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現在是無期徒刑,泄密?還能再給我一個無期徒刑嗎?我怕什麽!”白淑芳笑著答應,這時候趙天衡才想起來,白淑芳還是這個身份。不過說起來,泄密這點小事對他們來說還真的不算是什麽,至少這麽些日子,趙天衡就聽了不少軍中的秘聞,包括祈鎮被處理的那些,在那些家夥們眼中根本就不是什麽機密。估計當時祈鎮也就是適逢其會,被當作殺雞儆猴的雞了,主要就是為了震懾趙天衡他們這樣同樣的新兵。
“說吧,我在聽!我真的很好奇,你難道也殺了很多人嗎?啊,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絕不好奇!”趙天衡挪了挪身體,把自己換成一個舒服的姿勢,就差有人給捶上腿,自己在叼一個煙鬥,就是一個典型的古代地主。
“說穿了,就是一個錢字而已。”白淑芳笑了笑,很平淡的說。
“錢,你是因為經濟問題才坐牢的?”這個真是太滑稽了,經濟問題的話,應該在民間的監獄啊,怎麽會進入軍方重犯監獄呢?“你一定是貪汙了很多軍費,對不對?”趙天衡想當然的給白淑芳加了一個軍方的身份。
“軍費?沒有。”白淑芳對趙天衡的聯想力實在是覺得好笑:“不過很多倒是真的。”
“有多少?”趙天衡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看著白淑芳:“有沒有一億?”
“一億?”白淑芳好像實在有些忍不住:“一億哪裡值得住進這裡來!”
“那是多少?”
“不告訴你!”白淑芳的目光中,閃著一股亮光,看著趙天衡,好像還帶著笑意一樣:“不過,你可以大概估算一下。”
“那你至少給我一個估算的范圍吧!”趙天衡有些苦笑,就這麽讓他猜,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一個足夠世界第二大銀行匯豐銀行破產的數字。”白淑芳依然坐著沒有動,笑容依舊,只是,眼中的笑意好像更盛,不知道在笑什麽。
趙天衡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被這個想象中的巨大數字驚呆了,嘴張的老大,一張一翕的,想要說些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良久之後,趙天衡才好像從失神中走出來:“果然是很多。幸虧你被抓了,否則匯豐銀行不就破產了嗎?”剛說了這麽一句,猛然覺得不對,急忙解釋:“白姐,我不是說抓的對。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不知道嗎?”白淑芳看著他的模樣,強忍住笑。
“知道什麽?”趙天衡傻乎乎的問著,臉上一片紅暈。
“匯豐銀行已經破產了。就在我進來的三個月前!”白淑芳看著趙天衡,很認真的告訴他。
“那會我還在學校吧,什麽新聞都不知道。”趙天衡解釋了一句,隨後猛地身體一顫:“匯豐銀行破產了?”
白淑芳很認真的點點頭:“因為我已經把錢轉走了!”
“啊!啊!”趙天衡只能張大了嘴巴啊啊出聲,手指著白淑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表情動作滑稽之至。
腰帶裡面的某個報警器,忽的輕輕的震動了幾下。停了一會,又震動了幾下。這是隱秘的報警裝置,通知每個人,有警報,盡量不動聲色的撤出。
“白姐,你不是開玩笑吧!”警報把趙天衡驚醒,臉上沒有顯示一點驚慌。
看到白淑芳認真的點頭,趙天衡此刻也沒有了分辨真假的念頭,這時候,腳下卻一陣搖晃。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趙天衡咬了咬嘴唇:“白姐,我去看看!”說著,不再看白淑芳的反應,急急忙忙的離開。白淑芳坐在原地,看著他走遠,連起身的願望都沒有。
“發生了什麽事情?”退出囚犯區的時候,趙天衡才發現,所有人包括那些休息的人在內,都集中到了會議室:“剛剛的搖晃怎麽回事?”
“監獄長不在,我們剛剛接到消息,距離我們一百公裡的海底,剛剛發生了一次大規模海嘯,掀起的海浪足有上百米高。我們這裡將會在半個小時之後被淹沒。”
一個臨時負責的中校嚴肅的宣布。
海嘯!
趙天衡腦子裡一個激靈。剛剛的那陣搖晃,看來就是海底的震波傳到這邊造成的影響。雖然這個海上平台監獄使用的是那種磁懸浮系統,對於震動的影響能夠減少到最小,但依然還是有那樣劇烈的搖晃,那邊海底的地震的強烈,可見一斑。
不用說震波,光是地震引起的海嘯掀起的海浪就有一百多米高,這個小小的海上平台絕對堅持不住。
逃離這裡?
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剛剛冒起這個念頭,那邊的中校就已經開始宣布:“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離開這裡,到我們的後勤基地。那片陸地海拔比較高,應該可以擋住海浪。”
“軍營那邊的救援戰艦什麽時候能過來?”趙天衡脫口問了出來。這關系到這裡所有人的生存,趙天衡一問,眾人自然七嘴八舌的跟了上去。
“很不幸,軍營那邊只有一艘戰艦,監獄長這次公務就是乘坐的那艘戰艦。”言下之意,卻是連一艘救援戰艦都沒有了。
這裡的獄警,包括趙天衡在內,每個人都有一艘高科技單人飛行器。
這種飛行器是才研製出來的,可以載人飛行。當然,這也只是單兵作戰用途的飛行器,只能承載一個人。實際上,對他們來說,安危並不是問題。現在討論的,還是那些監獄裡的囚犯。
“地震預報怎麽沒有提前通知,那些家夥難道都是吃乾飯的嗎?”有人對這樣的情況大聲的表達著不滿。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責任的時候,眼下這個問題怎麽辦?”中校不耐煩的敲打了一下那個發言的家夥,讓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囚犯上。
剛剛的警報,就是因為這個事情。海嘯引起的海浪,只有半個小時就會到達,就算是有救援戰艦,能不能趕得上還是個問題。
問題的焦點是,第一,在這樣的情況下,要不要放棄這些囚犯?
第二,如果不放棄的話,該采取什麽樣的措施?實際上很簡單,就是需要盡快的做出決定。不管是拯救還是放棄,都需要有一個人來做出決定。
如果老監獄長在,自然全部都是他老人家一個人做主,但現在卻是好巧不巧的他出去公務。趙天衡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老監獄長故意設計的這樣一個局面,想要除掉那些囚犯。
不過,轉念一想,卻不太可能。想要解決他們,似乎老監獄長只要一個想法就足夠了,何必這麽辛苦。這就是純粹的自然災害。
沒有救援戰艦,這裡只有單人飛行器。每個飛行器只能搭載一個人,最大載重不超過一百二十公斤,沒有任何一艘單人飛行器可以搭載兩個人。就算能搭載兩人,去到距離監獄最近的陸地,一個來回需要至少八個小時,最多也只能拯救十幾個,剩下的那些怎麽辦?
而且,如果讓他們知道現在的情況,會不會在裡面大打出手爭奪這個被拯救的機會,說不定造成的傷亡和海浪淹沒一樣呢。
沒有人敢做出這個決定,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那個臨時接管監獄的中校身上。中校也不知道詛咒了多少次,怎麽偏偏在自己臨時接管的時候就出現了這樣的問題?這不是誠心要自己好看嗎?
不管怎麽說,只要監獄出現傷亡,自己腦袋上的黑鍋就背定了。要自己做出決定,還不如大家要死一起死。
“投票!”這是最容易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的辦法,反正不管是拯救還是放棄,都是大家做出的決定,沒有理由隻讓一個人背這個罪責。
“同意放棄監獄離開的舉手!”中校看起來也是一個果斷的人,沒有辦法拯救的情況下,在宣布的同時,就直截了當的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有沒有可能用別的辦法?”旁邊有人問出來,趙天衡也想問,但被人搶了先。
“對不起,沒有其他的辦法,如果有的話,我們也不用做這個決定。”中校搖搖頭,似乎直接宣布了這些囚犯的死刑:“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裡的安全保衛級別,哪裡還有別的機會!難道你有辦法?”
如果有辦法的話,誰會做這種又背黑鍋又傷天害理的事情啊?雖然裡面的人個個都不是什麽好人,但他們既然沒有被直接判處死刑,就還有活下去的權力。這個時候放棄他們,任誰都不好受,何況大家都已經相處了這麽久。
只是,這裡是軍方最高等級的一個重犯監獄,連獄警來回都需要自己駕駛單人飛行器來進行,不用說其他的。交通工具除了獄警的這些單人飛行器,沒有任何其他的。
還有一些的,就是幾個救生的筏子和幾個人力船槳,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從水中逃離的應急設備,想要靠那些東西逃離這次海嘯的范圍,實在不亞於癡人說夢。
該死的地震,該死的地震預報,所有人的心中只能詛咒一些那些不盡職的家夥。只是,除了能在心中詛咒一番泄憤以外,根本就沒有別的可能。
“有人有辦法嗎?”中校再次問了一句,這次,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麽,同意放棄監獄的舉手。”中校的手再次帶頭舉了起來。有人帶頭,自然有人跟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先顧自己,再說別人了。
趙天衡心中一陣的翻騰,怎麽辦?怎麽辦?焦急的心思連中校最後的提議都沒有聽到,嘴唇一陣哆嗦,想說什麽說不出口的感覺,心一陣陣的向下沉。難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該死的,為什麽要建造一個這麽高等級的監獄,為什麽要距離大陸上千公裡?為什麽恰恰是在這兩天監獄長外出公務?為什麽這個星球上只有一艘救援戰艦?為什麽不能用一艘大型戰艦補給而非要用單人飛行器?為什麽就在今天發生海嘯?為什麽地震預報部門沒有提前預報?
一連串的為什麽,讓趙天衡的全身發熱,冷汗刷的一聲在頭上出現,沿著臉頰流了下來。怎麽辦?怎麽辦?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嗎?怎麽辦?該死的,到底該怎麽辦?
“趙天衡!”旁邊的江藍狠狠的搖了搖趙天衡的胳膊:“別發呆了,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就等你了!”
趙天衡被江藍的拉扯拽回了現實,看著大家已經都舉起了手臂,只有他一個人還沒有表態。
難道真的要放棄那些人?這個念頭剛一出現,自己的良心就一陣的譴責。尤其是,腦海中好像不由自主的出現一雙閃著亮光的眼睛,微笑著看著他的精致面龐。似乎在等待著他做出決定。
“長官,再想想辦法吧!”趙天衡的聲音也開始十分的惶急起來:“他們只是罪犯,軍事法庭都沒有判處他們死刑,他們不應該這樣死去!”
似乎幾個軍銜高的人比較理解趙天衡的心情:“中士,辦法我們都已經想過了,實在是沒有什麽好的解決手段!”聲音很沉痛,至少在他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也不是很愉快的心情。
“可是,可是!”趙天衡連續的可是了兩下,什麽話都說不出口,實際上,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沒有可是!”中校的聲音倒是顯得比較鎮定,也的確,這些人的安危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要做的選擇只是要不要放棄那些囚犯,沒有必要慌亂,能做到中校,而且還是在這個地方服役,早就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什麽時候應該做出什麽樣的有利選擇,在他們的很多人中,都有這樣的經驗。
尤其是什麽時候應該放棄什麽,這對趙天衡來說相當的有困難,畢竟,不管修為如何,趙天衡也沒有機會領略過這些。不像其他人都是從實戰中積累到的經驗,必要的時候,不用說放棄一些囚犯,就是需要放棄自己的戰友,那也是不得已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