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這樣的樣子被別的神靈看到，肯定會被嘲笑說一點神靈的模樣都沒有，丟了神靈臉面的吧。”

走在哥特人的城市之中，愛麗絲望著周圍蕭條的店鋪，裡面的貨架上只有寥寥無幾的幾件商品，其中食品店中只有少許的堅固和風乾肉，牌子上寫的價格也是之前的十幾倍。

看著走在街上面色蠟黃一副營養不良的人群，在涼爽的秋天中仍然穿著到處是破洞的衣服，臉上帶著麻木的表情，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希望。

愛麗絲現在正在做著打探情報的事情，但是讓一位被當成神靈崇拜信仰的人，讓一個已經踏上了成為神靈路途，實力達到了主位面金字塔最頂端的人去做打探情報的事情，怎麽看都會顯得有點不怎麽合適。

如果讓其他的神靈知道愛麗絲此時在做的事情，用幾千年後流行起來的詞語來形容……【愛麗絲，你退群吧】亦或者是【莫不是成了一個假的神靈】，肯定會被狠狠的嘲笑，並且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無法抬起頭的吧。

帶來災厄的少女，看來這一次真的實至名歸了。

愛麗絲看著周圍的情景，內心自嘲的笑著。

波羅的海帝國和弗朗西斯·德雷克兩大勢力聯手對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封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可以預見的按照現在的情況下下去，這個寒冷的冬季，將會有大量的斯堪的納維亞人因為寒冷和饑餓而死去，特別是其中免疫系統薄弱的老人和小孩，在營養不良和醫療水平、藥物供應不足的情況下，疾病也會化為繩索，套在他們瘦弱的脖子上。

憐憫、可憐、不忍心

愛麗絲的內心之中當然會有這些的情緒，但是立場的不同決定的她必須狠下心去，去做這些會導致成千上萬人死去的事情。

她已經不是曾經的那位叫做艾諾的少年了，現在生活的世界也不是那個平和的連鮮血都很難見到的世界，而是沒有任何遮掩的，強權即是勝利，強者支配一切的世界。

這座哥特人的城市已經沒有了上一次來到這裡，所感受到的野蠻和原始，戰爭的創傷還沒有完全的修複，勝利者的傷口還在流淌著鮮血，饑餓、寒冷、疾病所組成的鎖鏈束縛著在城市中生活的每一個人。

被仍在陰暗小巷子中的屍體，大部分都是因為饑餓、寒冷還有疾病而死亡，哥特人的士兵用麻布綁住口鼻，從臭水溝中撈出一具具發臭腐爛的屍體，把他們集中堆積在一起，然後用大火進行焚燒。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寒冷的冬天會讓整座城市變為疾病的溫床，而這些腐爛的屍體則是瘟疫最喜歡的母體，一不小心，可怕的瘟疫就會再次爆發，然後席卷整個城市，整個國家。

如果說疾病、傷痛這種東西，還能憑借廉價的草藥，意志力還有強壯的體魄去硬扛過去的話，那麽這些東西對於瘟疫而言，能夠起到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愛麗絲以不緊不慢的腳步走著，她並沒有使用魔法去進行幻化，而是用最為原始的方法，使用一些貴族夫人小姐進行打扮的工具來化妝，在她的那些吸血鬼女仆的幫助下，一名典型的斯堪的納維亞少女就這樣誕生了。

身上穿著用各種顏色的布匹拚湊而成的衣服，臉上的汙跡只能讓人勉強認出她的性別，用特殊藥水處理過的頭髮，沾在了一起，身上若有若無散發的味道，給人一種很久沒有洗過澡的感覺。

這對於愛麗絲而言，是一次新奇的體驗，不過顯然這樣的打扮在這座城市中隨處可見，沒有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超過一秒鍾的時間。

她在尋找城市中的那些陰暗的小巷子，希望和上次一樣，找到那些生活在灰色地帶的家夥，再一次的從他們的手裡獲得關於西格爾和西格妮的情報。

沒有辦法，因為她並不能確認雪山德魯伊是否真的加入到了斯堪的納維亞帝國的陣營中，也無法確定西格妮是不是真的背棄了她們之間的協議，放棄復仇。

如果雪山德魯伊加入到了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以他們那些龐大的施法者數量，將會很容易就找到沒有絲毫遮掩的愛麗絲。

至於為什麽沒有直接去找西格妮進行詢問或者直接對峙……愛麗絲又不是笨蛋，如果西格妮真的因為她和西格爾的孩子而改變了立場，那麽等待愛麗絲的將會是整個斯堪的納維亞帝國強者的圍攻。

並不是說愛麗絲沒有沒自信在那樣的圍攻之中逃出來，但是為了打聽情報這樣簡單的事情而弄出那樣大的陣勢，弄出那樣的聲響，實屬沒有必要。

愛麗絲來到這座城市已經兩天的時間了，但是在這兩天之中有用的情報卻是一條都沒有得到，那座建造在城市半中間的城牆實在是非常的礙眼，以她現在的這個身份，是根本就不能進入到裡面。

而想要尋找的那些灰色地帶的人也沒有蹤影，上一次去的地方已經人去樓空，隻留下一片堆滿垃圾的廢墟，如果不是愛麗絲周圍布置了魔法防禦，剛打開大門迎面而來的那股惡臭就可以讓她把前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

“真是讓我一陣好找，怎麽藏在這個地方，也太偏僻了吧。”

利用一些神奇的魔法，通過那個垃圾堆中所殘留的些許信息，愛麗絲繞過了半個城市，在一座小橋的橋墩處發現了一道暗門。

她也不管什麽暗號，什麽身份驗證一類的東西，確認了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身影，一個【開關術】就幫助她解決了問題，然後大搖大擺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陰暗濕潤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裡，空氣中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讓人印象深刻，那是帶著點清水的清新，帶著點泥土的土腥味，又帶著點植物特有的味道。

通道非常的安靜，只有不時的水滴聲在回響，由於巫妖的特殊性質，這樣陰暗的環境並不會影響到愛麗絲的視覺，她可以清晰的看清腳下的路，而不至於踩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大約走了三十分鍾的時間，路過了十五個岔路，又躲過了一些預警性和防禦性質的陷阱魔法，她來到了一處水潭之中。

冰冷的河水從河床間的縫隙流下，讓這個水潭的水保持一定的流動性，不至於變成一潭沒有絲毫活力的死水……蝙蝠、老鼠還有蛇以及其他的一些喜歡生活在陰暗濕潤地方的小動物聚集在了此處。

它們盡可能的不在這個地方發生衝突，因為戰鬥會破壞這裡的環境，鮮血會汙染這裡的清水，從而讓整個生態環境遭到破壞。

“很神奇，不是嗎?這些捕食者和被捕食者居然能夠這樣和諧的相處，而沒有發出衝突。”

一個略帶著磁性的聲音讓那些正在喝水的小動物嚇了一跳，不過幾秒鍾的功夫就消失不見，隻留下那到小小的水流繼續從牆上噴灑而出。

“沒有什麽奇怪的，在生存的目標一樣的情況下，任何的矛盾都顯得是那麽的不足一提，”

對於突然出現的聲音，愛麗絲並不感到意外，在她的感應中，一個中年男子正站在水潭的旁邊，渾身上下散發著濃鬱的負能量氣息，就算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都能讓人清晰的聞到。

“原來還以為是一隻小老鼠，沒有想到居然是一隻大貓咪嗎?”

中年男子仍然保持著悠然的姿態，臉上帶著盡在掌握的笑容，能夠在沒有暗語的情況下打開暗門，並且通過一連串的陷阱和岔路，那可不是一個普通的斯堪的納維亞小女孩能夠做到的事情。

不過，那又怎麽樣呢，就算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孩，他也沒有絲毫擔心害怕的道理，在這片陰暗濕潤的狹小空間之中，就算是哥特人中的那些實力強大的傳奇狂戰士，他也有能夠以之進行對抗的信心。

“小老鼠?大貓咪?還真是有趣，沒想到我也有一天會被別人用這樣的語氣，被這樣稱呼的時候。”

化了妝的面容讓中年男人無法看清愛麗絲此時的表情，但是從她的語氣中，想來也是滿滿的自傲以及對他的不屑吧。

“好了，我也不去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廢話了，既然我一個人找到了這個地方，那麽你也應該知道我來到這裡的目的吧?”

“我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沒那麽的好奇心去打探你們的秘密，也不想知道你們為什麽會搬來這裡，並且弄出那麽多的防護措施，為的可不是那些東西。”

愛麗絲不耐煩的說道，雖然作為一名亡靈理應喜歡這樣陰冷濕潤的環境，但是作為一名還保持著【少女心】的巫妖，讓她喜歡上這樣的環境還是非常的困難的，在這裡哪怕是多呆一秒鍾的時間，愛麗絲都感到無比的討厭。

如果不是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那麽根本沒有必要維持現在的情況，直接一個【魅惑怪物】控制住對方的心神，就能夠簡單的知道她所需要的情況了，通過上一次的事情，她相信這一次她同樣不會空手而歸。

不管對方是什麽樣的身份，在愛麗絲的面前都是不夠看的，更不用說對方連愛麗絲的偽裝都無法看穿，實力方面也就顯然易見了。

“好吧好吧，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中年男人解除了籠罩在身上的魔法，他的身影出現在了愛麗絲的視覺之中……典型的斯堪的納維亞人外貌，身上穿著不合適的黑色大衣，頭上帶著高禮帽，手中提著一把黑色的手杖，整體氣質顯得非常的怪異。

“自我介紹就不用了，出了這個大門，我不認識你，你也不會認識我。”

“那麽，這位小姐，請問你需要從我們這裡獲得什麽呢?你又願意付出一些什麽東西呢?”

中年男人彎了彎腰，不著痕跡的觀察著眼前的少女，並且在腦海中快速的搜尋著，希望能夠找到一個人和這個髒兮兮的斯堪的納維亞少女對上號。

很遺憾，以這名中年男人的力量，還無法穿過愛麗絲的偽裝看清她的真面目。

“我想要知道那位巴魯森格的公主，現在的帝國王后西格妮的情況。”

愛麗絲當然不能說那些雪山德魯伊的事情，畢竟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知道雪山德魯伊並且以之進行接觸的人畢竟還是少數，而最近同雪山德魯伊進行接觸的，就是她自己。

如果愛麗絲開口詢問雪山德魯伊的事情，只要對方不是笨蛋，很容易就能夠通過這條線索發現愛麗絲的真正身份，如果這些灰色地帶的人同西格爾有著合作的關系，那麽等待愛麗絲就是一個不怎麽好打發的小麻煩了。

灰色地帶的人雖然名義上秉承著中立的原則，但是他們的所作所為無不適在鑽規則的漏洞和空子， 如果沒有和斯堪的納維亞人打過招呼，並且有一定的合作，那麽以那些蠻子的性格，肯定會不遺余力的對他們進行絞殺……因為喜歡直來直去，做什麽事情都走直線的斯堪的納維亞人，對於陰謀詭計一類的東西，有著印刻在骨子裡面的排斥，這也是大部分的斯堪的納維亞人都不喜歡以狡詐著稱的火神洛基的原因之一。

“巴魯森格的公主嗎?這還真是一個遙遠的稱呼。”

巴魯森格的滅亡距離現在還不到兩年的時間，那場盛大的婚禮仿佛還呈現在眼前，原以為能夠為整個半島帶來和平的儀式，最終結出的仍然是戰爭的果實，權利的香甜氣味中帶著難以揮散的血腥味。

“她的消息可不便宜啊，你想要知道關於她的哪一方面?”

不便宜的意思就是可以出售給愛麗絲，也代表著這些灰色地帶的人和這裡的主人西格爾的關系並不算密切，這樣的話，這個據點藏得那麽的隱秘，還布置了如此多的陷阱也就有了解釋。

雖然愛麗絲從對方的一句話之中就推測出了這些消息，但是表面上她卻不動聲色的伸出了手指，做了一個一百的手勢。

“一百枚金幣嗎?少了點，少了點。”

如果是之前的話，一百枚金幣的價格足夠購買這個情報了，但是現在物資匱乏，物價飛漲的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一百枚金幣可換不了什麽值錢的東西。

“兩百枚。”

“成交。”

看到對方是如此爽快的答應了下來，中年男人的內心不由的掠過了一絲後悔，但是很快他有調整了心態，回復到那個漫不經心的模樣。