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瞬間，陳牧就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切成了碎塊。

　他的骨骼，肌肉，內髒，神經……

　乃至身體上的每一寸每一分，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都在向他傳遞著劇烈的痛苦信號。

　不到一秒鍾，陳牧渾身的血管都膨脹了起來，好像一條條蠕動中的蚯蚓，爬在身體上肌膚，與肌肉一同開始劇烈收縮，產生肉眼可見的起伏波動。

　好疼……

　此時陳牧的意識和身體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

　痛！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陳牧感覺身體上和意識上的痛楚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綿長。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就仿佛觸電一樣在靠椅上顫抖。

　看到陳牧此時如此痛苦，納蘭媃與藍靈花容失色，一臉擔心。

　而那名製造出藥劑的老人卻連忙解釋道:“不要擔心，這是正常但應。他必須要度過這個過程才等誘發出體內的潛力。所以痛苦在所難免的。”

　“主人，您身體內的基因遭到侵入，是否拒絕?”

　‘零’瞬間漂浮到陳牧的身前，這時她的表情已經徹底變成了焦急，眼中閃爍著擔憂。

　“不！”

　陳牧牙關緊咬，嘴角露出鮮紅的血絲。

　“神經系統遭到侵入，主人……”

　‘零’驚呼出聲。

　“不！”

　“主人……”

　“閉嘴，我說不！”

　陳牧猛然一聲大喝，打斷了‘零’的警告。

　‘零’終於不再說話，幾乎第一時間便觸入到陳牧的腕表內，下一刻，便佔據了陳牧大腦內納米電腦芯片的控制權，準備在陳牧身體出現任何可以威脅到生命的危險時，強行接管陳牧的身體。

　時間在慢慢的過去，納蘭媃與藍靈焦急的看著陳牧。

　只有那個老人卻目光明亮的看著陳牧身體上的任何變化，整個人都處於興奮當中。

　這個時候，距離陳牧攝入藥劑已經過去了足足兩個小時，陳牧感覺自己徹底被身體上的劇痛淹沒。

　在無比強烈的痛楚中，陳牧甚至已經無法保持足夠的清醒，只能憑借著本能和意志堅持。甚至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可能倒下，可是他偏偏就不肯昏迷。

　因為在冥冥中，他的思維裡似乎總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在呵斥他，在警告他……

　堅持，堅持，在堅持！

　不知不覺間，陳牧的雙眼再次出現了紅色的光芒，第三層界限之力自行開啟。

　隨後，那裡那紅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內一點點扭曲，集結……

　最終，變成血色的瞳孔……

　妖異的如同紅寶石一樣的血色瞳孔！

　“潛能終於覺醒了！”

　老人激動的喊叫了起來。

　隨後，老人說了一堆眾人所無法聽懂的專業歡迎。

　可是這些話陳牧卻在這時完全都不到，因為他此刻全部精神都凝聚到了一點，凝聚到了對抗痛楚上。

　在這種情況下，陳牧感覺精神都仿佛離體而出，變成一個無形無影的幽靈。

　朦朧中，陳牧仿佛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脫離的身體，站在天上看見了自己，看見自己的身體在顫抖，在抽搐。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也許是一分鍾，也許是一年……

　陳牧終於感覺到身體上的痛苦在一點點減弱，就仿佛退潮一樣，在慢慢的退去。

　猛然間，他閉上了雙眼，隨後，當眼睛再一次睜開時，已經變成了正常的黑色。隨後他努力動了一下手指，在慢慢的伸出了手掌，一點點，一點點的將手抬了起來。

　這一刻，陳牧發現自己手掌上的汗毛孔早已滲出點點血跡，有細微的血水在流淌，那都是他剛才在痛苦中因為身體毛細血管崩裂，而噴出來的血霧沾染的，看上去是那麽的觸目驚心。

　“終於……結束了！”

　陳牧張開嘴，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內心卻感到一絲慶幸。

　事實上，陳牧在剛才因身體上的痛苦，幾乎已經到了承受不住的邊緣，甚至有好幾次在痛苦到了頂點的時候，都打算放棄。

　可是，那冥冥中的呼喚與呵斥，卻又讓他咬緊牙關，一點一點的堅持了下來。

　陳牧不知道，為什麽在那種狀態下，會有那個朦朧的聲音。

　但他知道……他終於還是挺過了藥劑發作的時間。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陳牧從靠椅上艱難的站起來，一旁納蘭媃與藍靈瞬間出現在他的身邊，扶住他的手臂。

　“怎麽樣?”

　“身體沒有出現問題吧”

　嬌呼聲，從納蘭媃與藍靈的口中響起。

　陳牧搖搖頭，卻抬起目光看向身前正一臉興奮狀態的老人，目光閃爍出一抹怪異的光芒，隨後好奇的問道:“你確定，你研製出來的藥劑是為了讓人變強，而不是要殺死他們?”

　“呃……”陳牧的話讓老人愣住，一臉的懵色，“為什麽這麽問?”

　“那種注入藥劑後的痛苦，你是怎麽熬過來的?”陳牧繼續問道。

　“很痛苦我是知道。可是我卻沒有經歷那種痛。”

　老人緩緩搖頭，臉上卻露出一抹瘋狂的笑容，“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利用藥物和手術，親手把我的痛苦神經從大腦中樞殺死了。因為這樣，能讓我更好的親身體驗一些試驗，而不會因為痛苦而讓我的試驗中斷！”

　陳牧與二女愕然的看著眼前一臉驕傲的老人。

　而他們的心中，卻浮現出兩個字。

　瘋子！

　眼前的老人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人能為了親身體會試驗， 連自己的痛覺神經都敢下手，那這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但是很可惜，你的試驗還是失敗了！”

　“為什麽?”老人徹底的愣住了。

　“因為沒有幾個人可是承受那種痛苦！”

　陳牧鄭重的對老人說道:“甚至很有可能，在普通人被注入這種藥劑後，不等熬過藥劑生效的階段，便會因痛苦而死去！”

　陳牧是真的不想打擊眼前的老人。但是，在經歷的那種痛苦知道，他知道，這世界上應該沒有多少人能在那樣的痛苦中熬下來。

　而熬不下來的結果也就只有一個……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