為了小葉子寫的。
如果可能,呂岩甚至都想找到小葉子媽媽讓她扮演李抒情這個角色,自己演那個“負心漢”,林士弘。
可惜,這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吧。我明白了。”
“另一個問題,是孩子的。變成男孩更好。”
果然,她雖然沒有看過原版電影,還是憑借她的專業素養看出了這個問題。
電影中的二號人物,也就是那個小孩是個兒子。
雖然從男孩改成女孩僅僅是一字之差。但是劇本的邏輯性、說服力就差了很多。在生活中有很多沒有道理可言,但是卻根深蒂固的形成某種印象。
男孩比女孩強壯。男孩比女孩調皮。男孩比女孩能乾。
英雄不怕疼,好人長得帥,長得醜的可能是壞蛋心裡很邪惡。
無論是在大家的生活理解中還是在文學影視作品裡,這些基本上都是固定的設置,而且大家也感覺就是這樣的。
如果一個小女孩逃出家門,冒雨穿越大半個城市尋找媽媽。
如果一個小男孩逃出家門,冒雨穿行大半個城市尋找媽媽。
哪個更有說服力,哪個更自然?
是男孩。雖然想說可能是幾千年的文化歧視,但是有些事放在男孩身上感覺很自然,有些事放在女孩身上就很假。
“這個也不能改。”呂岩帶著苦笑說道。
王京華正視著呂岩,就這樣看著,眼睛一眨也不眨。
呂岩再度苦笑,“這個真的不能改。”呂岩除了苦笑什麽也不能做。明知道這是問題,卻不能改,或者說不想改。
“你真傻!”
這三個字從王京華的口中突然吐出來。
“我更傻。”
王京華說道。言外之意,你請我當製作人,確是一個帶著鐐銬的製作人。這樣的電影想成功很難。而我卻陪著你玩一場明知道會失敗的結局。
“我明白,少賠一點就好。”
“也是,你的唱片掙了不少錢。指望這部電影還賠不完。”
“呵呵。”面對王京華,傻笑這個技能已經被呂岩點滿。
呂岩如今也算是一個有錢人了。
《大旗英雄傳》的稿費前幾天就打在了呂岩的帳戶上,有五十多萬。
馨學給錢的時候很是爽快,畢竟它賺的才是更多。和老板相比,呂岩這個碼字的只是拿了個湯水錢。
當然五十萬想要拍電影還遠遠不夠。雖然這是部小成本電影,可是也僅僅只夠做個前期的規劃。
再過幾天,呂岩的首月唱片銷量分成也要到帳,這個才是大頭。
······
王京華帶著製片人的頭銜和呂岩的五十萬開始為這部電影打頭站。
想到她臨走之時眼中不敢置信的神色,呂岩感覺比大熱天的喝瓶冰啤酒還要舒服,那叫一個舒坦。
在她的高壓氣場下,想看到她失態的樣子真的不容易。
“你會演戲?”
“京姐,姐!我是不會演戲,但是這部電影沒有人比我更明白它要講什麽。”
在路上,呂岩在向製作人大人爭取參演的機會。
“是的。但是你不會演戲。”
“······”
翻來覆去,王京華拿著呂岩沒演過戲的事情說事,就是不同意呂岩演那個“渣男”!
“那你為什麽要向王伯清推薦我演電影。”呂岩急了,問道。
“這不一樣。 ”
“祝延平不是王伯清。《春去春又來》也不是《媽媽再愛我一次》······”
“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看到呂岩的紅眼,王京華難得的仔細解釋一遍。
“我是出品人,聽我的!”
“我是製作人。”
“本子是我寫的!”
“我是製片人。”
“姐,我都叫你姐了。還不行嗎。”呂岩硬的不行開始開始耍起了無賴。
“噗、”王京華笑了出來。
這一笑呂岩好像感覺春天的提前來到。
冷風重新在冰山的周圍刮著,王京華板起臉,道:“不行。”
王京華左右看了一下,道:“走。”
在廣場的某棵樹下,王京華從身後的背包取出攝像機道:“演一遍。”
“你想演,可以。隨便演一段給我看看。”攝像機即將記錄呂岩對於林士弘的表演。你不是說你最了解這個故事嗎?事實會告訴你,為什麽這個世上還有作家和演員的職業區別,並不僅僅是一個長得醜、另一個長得帥。
呂岩面對著鏡頭,有些緊張。
王京華看到後,說:“不要看鏡頭,你想怎麽演就怎麽演。鏡頭的問題是我的事。如果是我的錯,男主角就是你的!”
女人的霸氣在她的身上詮釋的淋漓盡致。這就是個女王!拿起攝像機,王京華的自信無與倫比,這讓呂岩想起了他唱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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